高無庸得到弘歷允許、領(lǐng)著底下那幫子太監(jiān)和侍女、把御膳房傳過來的飯菜、一一擺到了桌上。
韋繼益跟皇帝吃飯不是頭一遭、回想曾幾何時這哥仨、在這皇宮里頭把酒言歡。酒過三巡之后胡作非為、各自手里拿上剪刀、剪掉長了十多年的長辮子、一起失足跌進(jìn)荷塘、等爬上來一看竟是一身淤泥。
弘歷在這個空擋、談起他的人生理想。人活一世草木一春、此生不過短短百來十年、如果不趁自己年少的心、尚有一絲沖動的熱血、窮其一身本領(lǐng)終將心里所想、跟記在書里的愿望通通實現(xiàn)。
皇帝算是一個幸運兒、十八歲那年就是先帝擬定、未來皇位的接班人。這時候四書五經(jīng)早已經(jīng)翻遍、修身養(yǎng)性齊家這些道理、很早他就懂了也看透了、治國安邦平天下、才是他人生要學(xué)習(xí)的重點。
新皇接班的第一天、跟皇后李欣挽上小手、并肩來到了乾隆宮、再后來他那十宗心愿、正是由這里開始啦。
傅恒也談了自己心底的鴻愿、我們這位福察傅恒大人、從小立志此生必須讀完、古人寫下的所有文章。無論日后做官主持朝政、又或是帶兵親赴邊關(guān)為將。
駙馬爺韋繼益也是心血來潮、你傅大學(xué)士一屆文官、許下親赴邊關(guān)這樣的大鴻愿、身為武官的我又情何以堪呀。
他想問一問傅大學(xué)士、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可曾實現(xiàn)昔日的愿望。倘若今日不到紫元殿、怎么都想不到本朝的一品大學(xué)士、竟然懷揣這么些奇思妙想。
弘歷聽完傅恒講的心思、表情一下子全都僵住了、我都這么三十好幾的人了、給你這樣突如其來的心思、完完全全的征服了。
傅恒本是軍機(jī)處的文官、平時詩詞歌賦也都是正常、可就這么輕而易舉、輕輕松松提到戰(zhàn)場、你打算親赴戰(zhàn)場了嗎。
傅恒這點心思一旦說出來、旁人都會感覺十分詫異、但凡文官入朝理政、很多人都會舞文弄墨、從古至今那真的是太多太多、可他卻是喊著詩詞歌賦、帶兵親赴邊關(guān)這些話。
“朕這會兒得問一聲傅大學(xué)士”
“剛才難道是朕聽錯了嗎”
“你把這個軍機(jī)大臣做膩歪啦”
大學(xué)士完全沒有想到、弘歷會在這里誤會了、我這哪里是把官膩歪了嘛、先前不是說明白了嘛、都是少年時候一點點、小心思的而已了。
“皇上可能是誤會了”
“那是我從前不成熟的心思罷了”
韋繼益原本不想說什么、可聽到皇帝誤會了傅恒、自己也想把話挑明、剛才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還不曾說出口唄。
“原來韋兄也誤會了”??傅恒平時都是一本正經(jīng)、身為首席軍機(jī)大臣、每天從軍機(jī)處到內(nèi)閣、最后再到乾清宮、來回辦的全是國家大事、這樣談心事的機(jī)會并不多。
韋繼益又說、我剛才還在心里琢磨、傅大學(xué)士該不會就此生氣了、恐怕會破壞這里的氣氛、弄的大家不愉快、連這一頓飯也吃不好了。
“我傅恒可不是小氣人吶”
“這一點皇上和韋兄、你們兩位應(yīng)該是清楚的”
韋繼益心里自然明白、可他就不往外說出啊、凡事不是講究個心知肚明、一旦把這些話說出來、真的全部說明白了、也就沒有什么意思了。
“清楚那自然是清楚了”
“不過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 ? 韋繼益沒打算藏在掖著、畢竟他們哥仨都是自己人、也沒有必要把這些話、藏在心里邊了。
弘歷這會心情倍好、告訴這哥倆這輩子就喜歡、快人快語不玩心眼子的人、遇見玩心眼子耍手段的、那這心里就能生出、一百個不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