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一陣嘈雜的聲響,便是刺破了山林的靜默。
魯治修和小道士打了獵物回來,隨手丟給白藍心去處理,白藍心就跟那受氣包似的敢怒不敢言,拎著往水源處走。
愛漂亮又有點臭美的宋禹兮指揮著黃杏橙給她綁頭發(fā),黃杏橙罵罵咧咧但還是得按照宋禹兮的要求去做,一張臉就跟被霜打過似的,苦不堪言。
柳世杰放空著雙眼,仰望天空。
只要不下雨,長白山的天氣就一直不錯,這里遠離城市,鮮少污染的痕跡。
碧空如洗,萬里如云。
今天同樣是個好天氣。
慣常抒發(fā)了一番情感,柳世杰便是起身,去水源地洗漱。
白藍心在和野兔榛雞較勁,手里的殺豬刀東剁一下西剁一下,又因那碎羽太過難處理的緣故,拎著便往水里丟,隨后又是急急忙忙的打撈回來,手忙腳亂,狼狽不堪,衣服和頭發(fā)統(tǒng)統(tǒng)染濕了大片。
柳世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這樣的一幕,但他視而不見,在上流拿手捧水洗臉漱口,隨后便是,面無表情的走開。
“欺負我,每個人都欺負我!”白藍心恨之欲狂,但她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發(fā)泄一通過后,只得老老實實做事。
早餐很豐富。
小道士有了新發(fā)現(xiàn),他找到一種野菜根,加在湯里,香濃味美,直接就是導(dǎo)致,這頓早餐除了柳世杰和白藍心之外,每個人都吃撐了。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唐元示意隊伍出發(fā)。
他是隊伍的領(lǐng)頭人,有著絕對的掌控,白藍心默默看著,心思怪異。
因為,一開始的時候,她以為這支隊伍是以柳世杰為主導(dǎo),隨后方才發(fā)現(xiàn)不是,直至現(xiàn)在,白藍心方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只怕柳世杰都是要聽從唐元的指令。
“這個男人很奇怪,但不能否認的一點是,他有種很奇特的人格魅力,幾乎要讓人不由自主去信從于他!”白藍心這樣想著。
她心思別扭,成心挑刺,卻是驚訝發(fā)現(xiàn),無論她的角度再怎么刁鉆,都是很難挑出唐元的毛病。
接下來的一整天,頗為罕見的風(fēng)平浪靜,大事小事統(tǒng)統(tǒng)沒有,唐元感覺有什么地方不是很對勁的樣子,卻又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休息吧。”
眼看天色擦黑,唐元只能示意隊伍再次休整。
白藍心差點沒忍住要罵人,也是不知道唐元到底是來參加考核的還是來度假的,一天到晚,三餐頓頓不落,大部分時間不是用來趕路,而是用來吃飯了。
于是,等到魯治修和小道士打獵回來,白藍心就又是拎著殺豬刀忙碌起來。
“柳兄是什么看法?”唐元湊到了柳世杰的面前。
“是不是死的差不多了?”柳世杰沒有回答唐元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這個問題你讓我怎么回答?”唐元一臉的無奈。
他總不能告訴柳世杰,該死的統(tǒng)統(tǒng)都死光了,剩下的一些之所以還沒死,只因殺起來有點難度。
唐元的那套理論并未告訴柳世杰,不過覺察蛛絲馬跡,柳世杰也是有一些新的發(fā)現(xiàn),以及一些新的猜測。
這時,柳世杰意圖證實他的猜測,雖然他很想唐元告訴他,他是錯的。
“接下來,若還是有人死去的話,唐兄認為死的會是誰?”柳世杰又是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柳兄,你這根本就是在為難我!”唐元咆哮了一聲,迅速遠離。
咧嘴,柳世杰微微一笑。
他不認為是在為難唐元,只是唐元不愿意在這種事情上和他多談而已。
柳世杰自我感覺,唐元必然是知道某些內(nèi)情,只是很奇怪,唐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這兩天一直和唐元在一起,并沒有看到,唐元有什么特別的舉動,反倒唐元看上去,一副對任何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的樣子。
不對,除了白藍心!
唐元似乎真的對白藍心極有興趣,偏偏唐元又是惡趣味十足,白藍心時刻處于一種要崩潰卻又怎么都崩潰不了的狀態(tài),對于這份尺度的把控,唐元可謂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白藍心時嗔?xí)r怒,偏生拿唐元一點辦法都沒有,縱使柳世杰絕無同情心,卻也是不得不感慨,白藍心仿佛一頭綿羊闖入了狼群,根本就是送上門求欺負。
唐元那樣性格的一個家伙,所有事門兒清,既然白藍心有這樣的意愿,自然就是將之給拿捏的死死的。
“接下來死的會是誰?”
唐元走開了,腦海里卻是冒出一絲絲的疑問。
第三波的殺戮并未結(jié)束,一直都是處于進行時的階段,死人是必然的,唯一的懸念就看死的會是誰。
腦海之中念頭閃動,唐元就是想起了吳卓凱。
吳卓凱自上次見面過后,就好似憑空蒸發(fā)了一樣,也是不知在算計些什么。
如果有得選,唐元最為希望死去的就是吳卓凱,誰讓那家伙陰險呢。
不過唐元也是清楚,以吳卓凱的手段,必然不會隨便死去,那么,到底死的會是誰?
這個問題,在第二天上午,唐元就是親眼看到了答案。
一具尸體橫陳。
那人軀體被打到破碎,觸目驚心,周身上下,幾無一處好的地方,不難看出,臨死之前,有過苦苦掙扎,似那困獸一樣,戰(zhàn)到最后一秒。
但他還是死了!
現(xiàn)場的情況看上去有點像是虐殺,但自然并不是,這是由于,戰(zhàn)斗太過慘烈的緣故。
“燕歸遲?”
一道驚疑的聲音響起,白藍心遲疑不定的往前,低頭凝目盯著那具尸體看了好幾眼,為之失神。
“燕歸遲?”
唐元腦海里緩緩閃現(xiàn)出一個疑問號,頓時一個咆哮的聲音響起。
有沒有搞錯?
要知道,他所懷疑的幕后主導(dǎo)者就是燕歸遲,燕歸遲一度被他視之為躲在背后的大BOSS,但大BOSS就這么死了?
“不對,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問題!”思緒一時間有點紊亂,唐元好半響,都是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yīng)才好。
死去的就是燕歸遲,在白藍心確認了其身份之后,柳世杰也是確認了。
自上次唐元順嘴提過白藍心和燕歸遲之后,柳世杰亦是有著一定的懷疑,如今看著燕歸遲的尸體,他的眼神變幻不定,浮想聯(lián)翩。
隊伍被迫再次休整。
唐元沒有心思理會中午吃什么,而是全身心投入,去復(fù)盤,去剖析。
根據(jù)此前的推定,排除掉不可能之后,白藍心與燕歸遲有著最大的嫌疑,但二人一個落魄,一個干脆死去,這就導(dǎo)致,唐元不得不推翻此前給出的結(jié)論。
唐元情知,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遺漏了。
燕歸遲既已死去,那么毫無懸念,可排除其背后大BOSS的身份,理由一目了然,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手段,豈能將一切盡數(shù)掌控在手里。
“那么,大BOSS到底是誰?”唐元想的是這件事情。
活著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思索的同時,一個又一個名字,以極快的速度,自唐元腦海之中,逐一閃現(xiàn)而過。
索性唐元順手撿來一根枯枝,將那些名字,一一寫在地上,方便加深印象。
第一行,唐元寫的是武易和吳卓凱。
第二行,唐元寫的是賀文俊,張清源,沈玉星,馬識圖,荊拓,白藍心。
第三行,唐元則是象征性的,留下了宋禹兮的名字。
除去死去之人,走后門選手活著的就這么多了。
當(dāng)然,宋禹兮是用來湊數(shù)的,很快,唐元就又是將宋禹兮的名字給抹去,以免一會宋禹兮看到無能發(fā)怒。
名單給了出來,數(shù)目一并出來,一共還有八人。
唐元低頭,凝神盯著腳底下的這八個名字,陷入苦思之中。
八個人,每一人都是有著洗不脫的嫌疑,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各自嫌疑的大小罷了,甚至,混進團隊之中的白藍心,也不能證明什么。
“這八人之中,尚且有三人不曾出手!”唐元低低說道。
這三人就是武易、吳卓凱以及白藍心。
而未曾出手的三人之中,還有一人始終未曾露面,那人就是武易。
唐元定下心神,去回憶,去整理已有的線索,以及根據(jù)現(xiàn)有的線索,去推斷誰人的嫌疑更大。
思來想去,唐元赫然驚覺,嫌疑最大的并非吳卓凱,而是武易。
“怎么會這樣?”
當(dāng)有了這樣一個結(jié)論之后,唐元當(dāng)時就震驚了,因為,這是唐元從一開始,就疏漏了的地方。
并非唐元有意疏漏,而是委實,武易和那群走后門的選手,有著頗為之多的不同。
武易特立獨行,并不合群,哪怕從未懷疑過武易的手段,如果不是此時得出來這樣的一個結(jié)論的話,唐元也是很難,聯(lián)想到武易的身上,。
哪怕,有了結(jié)論,唐元也是有點難以置信,感覺是那樣的荒謬……不對,是那樣的荒誕!
就宛如,親手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大門之后的世界,顛覆了固有的認知!
“會不會有什么地方弄錯了?”唐元低語道,便是再次去梳理,去復(fù)盤。
時間緩緩流逝,唐元再度得出結(jié)論。
結(jié)論未有變化,依舊是武易有著最大的嫌疑。
“武兄,你確定要玩這么大嗎?”唐元啞然失笑,心境復(fù)雜莫名。
“唐元,吃飯了?!蹦沁?,傳來宋禹兮叫嚷的聲音。
“好!”
唐元應(yīng)了一聲,長身而起,快速將地上的痕跡抹去。
到目前為止,應(yīng)該僅僅是他一人在懷疑武易,唐元可是不想,一不小心把事情給鬧大了,萬一是個誤會呢?
不過,倒是可以試探試探白藍心的態(tài)度!
白藍心主動送上門來,在唐元看來,有點人質(zhì)的意思,這樣一個人質(zhì)拿在手里,不用白不用,唐元可是半點都不會跟白藍心客氣。
唐元走過去吃東西,就是看到,白藍心手里拿著一個大兔腿,吃的滿嘴流油,哪里有半點世家大小姐的形象。
“白姑娘,我是否待你不???”唐元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
“咳咳……”
白藍心猛的噎了一下,大聲咳嗽起來,她垂眸看著手里的兔腿,頓時就是覺得,一點都不香了。
“你對我非常好?!卑姿{心也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白姑娘你既知感恩,我就放心了?!碧圃獫M意點頭,不再說別的,埋頭大口吃喝起來。
白藍心滿頭霧水,完全弄不明白唐元打著什么主意,唐元隨便一兩句話,就是整的她胃口全失,偏生唐元一副胃口大開的架勢。
“唐元,你真是個混賬!”白藍心恨的牙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