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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的大硬莖 勿成非只覺得那

    勿成非只覺得那奇怪的撞擊聲是什么鐵器敲打自己骨頭產(chǎn)生的,他全身痛極了,感覺沒有一塊骨頭是完整的。但與這痛楚相比,他更為煩惱的是這奇怪的聲音讓他一直睡不著。作為下河區(qū)有名的懶貨,在睡覺這種事上他向來極其苛刻。換做是小蘇的說法,那就是如果勿成非在其余事上有他對于睡覺這種事一半上心,那勿成非就不會是一個,兩個荷包一樣重的窮光蛋。

    “靠,還讓人睡不睡覺了!”勿成非怒了,他準備翻起身,乏力感卻像一頭巨石一樣死死地把他壓在地上,隨后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勿成非再一次醒來之時,意識比之前清醒了很多,至少沒有像之前一團漿糊那樣以為自己是在睡覺。手腳也開始聽使喚,使得上力氣。于是勿成非開始掙扎著起身,曾經(jīng)一直在腦海里回蕩著的奇怪撞擊聲逐漸清晰,映入勿成非眼底的萬千燭火開始重疊,匯聚成了放置在一木樁上的白燭,在木樁行上,白色的蠟燭游堆積成了花狀,一層一層地往外散。在其邊上,一把銼刀靜靜擱置著。

    一位獨臂老人拿起了這把銼刀,開始細細打磨起他面前的木雕。那應(yīng)該是一尊佛像,這是勿成非猜得。而勿成非之所以認為對方是在雕刻一個佛像,是因為在這個老頭邊上,在這間破敗的屋子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佛像,菩薩,羅漢,明王等。

    勿成非不懂木雕,他的審美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你這個木雕雕的好像啊!”。雖然原始,勝在淳樸。

    同理,勿成非覺得這個老頭更像是一個苦行僧,而非是木匠。畢竟他見過下河區(qū)最落魄的木匠也比他有個人樣,那身裝扮倒是像極了苦行僧。

    這個老頭身上只披著一塊遮體的紅色破布,枯燥而又亂的白發(fā)罩住他的整個臉,肉眼可見的老繭裹住了他的腳趾,全身茂盛的體毛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只猴子,側(cè)臉顯現(xiàn)出來的老年斑讓他看上去老態(tài)龍鐘。

    “你懂佛雕?”老人頭也沒回地開口問道。

    “不懂,只覺得像不像。”

    “那你覺得像嗎?”這一次,老人回過頭,開口問。

    厚厚的皺紋把這個老人整張臉都擠在一起,瞎掉的雙眼就這么盯著勿成非。勿成非皺眉,回答:“不像。”

    得到回答之后的老人轉(zhuǎn)身繼續(xù)開始手中的雕刻,并沒有開口問勿成非為何覺得不像,也沒有更多地闡述勿成非受了這么重的傷又是如何活下來的。勿成非沒準備問,他簡單扼要地向那位無名的老人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老先生,你知道渡云嗎?”

    “渡云是瑋原國的公子,劍技師承“御派”,你找他,不過就是再死一回?!崩先似降目谖锹牪怀鰜硎窃谧钄r,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御派?”

    “聽說過?”

    勿成非搖搖頭,只是說這個名字聽起來蠻厲害的樣子。

    “你可是差點死在御派弟子手上?!崩先似降穆曇袈牪怀鍪窃诔爸S。

    “是嗎?”

    勿成非問完這句話時,突然露出笑容。廟外傳來竹海因風(fēng)律動的嘩啦聲響,風(fēng)起了……廟內(nèi)燭火忽明忽滅,那一尊尊神態(tài)各異的佛像,在燭火下顯現(xiàn)出猙獰之色,怒目圓睜,齊齊看向同一處。雕佛的老人瞥見了勿成非嘴角的笑容,雖然僅僅是一瞥,但他依然讀懂了勿成非笑容下的話語,只有五個字。

    ……

    勿成非很快收斂好自己的笑容,開口道謝道:“謝謝老先生救我?!?br/>
    “救你的是你自己,而非是我。把你撿到了這間破廟,只是不忍讓你暴尸于荒野,給你的坑都挖好了,你卻有了蘇醒的跡象,所以我談不上是你的恩人。”無名老人解釋道,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你如果要道謝,就向那位菩薩道謝。

    勿成非順著無名老人手指著的方向看去,的確看見了一位面目慈祥的菩薩。勿成非自認自己是一個審美粗俗的家伙,但在這一刻卻驚嘆于這尊菩薩展現(xiàn)出來的慈祥與優(yōu)美。

    “很美吧。”無名老人發(fā)出呵呵的自嘲笑聲。

    勿成非聽出了對方自嘲的意味,他思忖了一會兒后,朝這位無名老人行了一禮,緩步走向位于寺廟角落的菩薩。勿成非雙手合十,雙膝跪地。他并非是一個佛教徒,但他是一個知禮的東域人。即使是一尊佛像,他道謝得也十分真誠。

    清脆的鈴聲突然在勿成非耳邊響起,還有呼呼的風(fēng)聲……勿成非覺得風(fēng)聲很熟悉,不過卻沒有印象勿成非覺得風(fēng)聲很熟悉,不過卻沒有印象,當(dāng)他睜開眼想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之時,鈴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貫耳的鐘聲。

    ……

    “爹,他醒了,他醒了!”小女孩歡呼雀躍地叫了起來,但旋即女孩母親輕聲呵斥,說小谷你別吵到病人了。

    勿成非艱難地睜開眼,耳朵里的鐘聲開始散去,各式各樣嘈雜的聲音響了起來。雞鳴狗吠,的聲音越來越響,就像是一條條長蟲從勿成非耳朵,塞進了他的腦袋里,越塞越多。

    勿成非由起初的煩躁,變成了憤怒,他憤恨這些吵死人的聲音,憤恨發(fā)出這些聲音的東西,開始憤恨這個世界為何如此喧鬧!

    小谷注意到了床上病人的異狀,額頭青筋突起,憤怒在他眼中燃燒。她不由得害怕極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救了不該救的人。一個頭戴白色方巾,高高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跨過小谷,直接來到勿成非床前,先是一把摁住因為暴怒想要起身勿成非,然后狠狠地一巴掌地扇在勿成非臉上,隨后又是一巴掌。

    啪啪的聲音開始響起,小谷連忙捂住自己臉,不敢看下去。

    “你奶……”勿成非怒了,但是想到眼前這個大夫樣子的男人應(yīng)該是自己救命惡人,硬生生把自己罵人的話吞了回去,改口激動道:“打人還不打臉呢!”

    “看樣子正常了?!敝心昴腥怂闪艘豢跉?,打人的手也停了下來,隨后他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辯解道:“你剛才得了癔癥,所以我才不得不打你?!?br/>
    意識已經(jīng)清醒的勿成非,然后又懵了,他甚是不解:“這是什么鬼偏方?”

    聽見勿成非的疑問,中年男人臉上難掩喜色,稱這可是我從一本東域書籍里學(xué)來的。當(dāng)他提到“東域書籍”四字時,神色很明顯有一種得意。

    作為東域人的勿成非,根本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東西,但又不好意思反駁,畢竟萬一真的有呢?于是他腆著臉,開口說:“愿聞其詳?!?br/>
    勿成非這幅文縐縐虛心求教的樣子博得了中年男人的好感,他大為欣喜,但是想著自己這幅浮夸的樣子可能會破壞接下來念出名字的場景,不由收斂神色,端正身體,這種事情是需要儀式感的。

    “書名為《范進中舉》。”

    “你在說甚!”勿成非很想回對方這么一句,但是念想到對方畢竟救過自己性命……對方救了自己性命!勿成非忽然想起了這茬,趕緊起身問道:“我活了?”

    “得多虧我爹爹!”小谷探出頭,一臉驕傲。

    勿成非看著那個小不點,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屋子里還有兩人,看樣子是一家人。他真誠地向?qū)Ψ饺说乐x,絲毫沒有落下禮儀。

    “小忙而已,小忙而已……”中年男人擺擺手,隨后他感嘆地說:“還是你八字夠硬,這樣都沒死。貫穿傷,流血過多,老實說我當(dāng)初只是給你縫好傷口,沒指望你能活??蓻]想到你居然只躺了四天,居然就醒了過來,甚至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br/>
    隨后,中年男子恍然一笑,說你瞧我這性子,他和藹地問道:“鄙人姓張,你稱我張大夫即可。布谷是我幼女,這位是我賤內(nèi):王氏。不知公子貴姓?”

    作為以學(xué)習(xí)東域文化的為榮的瑋原國,勿成非聽見這些詞匯絲毫不驚訝,他答道:“免貴姓勿,叫我勿成非即可?!彼nD了一下,開口說:“我得離開這里去救人,張大夫?!?br/>
    “勿公子是東域人吧。”

    “……是的。”

    “這里可是瑋原國?!?br/>
    “我知道?!?br/>
    “你可是受了重傷。”

    “我明白。”

    “那就不攔公子了。”張大夫起身作出了請的姿勢,隨后他指了指掛在墻上的三把劍,說公子的劍就在那里,請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