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盛德齋門口跪著一個中年婦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似乎訴說著什么。
至于盛德齋的老板李德龍還有兩個伙計,則是站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頗為鄙夷地看著中年婦人,一言不發(fā)。
婦人越說越激動,鼻涕淚水混在一起,嘩嘩地往下流。
“我說,借問一句,這是什么情況?”程東就近找了一位賣飲料汽水的大娘,問道。
“還能什么情況,李德龍又騙人唄?!贝竽锖藓薜馈?br/>
或許同為女人,所以大娘比較同情中年婦人吧。
程東一聽這話,心里就有點不高興。
盛德齋的李德龍靠賣贗品發(fā)家,并且欺軟怕硬,這在鳳凰橋古玩市場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鮮事兒了。
可他原來騙的都是一些大款、老外或者暴發(fā)戶,這些人本來就多為富不仁之輩,騙他們一點錢,也算是懲惡揚善,本無可厚非。
但是今天這一幕,李德龍似乎做的有些過分了。
畢竟人家是一個婦人,而且看穿著,還是農(nóng)村出身,逼得人家當(dāng)街控訴,這太沒有道義了!
“大娘您給我細(xì)說說?!背號|買了一瓶飲料,就坐在大娘旁邊的小板凳上,說道。
看在程東買飲料的份兒上,大娘說道:“這個婦女好像是南區(qū)王家莊的,丈夫在山西砸斷了腿,礦上也不給錢,只好變賣家當(dāng)給丈夫治病?!?br/>
“嗯?!背號|點頭。
大娘繼續(xù)說道:“這不前幾天的時候,我看她拿著一件什么東西到李德龍這里賣,結(jié)果呢,姓李說要找人鑒定一下真?zhèn)?,讓這個婦女過幾天再來,也就是今天??蓻]想到李德龍找人做了一個假的還給人家,說本來就是假的,不值錢,店里不收!”
“畜生!”程東雙拳緊握,憤恨不已。
此時人群之中又是一陣喧鬧,程東起身觀看,只見中年女人起身朝著李德龍撲去,卻被他身邊的兩名伙計推倒在地上。
“李德龍,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中年婦女開罵道。
李德龍眉頭一皺,示意自己的兩個伙計,上去打。
程東急忙將飲料和盒飯放在地上,道:“大娘您幫我看著!”
“好。”
大娘答應(yīng)一聲,程東急忙推開眾人,擠到中央。
此時李德龍的兩個伙計已經(jīng)將中年婦女圍起來,正要動手。
程東一步上前,攔住他們,說道:“別動手?!?br/>
李德龍不認(rèn)識程東,一看有人要幫中年婦女,挑眉道:“怎么著,來幫手了?”
他好像是逮著理了,對著圍觀的眾人喊道:“諸位都看看啊,這不是擺明了訛詐我嘛,托兒都出來了!”
看熱鬧的人從來不怕事兒大,所以一聽李德龍這么吆喝,圍觀的眾人立即對著程東指指點點。
程東嘿然一笑,對眾人喊道:“諸位,諸位,我不是什么托兒,也不認(rèn)識這位大姐,我是武林古玩店的伙計,諸位要是不信啊,可以去我們店里問問!”
“武林古玩店?”一聽這個名字,李德龍心中一抽,急忙換了一副笑臉,上前對著程東小聲道:“兄弟,都是行里人,你可別拆我的臺??!”
畢竟都在古玩市場開門做生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所以程東確實不想如何,可也得勸李德龍幾句,是以道:“李老板,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位大姐家里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何必咄咄逼人呢?”
“你什么意思?”李德龍皺眉道。
“錢壓得低一點也就是了,不用‘殺人奪寶’吧?”程東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哼!”一聽程東這句話,李德龍翻臉道:“別以為有劉正南給你撐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著,我盛德齋的事情,你武林古玩店的人,管不著!”
程東也是氣樂了,笑著對圍觀的群眾說道:“諸位,李老板剛才和我說啊,他盛德齋的事情,我們武林古玩店管不著,那我今天就以自己的名義來管管這件事兒,怎么樣?”
“好!”眾人喊好,甚至有的還開始給程東鼓掌。
程東這是知道大伙想看熱鬧,若以故意挑起大家的興趣,目的就是為了治治李德龍這個欺善怕惡的東西。
“以自己的名義,你是什么東西?”李德龍不屑地看著程東,只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小伙計。
“哈!”程東冷笑道:“我叫程東,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br/>
誰知程東說完這句話,李德龍呆立當(dāng)場。
他雖然不是古玩界的人物,可畢竟是倒騰古玩的,所以多少耳聞過關(guān)于程東幫助劉正南贏得賭賽的事情。
那鑒定水平,絕對不是一般的厲害啊。
或許連程東自己都不知道,如今在古玩界他已經(jīng)小有名氣,甚至還有人送給他一個外號,叫做“一指定江山”!
因為當(dāng)初他鑒定那兩塊田黃石的時候,也不過手指一掃,隨即將一切了然于胸。
當(dāng)然,眾人只以為他的鑒定水平出神入化,卻不知道其實他是有異能在身的人,所以一手指頭就可以解決問題。
“你就是程東?”李德龍一副不敢確信自己眼睛的樣子,問道。
圍觀的群眾可是不知道程東是誰的,見李德龍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紛紛喊道:“慫了,慫了!”
被眾人一激,李德龍為了維護(hù)自己的面子,故作鎮(zhèn)定,冷笑道:“久仰大名啊,原來只是個小子!”
“那是!”程東笑道:“我就是一個小子,比不上你老奸巨猾、老謀深算、老東西??!”
程東故意將這句話說的大聲,讓所有人都聽到。
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你……”李德龍面色發(fā)紅。
程東急忙將倒在地上的中年婦人扶起來,道:“大姐,您也別跪著,反正今天這么多人,您就跟大家說說,您今天為什么在這里哭,盛德齋怎么欺負(fù)您了?”
“對,說說?。 比巳褐杏腥撕暗?。
見有人為自己撐腰,中年婦人也是膽氣一壯,于是一五一十地將情況說出來。
中年婦人姓韓,丈夫姓王,就住在王家莊。
韓大姐的丈夫在山西某個煤礦挖煤,結(jié)果因為一起事故,把腿給砸傷了。
可是煤礦上的領(lǐng)導(dǎo)非但不賠償損失,還將她丈夫解雇,送回家中。
韓大姐是農(nóng)村出身,沒有文化,想通過法律的手段維護(hù)自己的權(quán)利,可卻沒有門路。
更何況現(xiàn)在韓大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維權(quán),而是先幫自己的丈夫看病??梢徽f看病,問題又來了,那就是沒錢。
韓大姐的家里一兒一女,上面還有老人,卻只有她的丈夫一個勞動力,平時的家庭開銷,也都是丈夫挖煤的收入來供給,本來就沒有什么積蓄。
但如果腿的病情不治療的話,那么家里這唯一的一個勞動力,以后可能也沒法賺錢養(yǎng)家了!
沒辦法,韓大姐只好變賣家什。
說來也巧,王家雖然幾代貧農(nóng),但祖上還真出過能人,所以傳下來一件太湖石盆景。
這盆景的具體年代雖然不可考,但王家卻作為傳家寶,流傳至今。
開始的時候,韓大姐說要把這太湖石的盆景賣掉,她的丈夫也不愿意,并且韓大姐的公公也極力反對。
可最后老人見自己的兒子如此痛苦,而且家里也確實快要揭不開鍋了,于是含淚答應(yīng)。
誰知當(dāng)韓大姐拿著太湖石到盛德齋之后,接下來的事情,就和賣飲料的大娘說的一樣了。
李德龍以需要自己鑒定為由,將太湖石留下,然后找人做了幾個假的,等韓大姐來了,就把假的還給她,并說本來就是假的。
可是那真的太湖石,卻被李德龍侵吞。
韓大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完,圍觀的群眾開始對著李德龍指指點點。
有的說他不地道,有的說他見財起意。
還有對他熟悉的人,就開始對身邊的人歷數(shù)他過往的罪狀。
李德龍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一是責(zé)怪程東跑出來多管閑事,二是怨恨韓大姐說這些話,敗了他的面子。
“諸位,你們別聽她胡說,她的什么太湖石,本來就是假的,那就是近代的石頭,壓根不值錢!”李德龍喊道。
“你胡說!”韓大姐又要開罵。
程東急忙攔住她,又對李德龍道:“既然李老板說那太湖石是假的,不如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我相信這么多人,總有一個眼尖的吧?”
“對啊,拿出來看看啊!”
李德龍心中好笑,拿出來又如何,拿出來的也是假的,難道還能看出真的了?
“好!”
很快盛德齋的伙計就捧出一個黃色的包袱,遞到李德龍的手中。
“諸位請看,這就是她送來的太湖石,連包袱我都沒換。”
李德龍說罷,韓大姐還嘴道:“包袱是我們家的,但是石頭絕對不是!”
李德龍也不管她,自顧自地將包袱解開,露出太湖石的真面目。
程東定睛觀瞧,只見這塊太湖石約有三十公分長、十五公分高,寬度約在十公分左右,整體的樣子很像一座五指山,但表面卻有很多孔洞。
太湖石分為水石和干石,顧名思義,水石是在水中,受到水流的侵蝕形成,至于干石,則是在地下受到酸性土壤的侵蝕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