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澤更是詫異:“你可要想清楚,半生精元不是開玩笑的!”
堇塵沉著一張臉,只是點了點頭,接著問道:“若是她內化了靈石,是不是只有萃靈劍能取她性命?”
“嗯,按道理來說,確實如此!”盛澤不由地仔細端詳起堇塵的神色,只見他雙唇緊閉,眉心微皺,身子站得筆直,這孩子從小心思就深,他下了決心的事情絕不會動搖。
“仙翁,我想要初夏好好活著!”堇塵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緊攥的雙手藏在衣袍之下,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千百年來,還沒有人能內化靈石,徹底釋放噬靈之力,至于之后初夏會有怎樣的力量,我們都不得而知!”盛澤終于還是說出了藏在心底最擔心的事情。
堇塵有些錯愕。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萃靈劍能置她于死地,也不一定能有人近得了她的身。你要知道,靈石是一切的開始,是神祗一般的存在。”盛澤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許文洲的本意是希望一切回到最初,但真的到了那時候,是否能如他所愿都是未知數(shù)。
“至少,初夏的性命保住了!”仙翁的話,堇塵像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反而陷在自己的思緒里越來越深。
“哎……”盛澤搖了搖頭,罷了!福兮禍兮皆是天命。
誰又能預知未來,再去改變未來呢?
“罷了罷了!”盛澤也不想多說,只是鄭重地交代了幾句:“我還有月余才能恢復原身,你們若是在這個時候惹出什么禍端,我也幫不了你們,所以,盡量拖延時間明白嗎?”
堇塵這句話倒是聽了進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卓森應該是出了意外,他種在初夏體內的蠱蟲都快咽氣了,上了岸要先穩(wěn)住初夏的情緒,她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要緊的關口,若是讓她大喜大悲,誰都不知道她會干出什么事來!”
“蠱蟲?林將軍出了什么事?”堇塵一臉錯愕,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八成是你父兄將他擄了去,當成誘餌讓初夏自投羅網(wǎng)罷了!”盛澤說得極其輕描淡寫,絲毫沒有注意堇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完全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
……
出海之日已經(jīng)定下,德佑作為欽定的向導,自然是一大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尋常的時候鮫人不能離開自己的海域,這一次算是族長特批,還有不少小輩自告奮勇想跟德佑一道出海。
但是所有請求都被德安一一駁回,他知道,哪怕洋流發(fā)生一丁點改變,貿(mào)然出海的危險都會直線上升,他蛟尾上的傷從何而來,只有他跟德佑心知肚明。
這幾年來,不僅靈鮫的性情大變,連很多從未出現(xiàn)在淺海的猛禽也頻頻現(xiàn)身,這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什么不好的兆頭。
來的時候從蛇島借的那艘小舟,如今還在碼頭處掛著,原本也沒什么行李,走的時候幾乎不需要收拾,除了堇塵大包小包往船上塞了些吃食,加上淡水,別的就沒了。
他們天剛亮就出發(fā)了,盛澤臨走時一直附在堇塵耳邊反復交待著接下來可能會出現(xiàn)的情況,若是有沖突,讓他務必把戰(zhàn)局往后拖延,讓他恢復了原身也好幫上些忙。
堇塵從始至終一言不發(fā),偶爾用余光照看一下躲在船篷里的初夏,剩下的時間就一直在點頭,牢記著仙翁的意思。
離島時洋流并沒有像來時那樣,滿眼都是紫紅色的海水,反而普通得有些不尋常。
德佑在前面引路,整個身子潛在水里,初夏探頭朝海里望去,也只能偶爾尋得他一抹蹤跡,鮫人入海速度極快,尋常人族根本不是對手。
云生閑來無事,翻出堇塵前些日子在島上曬的小魚干,一條接著一條送進嘴里嘎嘣脆,一邊也沒有忘記夸贊他的手藝:“你這冰塊臉吧,雖說脾氣差了點,長得丑了點,但是手藝確實不錯!”
有這樣夸人的?
初夏在一旁笑得頭都抬不起來:“你可別這樣說堇塵,他長得可好看了!”
云生不服氣,半倚著靠在初夏身邊,抬起狐貍眼直勾勾地望著初夏:“那我問你,是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初夏思索了一陣,撅著嘴調侃起來:“你是長得美,他呢,是長得俊!”
云生皺著眉抓耳撓腮,怎么還能這樣形容!
初夏接著解釋道:“這你也要比嗎?他可是我姐夫,我可不同意我姐姐嫁給一個丑八怪!”
堇塵嘴笑微微一揚,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云生戚了幾聲,繼續(xù)翻箱倒柜又找了些曬干的蝦米,抓在手里像嗑瓜子一樣一口一個,再把頭吐出來。
雖然前面有德佑在帶路,但文洲依然不敢懈怠,從開船起就一直守在船頭,絲毫沒有理會后面幾個小輩的玩鬧。
他現(xiàn)在所有的擔心都在奈一身上,自從上次玨城一別,他總覺得那孩子有了些變化,200年,他關了她整整200年,他知道妹妹的心里始終有個揮散不去的影子,她總覺得自己是多余的,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
但為什么一切的矛頭又都指向了她呢?
在翼族時,守陣石上的毒是她放的,雖然毒性猛烈,但有文洲在根本不會危及生命,那樣做又是為了什么?
還有蛇島上,她籠絡祭司跟其他長老,還幫忙煉制禁藥,難道只是為了去皇城控制尊上那個小老頭?她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離奇的還是在靈鮫,明明對人族并沒有那么大的仇怨,甚至都已經(jīng)超脫在外的靈鮫,怎么會忽然間性情大變,甚至不惜改了幾百年固有的航線,直奔蛇島而去!
奈一到底做了些什么,文洲記得她說過的那句話,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他!
可是她到底要怎么幫?用什么方式去幫呢?
文洲越想頭越痛,連仙翁都說她是個瘋子,難道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
本以為像入島時一樣,不過一天的功夫便能到蛇島,可這一出發(fā),他們整整在海上漂了三日,依然沒有看到半點蛇島的影子。
“德佑,是不是走錯了?”看著德佑露在水面上的腦袋,文洲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德佑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緊張,夕陽的余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幽蘭色的皮膚上閃著金色的光:“路倒是沒有錯,只是,海里有些不尋常的東西上來了!我們要加快速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