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什么血?怎么要這么多錢!”宋亦平把護士遞給他的文件狠狠往地上一摔,怒吼道。
“醫(yī)院收費都是有明確的規(guī)章制度的,絕對沒有惡意多收?!弊o士耐心為他解釋著,“辛醫(yī)生技術穩(wěn)定,只要簽字確認輸血,母子就一定可以平安。”
“技術穩(wěn)定?”宋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她該不會是背著我們做剖腹產(chǎn)了吧?!”
“呃,是的……”護士有些無措,“可是效果非常好,只要按時輸血,產(chǎn)婦和胎兒都會平安的?!?br/>
“你們這里的醫(yī)生都是這樣一意孤行么?”宋母的問話尖銳了起來,“她辛漫淸憑什么替家屬做決定,我們是很明確說過,拒絕剖腹產(chǎn)!”
“對對!我們是拒絕的!”宋亦平也跟著母親,開始咄咄逼人。
“手術是病人點頭同意過的?!弊o士辯解道。
“胡說什么!柔雨被抬進去的時候都快虛弱了,怎么可能有力氣簽字同意手術!”宋母強詞奪理,“就算有,也一定是你們醫(yī)生對她惡意教唆,在她神志不清的時候進行欺騙!”
“你們……”護士沒見過這么無賴的家屬,又氣又急,都快說不出話來。
這兩人哪里是什么家屬,根本就是恨不得產(chǎn)婦和胎兒一同去死的魔鬼!
“什么我們!辛漫淸就應該對此負責!你們醫(yī)院就應該對我們進行賠償!”宋亦平囂張的說道,還不忘在協(xié)議書上狠狠踩了兩腳。
而病房里正在全力做著止血工作的辛漫淸根本不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一切。
“血到了么?”辛漫淸頭也不抬的問道。
血目前是暫時止住了,但病人失血過多,極容易造成休克,需要盡快輸血。
“不知道,護士那邊還沒有消息……”助手醫(yī)生也很著急。
此時轉接手術室的廣播響了起來:“裴柔雨的家屬拒絕簽字,拒絕給產(chǎn)婦輸血。”
“什么?!”辛漫淸差點尖叫,她覺得自己的憤怒快要被這一家奇葩逼迫到頂點了,“你沒告訴他們不輸血病人就會死么!”
“我說過了……”廣播里護士的聲音明顯很委屈,“可他們說,辛醫(yī)生不經(jīng)家屬同意就進行手術,一切后果要你來承擔?!?br/>
真的是瘋了!
辛漫淸氣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一旁的助理醫(yī)生連忙把她推開,防止她情緒過于激動。
宋亦平母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救裴柔雨和孩子吧!
他們不但順水推舟,除掉了嘴里所謂的“兩個賠錢貨”,還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辛漫淸的身上!
“辛醫(yī)生!產(chǎn)婦心跳停止了!”助理醫(yī)生突然說道。
辛漫淸連忙回頭進行檢查,裴柔雨心跳停止不是麻醉引起的,應該是由于失血過多引起的。
“快!準備心臟起搏器!”辛漫淸盡量逼迫自己冷靜處理。
助理也迅速配合調整設備,隨著脈沖一次次加大,裴柔雨卻沒有絲毫反應,長長的睫毛安靜的垂落著,仿佛她的內心就不愿意醒來。
“夠了?!毙谅[的經(jīng)驗告訴她,已經(jīng)沒有辦法挽回了。
“10月25日晚22:47分,搶救無效,產(chǎn)婦死亡?!弊o士在手術記錄上寫著。
“繼續(xù)剖腹產(chǎn),看看胎兒有沒有奇跡?!毙谅[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了手術刀。
裴柔雨腹中的這個孩子本身就是因為外界毆打而羊水破裂,不得不早產(chǎn),又加上此刻母親已經(jīng)死亡,停止了對胎兒的供血,生命體征十分孱弱。
辛漫淸和助手醫(yī)生共同努力,卻還是沒有能把這個孩子從死神手里拽回來。
冰冷的儀器發(fā)出滴答聲,宣布著這一切的終結,手術室里亦是長久的沉默。
片刻之后,辛漫淸摘掉了手套和口罩,一言不發(fā)的走了出去。
穿過一段走廊,宋家母子二人被保安看管著,防止他們再去手術室門口鬧騰。
看到辛漫淸低著頭走來,宋亦平連忙站了起來,焦急的問:“漫淸,我妻子怎么樣了?”
妻子?你真當她是你妻子?你這個吃人連骨頭都不吐的禽獸!
辛漫淸的眼里有火冒出來,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宋亦平面前,揮手就是一拳!
“啊!”宋亦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結實的挨上了拳頭,左眼立馬紅腫了起來,有了淤血。
“天啊!醫(yī)生打人了!”宋母尖叫著,聲音穿刺著整個走廊,還好現(xiàn)在時間比較晚,走廊里沒有什么其他病患,但她也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亂。
“打的就是你!”辛漫淸幾乎失去了理智,輪起手就給了宋母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她行醫(yī)十多年,見過無數(shù)因醫(yī)學技術未能達到而造成的死亡,那種無力和哀傷讓她幾乎窒息。
今日卻是頭一回見到,一個如此簡單的剖腹產(chǎn),因為家屬拒絕簽字輸血造成母子雙亡!憤怒讓辛漫淸早已無法控制自己!
人性怎么會黑暗至此!
“辛漫淸!你在做什么!”宋亦平也大叫著,上前護著自己的母親:“醫(yī)生殺人了!辛漫淸不但殺了我妻子,現(xiàn)在還想對我和母親動手!你們都作見證啊!”
“你給我閉嘴!”辛漫淸身體里仿佛有核彈在爆炸,恨不得把宋亦成撕成碎片!
抬手準備再次給這個人渣一拳,卻被人抓住阻攔。
“辛漫淸,你要鬧到什么時候!”
薄璟予語氣沉著冷漠,帶著不滿和的訓斥。
辛漫淸眼睛因為憤怒而雙眼發(fā)紅,她抬眼看著薄璟予,嘴唇微微顫抖:“你讓開,讓我揍死這個人渣!”
“辛漫淸!你是個醫(yī)生!”薄璟予雙手微微用力,辛漫淸整個人都落入了他懷里。
薄璟予低下頭,湊近她耳畔,小聲說道:“交給我來解決,好么?”
他的話語帶著幾分寵溺和霸道,如同吹風一般吹進辛漫淸的心里。
最近這一個月,兩個人之間有意無意的冷戰(zhàn)和躲避,被這句話戳破,隔閡蕩然無存。
剛剛如同炸毛野貓的辛漫淸突然就軟了下來,薄璟予的懷抱讓她心安,數(shù)日勞作的疲憊也涌上心頭。
“辛漫淸!我要為我妻子報仇!”宋亦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揍,惱羞成怒,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疊刀,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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