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陽說出了陳晨的心里話:“我想打聽,你也不會告訴我吧?”
她施施然回道:“你知道就好!”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何海陽似乎在說廢話。
“工作!”
“軒文這里出了點狀況,你知道嗎?”
哼,又來了!陳晨想著,語氣開始冷:“我想不知道都難?!?br/>
“你能不能不摻合這事?”何海陽說。
陳晨笑了:“你太高看我了吧?我哪能摻合這事呀?我能有這本事嗎?”
“好了,你不要和我抬扛了好嗎?”何海陽有點煩躁了,“很久沒見了,什么時候一起吃個飯?”
“何海陽,老娘對你不感興趣了,吃飯也好,打探消息也罷,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知道雪言在哪里,我連她新手機號碼都不知道,我們只是微信上聯(lián)系。你想都想不到吧?她這是為了躲所有的人才這么做的。滿意了嗎?”
為了不讓對面聞一畫聽到自己打電話的內容,陳晨躲在外面的樓梯間里,忍不住放開了聲音。
電話里一陣沉默,何海陽半天沒出聲,過了會才說:“有??!”
陳晨深深的呼上了口氣,也沖著手機說了句:“你才有病呢!”
略感失落,她慢騰騰的走出樓道,走進公司。
電梯邊的樓道里,聞一畫靠在墻壁上,整個人比陳晨還要落寞。
他只希望,該結束的孽緣快點了結;他的王雪言可以不再為了誰靜默躲避。
最起碼,他們可以像正常的普通朋友一樣交往。
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收縮著,很久沒感受過的熟悉的痛卷土重來。
他的手撐著墻壁,撫著心口深呼吸。
。。。
相比下午在公司的會面,晚上他與華初容的私人會晤要顯得輕松一些。
他的臉色不太好,顯得特別的白。華初容多看了他幾眼:“你的身體最近不太好嗎?怎么這么蒼白?”
他搖搖頭:“沒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br/>
華初容例行了關心:“身體最重要,不要把自己心過頭了?!?br/>
在她看來,他的忙碌可能是為了排解自己在感情年苦悶,恰如當年的自己。
想不到兒子也要和自己一樣,遭遇感情上的波折,她有點悶悶不樂,問道:“你覺得顏玉怎么樣?”
“非常好!”聞一畫肯定的回答。
華初容覺得他這句話不像是恭維:“其實她很適合你的妻子。你不覺得嗎?”
“從外人眼里看來,的確是這樣。漂亮、性格好、能干、學歷高,但是感情這種事情,靠的是兩個人之間的感覺?!甭勔划嬚f的很實在。
他不等華初容回答,主動說道:“媽,我打算做個體檢。”
她聽著有點著急了:“哪里覺得不舒服嗎?”
“心臟最近總是會痛?!甭勔划嫳M量說得輕巧。
她卻驚嚇到了:“這不是小事,一畫,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你是做過移植手術的,有任何的疼痛都要第一時間到醫(yī)院檢查?!?br/>
聞一畫抬眼看她:“媽,你聯(lián)系得到當年捐贈者的家人嗎?”
猝不及防間,她慌亂的移開眼神:“怎么可能聯(lián)系得上?你聽我說。?!?br/>
她雙手攤在他的眼前,“一畫,你手里的工作全部交給顏玉打理。你必須馬上回美國。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顏博士。”
他冷靜的說:“媽,沒有那么嚴重。我相信沒有事的。”
華初容死死的盯著他:“媽媽不能沒有你,知道嗎?”
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她這么熱烈的感情,一時還有點適應不了。
緩了緩心神,他說道:“我明天就去醫(yī)院,放心吧,我相信國內的醫(yī)療水平。移植手術不也是在國內做的嗎?”
華初容微微側過臉:“明天我陪你去?!?br/>
“不用了,你抓緊時間處理好這邊的事,不要耽誤你的時間?!彼溃ぷ饕幌蚴撬羁粗氐?。
離開酒店,他驅車回到山莊。在山莊的花園里,他看到一家子人坐在草地的觀賞椅上唱著生日歌,一個可愛的孩子頭上戴著一頂生日帽,年輕的父母殷切的看著他。
站在草地的另一側,他把手插在褲袋里,默默的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短短的幾天時間,黎軒文的世界似乎翻了遍,幾乎沒有任何能幫得上忙的朋友,畢竟這事太大了。
華初容和他們的代表團既客觀又嚴厲,聽取了他們的意見,也提出了中肯的建議。
損失已經是顯而易見的,黎軒文冷靜下來了。他安排好了工作,決定去一趟深圳,親自見夏子青,亦或說是去找王雪言。
踏上深圳的土地,他的心就開始緊張,何海陽一直反對他這個舉動,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模樣更加覺得此舉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沒有聯(lián)系任何人來接,他叫的神州專車。過來接他的是一個極為標志的小伙子,聽口音是北方人。
他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是哪里的?”
神州專車的司機都受過專業(yè)的訓練,一般不會過多的和客人聊,所以只是禮貌的回道:“我是哈爾濱的。”
“挺遠的,怎么跑深圳來了?”他問的很隨意。
可是在人家聽來,卻是不能多聊的話題,他客套的笑笑:“是呀!”
他偏偏就來了聊興,追問道:“女朋友是這邊的?”
一米八個頭的小伙子愣是害羞了:“您說對了?!?br/>
“呵!”不知為何,他覺得陣陣悲哀,自己連一個專車司機都比不上。人世間最簡單的這種你情我愿的感情,于他竟然是一種奢望。
忽地不想再聊,他安靜的望向車窗外。與此同時,何海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暗暗下了個決心,這次回杭州后一定要和陳晨好好聊一聊,最起碼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
車里忽然安靜了下來,手機鈴聲就顯得特別的突兀。
黎軒文拿起手機一看:是程安琪。
屏幕上的三個字看得有點想吐,他把手機遞給了何海陽,對方詫異的問:“她打給你的,為什么要我接?”
“我現(xiàn)在不想和她說話?!彼恼Z氣冷淡得毫無情感。
何海陽任由手機響了會,也沒有接電話。黎軒文挑了挑眉:“為什么不接?”
“她每天太閑了,才會有這么多事。讓她自己冷靜一下吧!”何海陽也說不清楚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想去見王雪言?”
黎軒文拿回手機,劃開屏幕,低頭不語。他想見嗎?自然是想的!
何海陽猶豫著說:“其實想要找到她并不難,只要找個。?!?br/>
“不要!”黎軒文制止了他,“我再也不想那么做了?!?br/>
就像是一個混沌的人總算是看清了過往的行徑,他意識到自己曾經犯的錯誤是多么不可饒恕。想不到何海陽竟然因這句話受了刺激。
“軒文,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我想那么做的?”
黎軒文皺了皺眉:“何海陽,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火氣特別大,還這么計較。我和你計較過什么嗎?”
“跟蹤的費用都是你出的。程安琪原本也沒有那么沖動,不都是你授意的嗎?我們在全心全力的幫你追女人,你倒好。?!焙魏j栐僬f下去只怕有點難堪了。
當著外人的面,黎軒文哪怕是再火,也忍著沒有發(fā)出來。
“我只是想再努力一把,僅此而已?!彼辉僬f話,何海陽也不說話。
他們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都想著再努力一把,或者只要這樣就能如愿以償了呢?
到了酒店,黎軒文也不急著聯(lián)系夏子青。
坐在酒店的花園里,臉上拂過陣陣晚風,他喃喃的說道:“雪言,我和你又在同一片天空下了。”
何海陽正在接電話,一看那神情就是程安琪打來的。
她再次被華初容拒絕了,對方的話說得挺難聽的,總體的意思就是不希望再見到她。剎時間,她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滋味。
就連那個她看不起的陳晨,都可以被聞一畫重用,而她卻連遠遠的看的份都沒有。
她不斷的哭訴著自己的經歷,就像一個祥林嫂:“何海陽,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我那么愛聞一畫,我哪里不好?”
何海陽恍然發(fā)現(xiàn),那個雖刁蠻任性但不失靈性的女人已經不見了;剩下的是一個鉆在牛角尖里、自私自立的蠢女人。
晚風也吹在他的臉上,耳邊是程安琪迭迭不休的哭叫聲,他猛然間問自己:我為什么要站在這里?我來這里的意義是什么?
程安琪于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她會不會幸福與自己何干?王雪言和不和黎軒文結婚關自己什么事?
一直以為自己在幫程安琪,卻發(fā)現(xiàn)所做的一切都是毫無價值的。
自己何嘗不是鉆了牛角尖?在這個過程中,原本有一個單純的有點傻的妹子在身邊看著自己,可現(xiàn)在,連這份單純他都失去了。
程安琪還在哭,他低吼道:“別哭了!你要是覺得受不了,就回美國去,我再也幫不了你的?!?br/>
“何海陽!連你也這么對我?你怎么可以?你算什么?就憑你也這樣對我!”一陣陣的吼叫聲從手機里傳來,他果斷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