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可能是胖子家客廳的燈有些暗,所以我看錯了,再或許是因為他們只是認(rèn)識的人,并不是我想的那樣的。
可是胖子一看見那兩人就開心的走了上去。
“爸,媽,你們怎么才回來,不是前幾天就說好要回來了的?”
“這是不工作有些忙,這一有空隙就回來看你了,我來看看我家鵬鵬這么久了是不是都瘦了,嗯,果然是瘦了,來媽明早給你做好吃的?!蹦桥艘荒槍櫮绲目粗肿?。
“媽對我最好了?!?br/>
我就那樣看著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也看見了我。明顯他極力的想掩蓋自己的情緒,可是他還是沒有掩蓋住那一臉的震驚。
當(dāng)然,如果換做是我看見自己多年前就不要的兒子,再次出現(xiàn)自己的面前的時候,我也會出現(xiàn)這樣的表情。
胖子轉(zhuǎn)過身來,笑笑的看著我:“師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爸,老田,這是我媽老雷!嗯,對的,我跟我媽姓的?!?br/>
我聽見胖子的話之后并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和動作,只是用眼睛直直的看著那兩人。而那男人和女人也似乎認(rèn)出了我是誰,也沒有說話。局面顯得很僵。
“師哥,你咋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媽很漂亮,我也這樣覺得?!?br/>
薇薇和師妹也都覺得我的樣子很奇怪,為什么要一直這樣不懂不懂,故意搞糟胖子和父母重見的好氣氛。
“師哥,你怎么了?”胖子伸手來拉我,我看著胖子的那張臉,和我記憶中的那個小男孩的臉,兩張臉慢慢的就重合在了一起。我突然就對胖子那一臉的笑容感到惡心至極。
我甩開胖子的手,“別拉我!”這一句話我是帶著多年的仇恨喊出來的。
“宇,你怎么了?”我身后的薇薇不知道我為什么突然就這樣了,還發(fā)著莫名其妙的脾氣,她當(dāng)然不會知道,她也不會理解當(dāng)年我一個人是如何在那個家生活的,也不會理解我被那個家趕了出來之后,我一個人又是怎么活下去的。
那年的冬天特別的冷,我抱著我媽留給我的匣子,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而我爸給我的錢我覺得那些錢都是骯臟的,上面占滿了那惡臭的氣息。
我走著走著就迷了路,我走在路上,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滾到哪里去,我就跟著走到哪里去。
然后我前面就突然變黑了,我的去路被兩個身材感覺起來有高大又壯實(shí)的人給攔了。我仰起頭,看到他們臉上兇惡的表情。
“嘿,小子,借點(diǎn)錢來花花!”其中一個用一只只有地痞流氓才能說出的語氣對我說著。
我緊緊的抱住我媽留給我的小箱子,我的這個動作引起了他們注意,他們以為我的箱子里肯定有著什么重要的東西。
“小子,把箱子給我看看?!彼麄冋f著就要過來搶。
這是我媽留下的最后的東西,我還要靠這它去找到的我母親,怎么能讓他們搶走。
我死死的抱住箱子,任他們的拳腳落在我身上,一下又一下,起初我還能感覺到痛,可是漸漸的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什么痛不痛了。心里唯一想的就是一定要護(hù)住這個箱子。
可是我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覺得這個箱子里一定有什么寶貝。對我下的手也越來越重,可能他們也打的累了,蹲在一旁。
“小子,你還真是耐打啊,打這么多下,你還真的就是一聲都不吭一下??!”
“小子,我很欣賞你啊,要不你當(dāng)我小弟吧,看你這樣子也還是挺可憐的,今天就算是給你通過了入門考驗了?!?br/>
他們說的我一點(diǎn)都不想聽見,我只想抱住我的箱子,我搖了搖頭,我并不想認(rèn)誰當(dāng)大哥,做誰的小弟。
可是我這一搖頭讓他們原本對我開始起來的好心立馬就換成了憤怒。
“你這小子,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彼麄円荒_就沖著還躺在地上的我踢了過來。
我在地上蜷成一團(tuán)。對她們不想進(jìn)行任何的交流,然后這樣的結(jié)局就是,我又一被他們打了一次。
后來他們在打我的時候,一直揣在我荷包里的銀行卡掉了出來。
“小子,你這卡里有錢不?”他們對那張卡的興趣,明顯比對打我要大得多。
我看著那張卡就想起了我爸,想起那個狐貍精。
“里面有錢,你們拿走吧,沒有密碼?!蔽矣X得那就是一張沾滿惡臭的卡,我早就想將它丟得遠(yuǎn)遠(yuǎn)的,如今這正好,我再也不用想起任何人了。
他們起初還以為我是騙人的,將我拖到一個取款機(jī)旁,一個人負(fù)責(zé)插卡,另一個人就負(fù)責(zé)看著我。當(dāng)他們看到拿卡里真的有那么一大筆錢之后,立刻就將我丟在了一邊,將卡里的錢全都取了出來,再丟了卡。
他們走的時候,看我實(shí)在是有些可憐,扔了幾張錢在我的身上。
“嘿,小子,沒看出來你還這么有錢,喏,這幾百留給你。”然后就走了。
我渾身都沒有力氣,從那個家里出來以后,我已經(jīng)幾天都沒有吃過飯了,我想我就是寧可餓死,也不會用那一分錢。
我覺得好累好累,我的眼睛好重。慢慢的我就在這冰冷的天氣里,靠著墻根睡著了。
我是被冷醒的,我本以為我是會就那樣直接死去的,可是沒想到,我還沒有死成。
苦笑,看來這老天對我就是要這樣慢慢的折磨,不會一下子就給我一個痛快。我看了看自己的周圍,什么東西都沒有了,錢肯定已經(jīng)被人撿走了,不過還好箱子還在我的懷里。
我想起來,但是我起不來,怎么都使不上力氣。我大概,已經(jīng)是個殘廢了吧。
我拖著自己感覺已經(jīng)麻木的四肢,一步一步的挪到一個橋洞下面,橋洞應(yīng)該是以前的流浪者的家,還撲了一些草在哪里。
我以前經(jīng)過這些地方的時候還在想,為什么他們那樣可憐,沒有家可以回,只能在這既不能擋風(fēng)又不能避雨得的地方睡覺,我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住在橋洞的這一天,我心里還有些感謝那些在這里鋪了草的流浪者們。
我躺在那不知道是粘著霜還是雪的草上,心里想著以前的事情,想著我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給我過生日的時候。我爸簽了大生意,大家一起出門去吃好吃的的時候。
我閉上了眼,靜靜的等待著,我心里希望我等到的是死亡。
但肯定不是,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在學(xué)校里了,是學(xué)校的校長救了我。
他一個老頭子本來在那樣寒冷的天氣里是不會出門的,可是那一天他家里的寵物狗非要出門玩,校長拉不住,只好牽著狗出門遛遛,半路上夠突然狗就掙脫了繩子,他一個老人家怎么可能跑得過一直活蹦亂跳的狗,所以校長沿著路一直走,還沒有找到狗,就先找到了我。
聽校長說的原話就是“一個五官看起來挺清秀的一個小伙子,衣服穿的也都不錯,只是臟了些,怎么就在這冷的天氣里,睡在那樣的地方,這不是要命的事嗎?”
校長將我抱了回來,而他那只狗也就緊接著就跑回了家里。大家都覺得那狗就是感覺到了我,就是想來救我的。
再來,我就成為了學(xué)校的一名學(xué)生,但是我運(yùn)氣就是那樣的好,每年都抽到不可能完成的。校長還說這樣挺好,一直這樣,就可以一直陪著著他老人家。
現(xiàn)在我看著眼前這曾經(jīng)對我那樣無情的人,我實(shí)在是沒有任何想法要在喊一聲爸。
大家都這樣尷尬的站著。胖子他們不明白,我想眼前的這兩個人肯定能夠明白我為什么會有這樣大的反應(yīng)。
男人咳了一聲,“那個小宇,你”
我還沒等他說完話,就直接說了:“你沒有權(quán)利問我,我也不會回答?!?br/>
“小宇,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放下嗎?”
“放下?你跟我說放下,你當(dāng)初娶這個狐貍精進(jìn)家門的時候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我半點(diǎn)感受?”我覺得他實(shí)在太不要臉,現(xiàn)在來跟我說這些。
“小宇?!?br/>
“不要喊我,你不配!”
這時候胖子他們倒是聽得云里霧里,不知道我們的談話到底意味著什么。
“師哥,這到底怎么回事?”
“鵬鵬,小宇他,他是你親哥?!蹦莻€狐貍精說出這話的時候是真的惡心到我了。
胖子聽到時,愣了,他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是二婚。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
“呵,親哥?”我冷笑一聲,對著那個狐貍精。“你根本沒有權(quán)利喊我名字。”
“師哥,你不要這樣對我媽媽說話。”雖然還不能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胖子,在聽了一些之后,還是選擇了護(hù)著自己母親,而不是護(hù)著我這個對她爸媽都是一臉仇恨的我。
果然,還是自己對自己家里的人更有感情,但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將胖子也歸類到我所恨著的那個一類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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