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殿內(nèi),金光退去,墻上的道紋失去光澤,再次隱沒在黑暗中,白玉道盤也黯淡無光,這件傳承無窮歲月的仙器似乎失去了最后的靈力,陷入沉寂。
梅若言昏倒在地上,氣息衰弱,她真元枯竭,又被法陣反噬,情況十分糟糕。
白封帶著幾分厭惡的表情看著陸回,他揮了揮手,用靈力將陸回身上的黑色雜質(zhì)被沖洗掉了,顯然他是不想接觸這些東西的。
做完這些,白封突然笑了,看著陸回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看來你意志力不錯?。 卑追鈱χ唤d在虛空中的陸回說道。
此時,陸回右手手掌已經(jīng)血肉模糊,他的手骨全被白封用靈力震碎,一滴滴鮮血順著他的手落到地上。
他臉色蒼白,劇烈的痛楚不斷向他襲來。
“你強行破開法陣,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陸回道。
“哼!”白封聽到陸回的話,冷哼一聲,手中的力量不由得加重,陸回的小臂也被開始淌血。
他沒有想到陸回在這個時候還有思考的能力,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場面。
陸回看到白封的反應(yīng),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原本早就可以從這個地方脫困,但是你卻沒有離開,一定是那代價極其慘重,連修為如此之高的你也承受不了?!标懟乩^續(xù)說道。
在陸回的感知中,白封雖然只有神識,沒有肉身,但他的修為仍然深不可測,至少也是仙門境后期。
聽到這里,白封反而笑了,他開始不那么生氣,因為他知道,陸回說這些話,是要擾亂他的心神,并拖延時間恢復(fù)真元,可是在白封看來,這些只是垂死掙扎,注定徒勞無功。
“說得不錯,繼續(xù)說?!卑追鈱χ懟氐溃贿^他手上的力量不光沒有減輕,而且更重了,他的神識之力已經(jīng)蔓延到了陸回的整個右臂。凡是他力量所過之處,陸回的骨頭、經(jīng)脈盡碎。
陸回的臉上已經(jīng)布滿了冷汗,這種痛苦雖然比不上死氣發(fā)作時的痛苦,但也差不了太多,經(jīng)脈是修士運行真元的根本,一旦被毀,那種痛苦遠非常人能夠承受的。
“你有無數(shù)的歲月可以逃離這里,可是你沒有,直到今日我來到了這里,你才沖破法陣,這樣看來,我似乎對你有一些用處?!标懟卣f道。
“嗯,說得不錯,我無時無刻不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我卻沒有,因為這四周被這一堆廢鐵給封印住了,幾千年來,沒有一個生靈能夠進入這里,直到不久前天地異動,封印才被破開?!卑追庹f的廢鐵自然指的是天機殿,隨著神識之力不斷的摧毀著陸回的肉身,他似乎也越來越開心,竟向著陸回解釋起來。
“你的氣息比剛才弱了一些,我猜想,只要你離開那具金色尸骨,就不能長存于世間,這也是你為什么不敢提前破除封印的原因吧?!标懟卣J真的猜測到。
“不錯,我發(fā)現(xiàn)我開始有些喜歡你了,如果不是發(fā)生的這一切,我都想收你為弟子了?!卑追庖砸环N異樣的眼光看著陸回。
“被封印這幾千年,我的力量也無時無刻不在被這破殿消磨,等到我有能力破開封印時,卻發(fā)現(xiàn)只要我的神識有一點離開那金色尸骨,就會被磨滅?!卑追獠恢烙卸嗑脹]有說話了,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生靈,便很難控制自己的話語。
但是,這并不是說他打算放過陸回,相反的,他的神識力量已經(jīng)侵入了陸回全身,此時陸回已經(jīng)不能算作完整的人了。
白封的神識力量已經(jīng)遍布他全身,現(xiàn)在他身上沒有了一塊完好的血肉,骨與經(jīng)脈被碾壓得粉碎,他渾身鮮血淋漓,如同從地獄出世的惡鬼!
白封用手沾了陸回身上的鮮血,放到嘴里。
“啊!久違的味道,太迷人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的體質(zhì)遠超一般人,我嘗出了你血肉中竟有眾多天材地寶的味道。”他由衷的贊嘆道。
肉身盡毀,真元盡散,現(xiàn)在的陸回幾乎可以算作已經(jīng)死亡了。
但是,他的神識并沒有受到傷害,白封只是將他肉身破壞,但卻有意讓陸回保存著神識。
陸回現(xiàn)在的感覺已經(jīng)不能用痛苦二字來形容,他沒有麻木,白封讓他的神識與肉身仍然保持聯(lián)系,這是比凌遲更加痛苦千倍萬倍。
陸回沒有痛苦叫喊,因為他的聲帶已經(jīng)成了肉泥。
他的神識強烈波動,這一幕讓白封看了頗為滿意。
“你放出那些紅霧,故意以增長修為來誘惑生靈汲取,事實上你是為了吸食各種生靈的神識來壯大自己,因為你的神識在與天機殿的消耗中變得虛弱了許多?!标懟氐纳褡R之音再次傳來,他雖然痛苦至極,但是他必須開口,這樣就能讓白封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忽略旁邊的梅若言。
陸回知道這是白封在報復(fù),他只有表露出自己的痛苦,白封才會對他更有興趣。
事實上陸回也成功了,白封現(xiàn)在的注意力完全在陸回這里,他看向陸回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幅完美的作品。
“你真的很聰明,我越來越不舍得殺你了,你不妨再猜猜我接下來要干嘛?!卑追馀d奮道,他雖然一直再說話,但是他的神識之力從來沒有停過。
“你只要一破除殿內(nèi)的封印,存在的時間將非常短,所以你急需一個身體來容納你的神識,可是在天地異變之前,整個尸骨之地已經(jīng)被天機殿封印了,即使你能離開大殿,也走不出這尸骨之地,但我的到來,讓你看到了機會,看樣子,你似乎對我的肉身很滿意?!标懟卣f道,他也很奇怪,按理說轉(zhuǎn)一境修士的神識便可以離開肉身獨立存在了,白封身處仙門境,神識卻不能長時間離開肉身,這或許與天機殿數(shù)千年的鎮(zhèn)壓有關(guān)。
“沒錯,沒錯,你說得都對,我一直在等一個契機,結(jié)果等來了你,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呢?”白封對陸回的話很是贊同。
“看來,你是要奪舍。”陸回說道。
奪舍,是一種非常詭異的手段。一個修士若是肉身被毀,神識卻保留著,那么便可以通過奪舍入主到另一個修士體內(nèi),占據(jù)肉身,吞噬原本修士的神識,這樣,原本的那個人雖然容貌沒有改變,但已經(jīng)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了。
這種手段極其殘忍,一步差錯,奪舍者與被奪舍者便會神識皆滅,落入萬劫之境,一般很少有人會使用。
但而陸回與白封的神識力量相差懸殊,如果白封要奪舍陸回,雖不是輕而易舉,也不會太難。
“有一點我不懂,既然你要奪舍我,那這具肉身就算是你的了,為什么你要將其弄成這樣,不會只是為了泄憤吧。”陸回輕松說道,好像這具肉身不是他的一般。
“因為,你這具肉身還不夠完美,雖然比尋常修士強很多,但還不夠看,我要將他重塑!當然,這也是作為我對你的懲罰。”白封舔了舔嘴唇,有些興奮的對陸回說道。
“重塑?”陸回好奇的問道,白封雖然很強,但是此時此地,靈藥全無,他要怎么將陸回的肉身重塑,甚至,連將陸回的肉身恢復(fù)都很困難。
這時,白封已經(jīng)停止了對陸回肉身的破壞,而他自身的神識力量竟隱隱要跌落仙門境的趨勢,看來他沒有說謊,一旦他的離開了那具金色尸骨,神識將會一點點消失,現(xiàn)在才沒有過多久,他已經(jīng)要跌落一個大境界了。
“沒錯,重塑?!卑追饴冻鲆粋€詭異的笑容。
“你不是想見識那古經(jīng)的真正威力嗎,我現(xiàn)在就給你看看?!卑追鈱χ懟卣f道。
此時陸回渾身鮮紅,沒有了五官,沒有經(jīng)脈,如果不是被白封的力量禁錮,只怕他已經(jīng)落到地上,成了一堆血泥。
白封說完,在虛空盤坐著與陸回相對,他雙手不斷掐訣,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
那股力量陸回十分熟悉,正是與陸回運行那幾句古經(jīng)時所散發(fā)出的力量同源,而不同的是,這古經(jīng)在白封手中比陸回施展強大太多。
“記住,這部古經(jīng)叫《大道重生訣》,你應(yīng)該為聽過它的名字而感到無比的榮幸?!卑追獾恼Z氣中充滿著無比的自傲。
他雙掌向前,一股力量從掌中涌向陸回。
虛空生出異象,無盡的大道印記于虛空浮現(xiàn),在那股力量的推動下,不停地向著陸回飛去。
大道印記如冰雪般晶瑩,其上有復(fù)雜的符文在流轉(zhuǎn),它們一靠近陸回的就被吸入了體內(nèi),沉淀到陸回的血肉之中,滋養(yǎng)著他的肉身,同時,一股強大的生機從陸回身體中散發(fā)。
陸回的骨在生長,血肉在重生,剛剛所受到了創(chuàng)傷正在飛快的恢復(fù),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不比肉身被毀時輕松多少。
白封望著這一幕,臉上露出興奮與瘋狂,陸回的愈合速度遠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這說明重塑之后陸回的肉身之強,也會超出他的預(yù)料。想到此處,他提起全部的神識之力,更快的運轉(zhuǎn)《大道重生訣》。
白封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他入主陸回肉身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