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別離以有我之境,窺入忘我,除了己身的悟性,還因有系統這個不可思議的存在,在這個一階的武俠世界里,得已進入到二階境界。武俠世界分為九階,每階又有九個世界歷練,但并不是說一定要全都經歷,而是相對來說,經歷完九個世界,便可在修煉上更上一層樓,這個更上一層樓,并非是指武功招式、內力程度,而是對武的領悟,便如蕭別離現在領悟出的精神力,只要你接觸到了二階的門檻,那便可以越過剩下的世界,直接到二階世界歷練。但對于一個初窺堂奧,便想進入高一階的歷練者來說,這也是一種冒險。須知高一階的武俠世界,隨便一個看門的老頭,說不定都是前一階世界中的絕頂高手。蕭別離歷經四個一階世界,對系統的規(guī)則也了解了大半。所以他才要在一階的時候,不斷鍛煉二階的力量,作為保命的本錢。否則一個不小心,進入二階之后,被一個看門老頭捏死,豈不可笑可嘆。
進入忘我境界后,蕭別離的觸感立時伸至丹丹房內,他‘看’到一個美得足可和小龍女比肩的少女正坐在一張琴旁,纖蔥如玉的十指靈巧地在琴弦上拂動。隨著她十指的拂動,那宛若流水一般,節(jié)奏分明、卻又生生不息地琴符便跳了出來,組成一聲聲潤人心肺的美妙琴音。
蕭別離的注意力并不在這美妙的琴音當中,而是在那張美得比肩小龍女的臉上。這張臉非但不會弱于小龍女,甚至在某方面還要勝出。小龍女美則美矣,但除了對著楊過,總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樣,宛若石雕冰刻,便是再美,那也如同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捉摸。但丹丹的臉上,全然沒有這種冰冷的氣息,那是一種美至極至的嫵媚,女人的嫵媚只有配上同樣的容顏,才能散發(fā)出女性全部的威力。這并不是那種刻意裝出或是營造出來的假像,而就像她天生就將這兩種東西,美和嫵媚完美恰當地揉合在臉部,使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留下終生刻印的印象。這比之小龍女的空靈冷艷,又多出了一絲人的色彩,更加使人癡迷留戀。若拿這張臉和小龍女比較,你會發(fā)現,你記得更深的必然會是這張臉。小龍女的那張臉,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淡忘,但是這張臉,只要瞧過一眼的,便會永永遠遠刻在腦海里,甚至心上。
此時丹丹的琴音已是進入開頭的旋律,回春樓所有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沉浸在這美妙絕倫的音律當中,唯有蕭別離,在忘我境界下,不受琴音影響。他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一段回憶。因著這張臉,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前一次的歷練世界當中,他曾和一個叫做觀瀾的女子交過手,此女子身上便有類似丹丹的氣息。只是這個女子和他的任務沒有多少關聯,因此那一次交手之后,便沒有再見。據說這個女子來自一個叫凈客居的地方,至于凈客居到底是一個什么地方,又在哪里,卻是不知。
蕭別離想起這段記憶,不禁想道:“這丹丹姑娘和凈客居有什么關系呢?”
推由及緣,每一階的武俠世界都有關聯,前一個世界,必是本個世界的延伸拓展,乃奈他來到神雕,亦從沒聽說過什么凈客居。那么這個凈客居又是怎樣產生,由何人所創(chuàng)呢?
在蕭別離思索的當兒,丹丹的琴音漸漸進入妙境,樓中諸人全都聽得如癡如醉,蕭別離也漸漸感應到琴聲的不凡,被那時而激揚高亢時而低沉婉轉的琴聲感動,沉浸在一種知妙玄妙,心潮起伏的狀態(tài)。
在這一霎那間,他靈臺一閃,似乎明白這琴音想要表達的含義,似乎如同一朵姣潔的白蓮,在淤泥中拔身挺出,迎著朝陽輕風,輕展軀體,將著那朵含苞待放的蒹葭送到世人面前,似乎在預示著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蓮而不妖。隨著琴音的漸入高潮,這朵蒹葭,也似乎在緩緩開放,將那一朵潔白無污的白蓮呈現在世人面前。
隨著琴音的馳緩張度,最后在一個高亢的音節(jié)中,那朵白蓮在朝輝中傲然挺放,天地萬物,日月光輝,似乎都為之一黯,變得蒙蒙朧朧,整個世界里,似乎只有那朵卓然超群,亭亭佇立的白蓮。
蕭別離心神猛震,精神立馬一收,注意力從丹丹房間退了回來,從房中醒轉。
白蓮白蓮,短短的一刻感悟,心中竟是全都充滿了白蓮,他不知其余人聽到這琴音是何韻味,但他卻在這極盡動聽的琴音中,生出一份生生的驚悸。
那朵傲然挺立的白蓮,仿佛具有靈性一般,蕭別離退出精神境界后,仍然還在心里映顯不滅。蕭別離立馬打坐運轉,要將這白蓮的印記驅出腦外。
也不知過了多久,琴聲甫歇,整個回春樓一片靜寂,沒有半絲響動,似乎眾人都還沉浸在那美妙地音律當中沒有回過神來。
像似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低低地嘆息,只聽一個聲音道:“聞聽姑娘此琴,今生可謂無憾,可如果今后再聽不到這等琴音,只怕食不甘味、寢不能眠。”
另一個聲音接口道:“是啊,丹丹姑娘的琴音果然超凡脫俗,已不是人間所有,我等真是三生有幸?!?br/>
兩人說完之后,回春樓似乎才恢復原來的模樣,只是眾人議論紛紛,無不是方才的琴音,各個極盡贊美之詞,似乎要將人世間能夠用上的美詞美句,都用到丹丹姑娘身上。
議論一陣之后,便又相互詢問,你從這琴音當中聽出丹丹姑娘所說的韻意了么?
許多人茫然無狀,竟致手足無措,眾人只是感覺這琴音美妙絕倫,要真要用詞去說出這個中的韻意,卻又感詞窮語乏,竟不知如何形容表達。
吱呀一聲,丹丹的房門又開了,那個小婢朱兒再次出來,手中捧著一大疊白紙,笑吟吟道:“諸位都已欣賞完我家小姐的琴音,還請寫出體悟感受,說出個中韻意,好讓我家小姐一觀?!闭f著,便邊走邊發(fā),將白紙送到每一個人手中。
便是蕭別離亦不例外,也收到一張朱兒從窗戶外面塞進來的白紙。
朱兒發(fā)完白紙,并不回房,而是站到一邊,道:“我可待諸位十刻時間,十刻時間過后,便來收取白紙?!?br/>
大廳內諸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許多人抓耳撓腮,都不知從何下筆。只有少部分人仗著自己胸中有墨,決意將所有的溢美之詞寫上。
蕭別離望著這張白紙苦笑不已,他竟然發(fā)現,他一時半會還無法驅除心中那朵白蓮留下的影子。
十刻過后,朱兒前來收取白紙,許多人哀聲嘆氣,顯是一個字也沒寫出來。另有一些人四處比較,卻也自鳴得意,自信滿滿地將白紙交到朱兒手里。朱兒每收一份,每道聲謝過,大廳收完,便是廂房包間,終于到了蕭別離這里,朱兒在窗戶外面道:“這位公子爺,你可是寫好了?!笔拕e離道:“沒有?!敝靸郝冻鍪纳裆溃骸澳闶菍懖怀鲞€是?”蕭別離本待什么也不寫,突然間心神一動,提起筆鬼使神差地在白紙上畫了朵白蓮。
朱兒瞧著他畫了一朵白蓮,啊了一聲,眸中透過一道極為明亮的光彩,隨即將他紙張拿了過來,道:“公子爺,你倒是與眾不同?!闭f著,深深看了蕭別離一眼,隨即邁著步子回到房間。
似乎朱兒將其他人的紙張都壓下了,只將蕭別離這畫的一朵白蓮交給丹丹,能聽到房間內發(fā)出的極為細弱的一聲驚呼,丹丹道:“快請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