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蓉放了消息出去,晚櫻花的事,很快就有了回應。
送消息來的是一間名叫季家大藥房的伙計。
扶柳聽到名字,嘖了兩聲道:“沒想到這里居然也有季家藥房。”
嗯?
云蓉聽到這話,從書里抬起頭來,問道:“什么意思?”
扶柳手上動作未停,聽到云蓉的問話,道:“小姐你不知道吧,前幾個月突然有個季家商號冒了出來,商號旗下各行各業(yè)的都有,藥房,首飾玉器,幾乎涵蓋了所有的東西?!?br/>
云蓉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季家的名字有點眼熟,又問道:“你怎么知道?”
扶柳怔了一下,然后理所當然的道:“鄧序說的啊?!?br/>
“上次鄧序來投靠小姐,不是將他安排在了別院嗎?小姐一直沒讓他做什么事,他便自發(fā)的打探起消息來了,京城周圍的那些小乞丐都快成他小弟了,這事兒就是婢子從他那聽來的?!?br/>
說到這里,扶柳頓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問道:“小姐不會把他忘記了吧?”
“呃……”云蓉愣了下,有些尷尬的撇開話題道:“那他有沒有打聽出來這季家什么來歷?”
扶柳搖了搖頭,道:“這倒沒有,他說這季家家主有些神秘,鮮少露面。”說到這里,又道:“小姐,想讓他去查?”
云蓉點了點頭。
扶柳卻撇了撇嘴,想到之前鄧序跟她說這話時的表情,道:“那姓鄧的可是沖著小姐的銀子來的,上次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還嚷嚷著手頭經(jīng)費不夠呢?!?br/>
云蓉看著她抱不平的樣子,噗的一聲笑了起來,道:“這事兒等回去以后再說吧,他們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能把藥草送來?”
提起這事兒,扶柳便有些生氣,嘟囔道:“人家說了不送貨上門,小姐若是要,明兒個自個兒去店里取?!?br/>
看著小丫頭嘟著嘴不平的樣子,云蓉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意,隨后又拿起前頭放下的書開始看了起來。
第二日便是與季家藥房約定的時間。
季家藥房倒也不遠,與她住的地方就隔了一條街。
云蓉領著扶柳走了進去,有人迎了上來問道:“小姐是來抓藥嗎?”
說話的人模樣看著并不大,應該是這里的學徒之類的。
“我找你們掌柜的?!痹迫氐哪抗庠谒幏績葤吡艘蝗Γセ颊弑闶菐讉€坐堂大夫。
聽到她要找掌柜的,面前的人撓了撓頭,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道:“那小姐稍坐一會兒,我這就去喊掌柜的。”
云蓉點了點頭,隨后打量起了四周。
不多時便有兩人從后堂走了進來,走在后面的是剛才與云蓉說話之人,走在前面的則是一位年紀稍大的中年人,應該是她要找的掌柜了。
掌柜的一眼便看到了云蓉,上前朝著她拱了拱手道:“不知這位小姐找劉某何事?”
掌柜的姓劉,他看著云蓉有些面生。
云蓉之前與掌柜的并沒有見過,所以,他并不知道她就是收晚櫻花的人。
“晚櫻花?!彼恼f了三個字。
劉掌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來意,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領著云蓉兩人便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間一間的小單間,為的就是方便接待像云蓉這樣的特殊客人。
到了二樓,推門進去,掌柜的一句廢話都沒有,便將提前準備好的晚櫻花拿了出來:“小姐驗一下貨。”
云蓉接了過來,打開錦盒看了看,又拿出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才點頭道:“扶柳給錢。”
扶柳拿出早先準備好的銀票遞了過去。
掌柜的拿在手里驗了驗,沒什么問題了,才又拿出兩張字據(jù)放到了云蓉的面前:“小姐,這是本店的規(guī)矩,但凡有貴重藥材出去,這兩清書必得簽上您的名字?!?br/>
云蓉皺眉,接過掌柜手里的兩清書看了看,倒也沒寫別的,就寫了什么日子雙方交易了什么東西。
看了一遍沒什么問題,云蓉便簽了名字上去。
掌柜的見她這般好說話,接過那兩張兩清書,笑著遞給了她一張,剩下的一張他拿在手里看了看。
卻在看到末尾的云蓉二字時愣了下。
云蓉察覺到他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可是有什么不對嗎?”
掌柜的放下手中的兩清書,隨后看了看她,才問道:“小姐可曾去過青州?”
云蓉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道:“去過?!?br/>
掌柜的按捺住心底的激動,又問道:“那小姐可知青州季家?”
青州季家?
云蓉仔細想了想,莫非是:“你是說季景元?”
青州季家,她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被她救過一次的季景元。
聽到這話掌柜臉上一喜,將懷中剛收進去的銀票又拿出來遞還給她,道:“既然小姐認識我們東家,那晚櫻花就當是送給小姐的?!?br/>
云蓉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一萬兩銀票。
一時間也有些懵:“掌柜的這是何意?”
掌柜的笑了笑道:“我們東家有規(guī)定,但凡季家商號底下所有的商鋪,碰到云小姐買東西都不許收錢?!?br/>
云蓉愣了一下。
這是天上掉餡餅,把她砸中了?
她對哪里開了什么商鋪沒什么興趣,但從扶柳的描述來看,這季家商號也小不了。
還好她并不是見錢眼開之人,否則這季景元怕是得折進去不少本吧?
況且,她與季景元的賬早就清了,這會兒他若是不收錢,她欠的便是人情。
而她不喜歡欠人情。
桌上的銀票她沒有動,看了眼掌柜的道:“這銀票掌柜的若是不收,那這晚櫻花恕我不能要?!?br/>
她說著便起身要往外走。
掌柜的一看就急了,忙道:“云小姐,我只是個小掌柜,這規(guī)矩是東家定下的,我今日若是收了您的錢,明兒個怕是連飯碗都保不住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當是發(fā)發(fā)善心吧。”
一個中年大叔,在一個小女孩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云蓉著實尬了一把,但她有她的原則。
見掌柜的不肯收,她放下手中的晚櫻花站起身,便往外走。
掌柜的忙站起來追了出去。
可云蓉半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不多時便不見的身影。
掌柜的一跺腳,轉身回了后堂,從籠子中拿出一只信鴿拋上了天空。
沒有拿到晚櫻花,扶柳不免有些氣餒,偷偷的瞄了云蓉一眼,道:“小姐,您不是缺那味藥材嗎?人家都白送了為啥不要?”
她不知道青州的事,只想著,有人送是好事。
云蓉腳步未停,淡聲道:“拿了便是欠了,我不想欠?!?br/>
扶柳聞言,點了點頭,道:“婢子明白了,小姐不想欠別人人情?!?br/>
云蓉聞言,牽了牽唇角,沒有說話。
回到宅子里,云蓉下意識的朝著池墨住的方向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大門依舊緊閉。
心底有絲失落,她抿了抿唇,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里。
不過季家藥房的晚櫻花買不到,那她只能另想辦法了。
想到這里,她喚來扶柳,道:“你去打聽一下,看哪里還有晚櫻花?!?br/>
晚櫻花喜濕,一般會長在比較潮濕的地方。
但南疆這么大,潮濕的地方那么多,晚櫻花卻不會到處都有。
扶柳應了一聲,便轉身往外走。
走了沒兩步又被云蓉喚?。骸澳隳命c吃的去找門外的小乞丐,向他們打聽?!?br/>
若說有誰的消息最靈通,那莫過于街邊的乞丐。
扶柳頓了一下,這才轉了出去。
南疆的夜晚有些涼,但星空卻比京城的亮。
云蓉坐在屋檐下,抬頭看著星空,一顆一顆的格外好看。
扶柳拿了件披風出來給她披到身上:“小姐,晚上涼。”
云蓉‘嗯’了一聲道:“扶柳,你說人死了之后是不是真的會變成星星?”
扶柳坐在她的旁邊,聽到她的話,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星空,搖頭道:“那夫人一定是最亮的那顆。”
因為她會在天上保佑著小姐。
云蓉笑了笑,郁家一百多口人,是不是也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呢?
她這般想著,天上的星星突然閃了閃。
像是回應著她心里的話一般。
一切都顯得安靜而又美好。
正在這時,卻有人突然打破了這安靜的美好。
腳步聲匆匆而來。
云蓉從藤椅上站了起來,朝著腳步聲發(fā)出的地方看了過去。
就見池小二架著池墨從黑暗處走了過來。
主仆倆心中一緊,趕緊迎了上去。
池小二架著池墨進了屋。
云蓉這才看清,他倆臉上全是血跡。
而池墨此時嘴唇發(fā)紫,昏迷不醒。
池小二朝著她拱了拱手,道:“云小姐,請您救救我家王爺?!?br/>
云蓉也不啰嗦,趕緊上前替他把脈,可越探卻越心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手,轉頭朝池小二問道:“你們去找圣女了?”
南疆圣女,身上才有蠱王。
池小二垂著頭,道:“這次是我大意了,王爺若不是為了護我,也不會變成這樣,請云小姐一定要救救他,只要能救王爺,云小姐讓我做什么都成?!?br/>
云蓉看著他的樣子,沉聲道:“你真想救他?”
池小二點頭。
云蓉道:“那拿你的命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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