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寧的口氣有些沖,不過也能理解,換了誰,自己堅信已久的信念被別人無情的顛覆,肯定心里會不舒坦的。
不過,洛延川要的,也就是這個,他笑了笑,繼續(xù)道:“眾所知周,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駱伽能這么肆無忌憚,除了有杜家的人從旁支持,必然還有其他人暗中相助。”
甄寧抿了下唇,她遲疑了一下,道:“你是說貿(mào)易城有人暗中相助嗎?”
洛延川點頭,“沒錯,正是四大貿(mào)易城?!?br/>
甄寧的眉頭越發(fā)緊鎖,似乎只察覺到兩者的差距,而這個時候,洛延川還火上澆油,問道:“公主覺得支持駱伽的有幾個,支持公主您的,又有幾個?”
四大貿(mào)易城,一直都是甄寧的心病,事實上,在建立奇人府之前,她是打算先與貿(mào)易城的人結(jié)盟的,只是當(dāng)時她只是個無權(quán)無勢的公主,一直被那些城主瞧不起,那時的甄寧年輕氣盛,心想著沒有四大貿(mào)易城的城主幫助,又能如何?她依舊能闖一片天下來!
之后又遇上了洛延川,兩人一拍即合,又遇上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于是建立起了奇人府,之后,甄寧的心氣越大,就更沒有想過與貿(mào)易城的城主結(jié)盟的事情了。
沒想到,現(xiàn)在這一塊竟然成了自己的弱項,甄寧也覺得因果循環(huán)。
“公主可知,羅城的城主與寧遠(yuǎn)行私交甚深,而陽城的實際掌權(quán)人,白子茹,也一直是寧遠(yuǎn)行的支持者,可以說,寧遠(yuǎn)行一人就聯(lián)系了兩大貿(mào)易城?!?br/>
甄寧冷笑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了洛延川一眼,道:“說到底,啟之就是想讓我放棄個人恩怨,與寧遠(yuǎn)行結(jié)盟咯?”
“不是臣想讓公主放下個人恩怨。而是公主若是想要奪得這個天下,必須又貿(mào)易城的支持,那才能保證你又充足的資金來與駱伽抗衡?!甭逖哟ㄕ?。
甄寧滿是不悅,她一向與寧遠(yuǎn)行不和。現(xiàn)在要她拉下臉去跟對方結(jié)盟,怎么可能?
“若是公主覺得拉不下這個臉,其實根本不用擔(dān)心這個問題,只要讓寧遠(yuǎn)行還將您當(dāng)成是挽歌,你就不必有這樣的顧慮了?!?br/>
甄寧瞥了他一眼。笑了一聲,道:“合著,孤能奪下這個天下,還要多虧挽歌咯?”
洛延川聳了聳肩,道:“這也是權(quán)宜之計?!?br/>
去你的權(quán)宜之計!甄寧心中爆出口,這個陸韓,就是專門挖了個坑讓她往下面跳!可偏偏,她還不得不往下面跳。
“公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你若真是有奪得天下的覺悟。就應(yīng)該拋下個人恩怨。”
“呵,不管怎么樣,你說的都有理,是吧?”甄寧渾身冒著冷氣,若是一般人,肯定是要對她敬而遠(yuǎn)之的,可是洛延川就像是沒有感覺一樣,笑道:“那公主覺得如何?”
甄寧沉默了很久,洛延川的話句句在理,她根本沒有反駁的余地。
仔細(xì)想想。她與寧遠(yuǎn)行的那段孽緣與皇位想必,是在不算什么,她是在不應(yīng)該在這件事情上面犯糊涂,只是。還是覺得過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兒。
甄寧糾結(jié)地抓了抓頭發(fā),有些煩躁地東張西望了一下,最后視線落到洛延川身上,只見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好像一起都在他的股掌之中,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真不算愉快,甄寧的眉峰都快要擰在一起了。
隔了還一會兒,甄寧才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你先退下吧?!?br/>
洛延川站起身來,朝甄寧鞠了個躬,“那臣先告退了?!?br/>
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在甄寧的屋子外,柳子鄴靠在墻邊上,洛延川一出來,他就了然一切地笑了,道:“事情解決了?”
洛延川呼了口氣,點點頭,苦笑道:“算是解決了,柳兄日后還是不要再說漏嘴了。”
洛延川說的是剛才柳子鄴故意告訴甄寧寧遠(yuǎn)行跟奇人府結(jié)盟的事情,其實,大家都知道甄寧跟寧遠(yuǎn)行的恩怨,可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又不得不與寧遠(yuǎn)行結(jié)盟,所以洛延川就向下吩咐了,不得將他們與寧遠(yuǎn)行結(jié)盟的事情告訴甄寧。
大家都將這件事隱瞞得很好,若是按照計劃,這件事可以隱瞞到天荒地老,偏偏,有人不愿意息事寧人。
而今日,柳子鄴就是刻意為之的。
柳子鄴淡淡一笑,百花都失了顏色般,他靠著墻,白天被發(fā)冠束起的長發(fā)現(xiàn)在披散見肩上,有些散漫,懶洋洋的。
他的目光在洛延川身上轉(zhuǎn)悠了一會兒,才說道:“啟之,你也不能是瞞著公主吧?紙是包不住火的,要是無意被公主識破,只怕下場會更慘。”
說著,他又笑了笑,揶揄道:“再說了,啟之不是完美解決了嗎?公主也沒有生你的氣?!?br/>
“呵,只是表面上沒有生氣罷了,只怕暗地里要恨死我了?!甭逖哟〒u頭苦笑,他看了眼沒有絲毫動靜的屋內(nèi),又呼了口氣,然后打算離開這兒。
柳子鄴做了打小報告的事兒,沒有絲毫愧疚的意思,反倒是笑得十分開懷,他上前一步,與洛延川并肩而行,哥兩兒好的拍了拍洛延川的肩,笑道:“這有什么大不了,反正燕燕喜歡你,你怕什么?”
洛延川聽了這話,腳下一頓,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扳下去,略是嫌棄地?fù)哿藫奂珙^,道:“子鄴,你這不是馬后炮嗎?若是我沒有說服公主,與之疏遠(yuǎn)了,又該如何?”
“哈哈……”柳子鄴尷尬的笑了笑,道:“你這么會這么想?”
洛延川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俊美的面頰像是蒙了一層寒冰,叫人不寒而栗,他收回視線,徑直向前走去。
柳子鄴不知什么時候停下腳步來,他那張比女人還要美的臉上掛著一道冷笑,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在原定停了半晌后,便離開了。
今夜,勢必是一個不眠的夜晚,之于甄寧,之于洛延川,之于柳子鄴,都是。(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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