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好于昌已到酉時,東方天際明月初開,清輝似水,映照著萬樹桃花。
老莫滿懷沉痛,讓雅兒和文雪先回,與莫小星繞過幽徑,緩步回村,數(shù)十年恩怨往事,齊涌心頭,忽然回頭說道:“星兒,當(dāng)年為父接到圣旨,去尋一藏真圖,最后在域外找到了,我和你于叔叔回京復(fù)命,卻在回京的路上被人算計,藏真圖失竊,你于叔叔嫌疑最大,當(dāng)時他指天立誓,泣血苦求,為了他的清白,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他定尋回藏真圖。按軍規(guī)處置,他是要被斬頭,我念他功大于過,便擅自放了他?;氐骄┏牵茨苋缇福由铣腥撼寂獧?quán)誣陷,為父便乞休歸田,沒想到……二十年來竟被他找到此圖,可憐他到了平寧村外,卻遭江南雙怪追蹤擊斃。你以后在外,對好人固是不可妄傷,但對那些江湖歹惡之徒,盡管痛下辣手?!?br/>
莫小星聽得半懂不懂,只是含含糊糊地答應(yīng)。
父子倆緩步回到屋中,已是初更,雅兒和文雪正等得不耐,但見莫正陽一臉肅穆沉痛,倒不好再說什么,便呆立屋中一角,看著他反常情態(tài)出神。
莫正陽移步案前,開了抽屜,取出一個紅漆木盒,恭放案上,先肅容跪拜一禮,然后打開,取出一幅圖像掛在案后壁上。
莫小星抬頭細(xì)看,只見黃緞底面上用白線繡著一位道裝老人,背負(fù)長劍,栩栩如生,莫小星正覺奇怪,陡聞莫正陽喝道:“星兒,快來參謁祖師遺像,拜領(lǐng)天門派鎮(zhèn)山劍法?!?br/>
文雪心中一凝,趕快雙掌合十,敬壁上圖像一禮,隨即輕拉著雅兒退到屋外。
莫小星對這突如其來的儀式感壓迫得不敢言語,他從未見過家父如此凜然的一面。
莫小星對著壁上圖像行了三拜九叩大禮。莫正陽等他拜畢,收好祖師圖像,鄭重說道:“武林中都誤認(rèn)天門派九星劍法只有九十六式、其實大謬不然,這套劍法原共有一百零八招,其中有十二招為全套劍術(shù)中精華所在,故又稱為‘追魂十二劍’,變化神奇異常,因為祖師有訓(xùn),非經(jīng)他的同意,這十二招殺手,絕不能傳,今夜破例讓你參拜祖師遺像,決意授你全套九星劍法,從明天起,你要刻苦習(xí)練……”
莫小星點(diǎn)頭道:“孩兒定當(dāng)刻苦學(xué)了,只是……”
莫正陽皺眉道:“只是怎樣?”
莫小星撓頭道:“原來我老爹這么厲害,怎么不早早傳我?”
莫正陽嘆道:“你連基礎(chǔ)都打不好,怎又學(xué)得了?但現(xiàn)下你不學(xué)都不行了!”
說著一頓,嚴(yán)肅神色中,略帶凄然,嘆一口又道:“你出去,請你娘和雅兒、雪兒一同進(jìn)來。”
莫小星退出屋,將她們請進(jìn)。
眾人步入室內(nèi)。莫正陽正全神注視玉盒中所藏白絹圖案,玉鼎中香煙裊裊,氤氳縹緲,桌上兩支紅燭高燒,光耀如晝。
梅姐走近身側(cè),低頭一看,桌案平攤著的那幅白絹,紹上橫著三個褪色大字“藏真圖”,下面四句似詩非詩的渴語,寫的是:
萬功歸元秘,一劍神州寒。
蒼松篩明月,石上流清泉。
謁語下面畫著連綿山峰,夾峙著一道幽谷,谷內(nèi)峰回路轉(zhuǎn),曲折盤旋,幽谷盡處,蒼松林立,一松特高,宛如撐傘,月光透松下照,滿地碎鋪銀星,一道清溪繞過巨松下,直向一個深澗中流去,溪水不大,如一條水簾下垂,只是那深澗深不見底,圖上也沒有顯示出洞底景物。
莫正陽回頭望梅姐一笑,說道:“這幀藏真圖是天下武林人物心目中的第一奇寶,百年來為尋這藏真圖,不知道毀了多少江湖高手性命,我卻不勞而獲……”
梅姐答道:“武林中傳言藏真圖《五行歸元秘笈》一事,我不過略有所聞,你見多識廣,我們洗耳恭聆!”
莫小星詫異道:“梅姐,你也知曉這玩意兒?!”
梅姐搖頭道:“也就你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br/>
文雪抿笑道:“我也有聽師父提及過,是武林第一內(nèi)功心法。”
莫正陽點(diǎn)頭道:“不錯,三百年前一位奇人和三音神尼,兩人中一個皈依三寶,一個入了玄門,同懷絕技,世無匹敵。當(dāng)時武林中門派分立,以少林、武當(dāng)兩派最盛,弟子最多,華山、天門、幽音、昆侖、點(diǎn)蒼、崆峒、青城、天龍、峨嵋等派次之,其余各門各派,雖亦各有獨(dú)特武功,但均無法和以上門派相提并論。各中均出奇才,武林人才一時之盛。各派掌門人各以正宗自居,相約比到中岳少室峰頂,各以獨(dú)門武功決斗,天下英雄豪客無不存一睹為快之心,少室陣前,集武林空前絕后之盛會。各派各推好手三人出賽,循環(huán)比刻以定勝負(fù),比劍七日,各派高手互有傷亡,華山、點(diǎn)蒼、崆峒、天龍四派首遭淘汰,少林、武當(dāng)、天門、昆侖、青城、峨嵋五派再作決賽,所派人選,均是當(dāng)代精英,一人傷亡,不知要使多少絕技失傳……”說著一頓,又嘆一口氣。
莫小星急于喜聽下文,接口問道:“那比劍結(jié)果,究竟是哪一派勝了?”
莫正陽笑道:“如果真的那一次比劍結(jié)果,決了勝負(fù),定了名次,當(dāng)時雖然要傷亡幾位前輩,失傳一部分武學(xué),也許能換得以后的太平。偏巧在各派高手將要動手之際,天機(jī)真人及時趕到了少室峰頂,力勸罷手息戰(zhàn),不過各派各代表掌門人,數(shù)百年來,都為了這名次苦惱,好不容易集各派精英一決名次,哪肯就此罷手。天機(jī)真人看勸解無用,立時以一雙肉掌挑戰(zhàn)各派高手,少林、武當(dāng)、天門、昆侖、峨嵋、青城都存著爭勝之心,各派掌門人看他如此狂妄,藐視各大宗派,無不勃然動色,聯(lián)合來攻他。誰知天機(jī)真人武功已入化境,在五百招內(nèi),用一雙肉掌打敗各派高手,榮獲天下武功第一尊號,各派論劍來決名次的爭執(zhí),也就此打消,中岳少室峰比劍之會,就這樣半途而散了?!?br/>
文雪聽得入神,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天機(jī)真人可作了一件大善事,使武林宗派之元?dú)饩⒍急A粝聛?,才能有現(xiàn)在武林中這樣鼎盛氣象?!?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