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洛染因著噬魂原因,這一世直到現(xiàn)在仍不會半點武功??汕笆赖拈啔v和經(jīng)歷還在,就是沒有之前暗一和柴通的一番描述,二十幾個黑衣人出現(xiàn)在她視線時,她本能地也是不由瞳孔緊縮。
這些人著裝統(tǒng)一,配統(tǒng)一古怪長刀,僅僅從剛才的對話和行為,就看得出訓(xùn)練有素,配合默契,而且對命令嚴(yán)格服從。能訓(xùn)練出有如此素質(zhì)的隊伍,已是極為不易,而看這些人行走間步伐輕盈,太陽穴高高鼓起,雖氣息內(nèi)斂卻無法忽視周身氣勢,就知每個人都是頂尖的高手。
動用二十幾個訓(xùn)練有素的頂尖高手,只為來對付區(qū)區(qū)的使者隊伍,明顯是殺雞用牛刀,可也看得出,那所謂的主子,是必要置自己于死地……。
東方城的小公子?xùn)|方洛染,一個打小就因著體弱而靜養(yǎng),極少露面的人。便是東方城,除了東方府的人,外人也極少有誰見過她,而如今她也不過十一歲。
想來想去,這些黑衣人要殺自己也只能有一個理由——對付東方城。
那么,這樣實力的敵人,爺爺東方正雄究竟是心知肚明,還是毫無所覺?
前者還好,爺爺定早有防范,可,若要是后者……
東方洛染覺得心頭有些涼,竟是不敢再想下去。
她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這些人,眼中的殺意就猶如凝實般,壓抑了不少時間才平靜。
無法不壓抑,她自是知道強(qiáng)者對殺氣的敏感,半分都大意不得。
“找,都給我找——將那孽種和他身邊的人通通碎尸萬段!”
為首的黑衣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明顯已經(jīng)有些失去耐性。
碎尸萬段?
這人又是孽種,又是碎尸萬段地叫著,東方洛染卻只是不屑地撇撇嘴,感慨著這人蠢笨到豬都不如。
這般不氣不惱的反應(yīng),真真是兒是叫人覺得有些見鬼。
莫不成轉(zhuǎn)性了?
自是不會。
人在何時會忘記了自己的驕矜與自持,不自覺口吐惡毒言語?除了那人不曾有什么修養(yǎng)外,就是因為他已然使盡渾身解數(shù),對對方再無手段——只剩了一張嘴。
于是便希冀著能憑此叫對方羞惱無面,恨不能叫對方直接羞憤而死,好掰回所有的不利。
你若真被話語激到了,便是主動跳下去,無論輸贏,是否一解心中郁氣,多少總是會沾上些泥巴。
你若不跳,只是環(huán)胸挑眉觀看,無非是在欣賞跳梁小丑賣力表演到自己都面紅耳赤罷了。
而東方洛染是慣愛做后者的。
前世她面對她那所謂的父親時不就如此么,明明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叫他最得意的兒子身敗名裂,卻如游戲般玩弄著他耗費大量心血組建的跨國絞殺轉(zhuǎn)隊,那男人心里的恨只怕已無法僅僅用碎尸萬段來描繪了吧?
可他再恨再后悔當(dāng)年一手培養(yǎng)出自己又如何?那時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可以由他拿捏的小女孩了。
她記得,每次這男人興師動眾的圍剿,她都是故意裝作未知地入網(wǎng),將人耍弄一通,然后咯咯笑著,如聽什么動聽音樂般,聽著他各種不堪入耳的惡毒咒罵瀟灑地離開——無疑狠狠打臉,她就是要狠狠地抽那男人的臉……。
東方洛染回憶著,暗一在這時轉(zhuǎn)過了臉,碰巧看到了她不屑的笑,就無聲又討巧地:主子,我剛才做的怎樣,厲害不?
東方洛染勾了勾唇,毫不吝嗇地給予贊賞眼神。憑她的言語描述,自己這侍衛(wèi)居然就真的領(lǐng)會**分,叫這些武功不弱的黑衣人未察覺就已斃命,當(dāng)真是聰慧得讓她喜愛。
娃娃臉少年笑得毫不謙虛。
黑衣人在這處又搜尋了一陣,確定自己真的在這里找不到人,才在一聲命令下離開向他出尋找。連人也未見就死了五人,到最后還把人跟丟了,只怕為首的黑衣人從未經(jīng)歷過如此奇恥大辱,臉色早已難看至極,目光陰毒,心中不知在醞釀著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真正的奇恥大辱其實還在后面。
二十幾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又過了約摸半個時辰,確定這些黑衣人的確走了,東方洛染和暗一才慢慢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她盯著已經(jīng)被化尸水化為一攤血水的五具尸體中的一處,挑了挑眉,眼神幽幽的。
還當(dāng)真是謹(jǐn)慎,居然連行蹤也處理得如此干凈。她本以為,至少會從這些尸體上找到些黑衣人身份的線索……
“主子,去的是王克他們那里?!?br/>
她收回了目光,“準(zhǔn)備準(zhǔn)備,咱們過去?!?br/>
暗一遲疑道:“這方法,是否太過兇險?”
東方洛染嘆了口氣,“自是兇險的。”又道:“然而在魍魎之森內(nèi)不將這些人除去,日后不知會生出多少事端?!?br/>
即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本意只是順利拿到百草合靈,然后安全抵達(dá)京城罷了,卻不想先有白嚳作祟,掉入了那讓人渾身上下從里到外都不舒服的墓穴,如今又遇到了想要行刺她的人。
到底是無奈一聲長嘆,卻不知在嘆什么。
暗一笑道:“還未進(jìn)京,沒想到就已經(jīng)有事情可做了。”
她伸了個懶腰,就又恢復(fù)了往日有些平靜又萬事都很無聊的模樣,看向他:“你不怕小命不保?”
暗一不以為意:“成日無所事事,吃鹽都是淡的,活著死了也就當(dāng)真沒什么區(qū)別了。”
東方洛染就終于笑了,的確得給自己找些事情,好讓自己覺得重生的確是又活了過來的。
而她剛好找到了這樣的事。
她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東方顧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神游著這五年自己暗里做的事,細(xì)細(xì)思考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暗一拿著自己那柄“止意”蹲在那里刨著土,不小心刨到了什么植物的根須,斷裂處灑出的汁液將“止意”白色的刀刃染得發(fā)紫。他一驚,連忙將刀抽回。
這魍魎之森,真是詭異兇險到令人十分不喜……。
他想到了剛才為了安置藏身之處一共死了八名精衛(wèi),縱使再怎么看賤生死,輪到己方人還是會忍不住心中不舒服。
“走吧,可以了?!睎|方洛染道,想來若成功,此時王克那邊也該結(jié)束了。
暗一偷偷地擦了幾次“止意”,卻是擦不掉那顏色,怕被東方洛染看到問及會臉上無光,拿“止意”的那只手總是忍不住想朝后藏。
東方洛染看在眼里,心中就有些好笑,有些不屑,她是那么好糊弄的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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