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詭異的安靜下去,無數(shù)海族張大嘴,看著這支如同地獄而來的洪流,自四個方向而來,將所有刺客圍住。
不需要命令,整齊的黑騎隊伍,突然分成二十小股,每股三個騎圍住一名刺客,手中黑色龍槍刺出。
勢如破竹的刺客們,瞬間陷入苦戰(zhàn),他們精巧的殺人技藝,在黑騎面前根本施展不開,想要逃走被不惜代價阻攔下來。
黑騎在流血,刺客在死亡。
血腥味道飄蕩于王都長街,隱約間讓人又看到了王都流血的歲月,當年的黑騎也是這樣在戰(zhàn)斗。
噗——
最后一名刺客,被七把龍槍同時洞穿身體,恐怖勁氣肆虐,將他身體內(nèi)部撕扯的七零八碎。
他瞪大眼眼睛,滿是不甘之意,就此死去。
沒有留下活口,是因為這些精良刺客,既然敢公然在王都出手,就已經(jīng)做好死的準備。哪怕費力抓住他們,也只能得到一具具中毒而死的身體,以黑騎冷酷直接的手段,自然選擇以最小的代價,直接展開殺戮。
長街令一頭,高樓之上,微胖老者身體輕輕顫抖,閉上眼幾滴濁淚涌出。
他心疼!
幾十年辛苦培育,才最終成型的刺客隊伍,此役折損近半。
而且,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死,他卻不能出手營救。
黑騎,該死的,他們居然出動了黑騎!
難怪主人會對,苦寒塞加城那個婦人如此忌憚,她手中居然執(zhí)掌著,如此可怕的力量。王宮中那位主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登上大位后,居然將王族如此重要的力量,交給她來掌控。
可現(xiàn)在,再思考這些已沒有意義,錯誤的判斷,不僅導致刺客死傷慘重,更代表著已不可能,再直接出手抹去障礙。因為黑騎就是海域之中,最強大的守護,至今日沒有任何人可以突破。
微胖老者轉(zhuǎn)身就走,雖然他并不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而引發(fā)懷疑,可現(xiàn)在時間緊迫,他必需在其他方面著手了。
長街歸于安靜,六十名黑騎重新排列成隊伍,哪怕他們中有人受傷極重,鮮血順著黑甲流淌,可腰背依舊挺直,手中黑色龍槍沒有半點顫抖。
在護衛(wèi)敬畏眼神中,他們接替了護衛(wèi),圍繞著車駕向海靈閣緩緩行去。這一日,黑騎的出現(xiàn),注定讓無數(shù)人,猜到了海靈閣真正的背景,繼而心神震動到無以復加。
秦宇注視著外面安靜行走的黑騎,他們與坐騎完全一體,行走中除了馬蹄聲,喘息都是相同的節(jié)奏。
這種訓練有素的海族軍隊,實力強大到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只要黑騎數(shù)量足夠多,哪怕元嬰也能殺死。與之相比,南國正魔大戰(zhàn)中,所謂的修士聯(lián)盟軍隊,就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不需要太多,五千黑騎進入大陸,就能夠?qū)⒄傻滥氤煞鬯??;蛟S,只有海族這種王權至上的族群,才有可能真正掌控,如此恐怖的力量。
吳大管事滿臉贊嘆,“黑騎是海族最強力量之一,它的出現(xiàn),足夠保證先生不受外界傷害。”眼神中充滿渴望,沒有人不想要,掌控如此強大的力量。
可除了王族,只有少數(shù)強大的部落,才有資格組建戰(zhàn)部,其他海族勢力不是不想,而是供養(yǎng)不起。完全由強大海族組成的軍隊,其損耗將是一筆,無法計算的天文數(shù)字!
一路順利來到海靈閣,黑騎們終于散開,再度消失在視線中,可沒有人懷疑,一旦海靈閣遇襲,他們會在最短時間內(nèi)出現(xiàn)。
吳大管事走下車駕,神色嚴肅,“黑騎可以守護正面攻擊,接下來是吳某兌現(xiàn)承諾,保證先生安全的時候了。”
……
老菜是海靈閣食堂掌勺,幾十年兢兢業(yè)業(yè),因為人誠懇辛勤,兼之做得一手好菜,那張憨厚笑臉,頗受海靈閣員工歡迎,屬于地位不顯人氣十足的角色。
上面下了命令,讓他煮一鍋滋補藥膳,一輩子跟油煙打交道的老菜可謂見多識廣,依舊被這鍋藥膳的材料震驚了。別的都不算,單是那幾味提神養(yǎng)魂的主料,就是能上拍賣的貨色。
老菜抖擻精神,仔細洗刷后換了全新廚師袍褂,刮臉凈手收拾一新,在幾名護衛(wèi)眼皮底下,開始仔細處理。材料好,也得配上好的師傅,才能搭配合理控制火候,將所有藥性都激發(fā)出來,又不會太暴烈難以吸收。
清洗、切割、分批次放入用了三十年以上的湯鍋,注水加蓋。老菜看了眼身邊幾名護衛(wèi),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哪個大廚手中沒點絕活,大都是祖輩鉆研傳下來的,不出色的子女都撈不上看一眼,當然不愿外傳。
護衛(wèi)小統(tǒng)領笑笑,無奈道:“老菜,你的規(guī)矩我們都懂,咱們轉(zhuǎn)過身去,你快點的做,行不行?”
老菜連連點頭道謝,等護衛(wèi)們轉(zhuǎn)身,開始勾兌催發(fā)藥性的湯汁,動作行云流水別具美感,片刻后臉露憨笑,“可以了?!碧謱惯M去,隨著火候加深,濃郁香氣開始散發(fā)出來。
幾名護衛(wèi)吞咽吐沫,小統(tǒng)領笑罵幾聲,說你們這些王八蛋真敢想,這種好東西聞聞就是運氣了,早點醒醒吧!
老菜陪著笑,一個時辰后藥膳做好了,掀鍋仔細看看湯色,聞了聞面露笑容,說現(xiàn)在正好,不過要趁熱喝,否則藥效要流逝了。
小統(tǒng)領一揮手,馬上有人拿全新的食盒,將藥膳裝進去,笑道:“老菜,晚上有時間喝一杯,我準備材料,你來做?!?br/>
見老菜點頭,一群護衛(wèi)們紛紛要湊熱鬧,被呵斥了幾句,才護著藥膳匆匆向外走去。等他們走了,老菜開始清理工作痕跡,待一起妥當轉(zhuǎn)身出門,身影消失在采購材料、清理垃圾的小門外,這天起老菜再沒回來,聽人說是年事高退休回家了。
當天晚上,小統(tǒng)領暴斃在家,約好的聚餐當然不會有人再提起。
……
海靈閣照常經(jīng)營,或許因為寧大師的緣故,生意比往常更加火爆,門口待客顧問們忙到腳不沾地。
一家三口的顧客,女主人與小女兒很美麗,矮冬瓜似的男主人,一時間獲得諸多羨慕眼神,他一面得意洋洋,一面又有些警惕的掃過周邊,但凡眼神流露炙熱的都會狠狠瞪回去,典型的護食模樣。
待客顧問上前詢問,雙方交談愉快,來到柜臺前辦理登記,正與柜員交流的時候,美婦臉上微紅,小聲說了幾句什么,待客顧問笑容燦爛,伸手做出虛引的動作。
男主人眼神不善,可一時走不開,只好悻悻點頭,并催促早些回來。
人有三急,海族也一樣,哪怕是一位美麗萬分的少婦,她行走時輕輕扭動著腰身,讓顧問眼神發(fā)直。兩人眼神幾次隱晦碰觸,少婦微紅的臉,閃躲又期待的神色,讓顧問內(nèi)心躁動。
洗手間到了,沒錯,海族稱之為洗手間,很清潔文雅的稱呼。少婦看了眼挺拔英俊的顧問現(xiàn)身,扭身走了進去。
一刻鐘、兩刻鐘……
顧問等了許久,美婦都沒有再出來,那位矮冬瓜似的男主人,卻像是辦理好了所有事情,抱著女兒早早離開。
……
化為人形的海族,其實與人族并無差別,吃喝拉撒統(tǒng)統(tǒng)具備,王都這么多海族聚集在一起,衛(wèi)生工作當然很重要。所以偌大的王都下,挖掘了極為發(fā)達的排污管道,通往遠方的海溝,確保不會影響王都及周邊環(huán)境。
每天都有大量清理人員,進入暫時關閉的排污管道,進行疏通與修復,確保管道使用壽命。
一群負責清理的海族說笑著,勾肩搭背走進被黑暗籠罩的管道,遠遠還能聽到哄笑聲,似乎有人說了極為赤裸的笑話。
這群臭烘烘的海族,逐漸消失在管道深處,然后根據(jù)分工散開,走向不同的工作區(qū)域,其中六名海族,脫離了人群后,突然沉默下去,他們關閉了頭頂照明設備,像是一群黑暗中的老鼠,小心且悄無聲息的打開一條原本應該封死的閘口,走了進去。
……
秦宇真的在睡覺。
進入海族王都后,他一直謹慎緊繃著,直到現(xiàn)在確定有人守護,才能稍稍松開緊繃心弦。
一覺無夢,睜開眼秦宇精神抖擻,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清洗一遍,提升后的魂魄越發(fā)清明。
這便是松弛之道。
至于接下來還有的比賽……這是需要考慮的問題嗎?
萊昂匆忙起身,恭謹向老師行禮,遲疑一下,道:“老師,那件天海翼……”
秦宇揮手,“說好送給你們,收下就好?!?br/>
萊昂滿臉感激,“謝謝老師!”
走到擺放茶具的工作臺上,虛空之火點燃火焰,秦宇燒水煮茶,萊昂恭謹站在一旁。
他知道,老師煮茶的時候,同時是在靜心,不希望被打攪。
可煮茶過程還是被破壞了,萊昂快步過去開門,露出吳大管事稍顯疲倦的面龐,他走進來看到煮茶的秦宇,微微一怔旋即苦笑,“先生好雅興?。 ?br/>
秦宇笑笑,“大管事來得巧,請坐吧。”
吳大管事取出一方食盒來,“里面是讓人做的藥膳,先生喝了吧,對身體有好處?!笨此灶櫟共瑁滩蛔u頭,“先生可知道,為了這一鍋藥膳,從采購到運送直至做成,已有七人橫死。其中有我海靈閣多年的食材供應商,有內(nèi)部護衛(wèi),還有能做我最喜歡吃的那道菜的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