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陽回到家里的時候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整整一個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剛進家門才想起標本丟了,害怕林彼得問起,于是輕手輕腳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叮啷”一聲,似乎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林少陽心暗暗叫苦,千萬不要吵醒父親啊。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居然是裝著小寧血液的玻璃管。
林少陽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撿起管,仔細一看,兩只眼睛瞪的老大,本來明明是紅色的血液為什么變成黑色了?滿腦轉(zhuǎn)著無數(shù)個驚嘆號和問號。
“拿來我看看。”身后傳來一個冰冷而低沉的聲音。
林少陽迅速轉(zhuǎn)身,朝著來人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林彼得的房間,提醒他家里還有別人在。
岳云松無所謂的輕笑一聲,兩步走到他跟前拿走了他手的管,“你爸不在家,我已經(jīng)確認過了。”
林少陽長舒一口氣,好奇地問道:“你怎么跟著我回家了?”
岳云松正仔細觀察管里的血液,隨意地回答他:“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br/>
“你怎么知道我收集了她的血液?”林少陽笑了,這個師叔還真是神通廣大。
“我不知道,可小研知道?!痹涝扑傻哪抗馊酝A粼诠苌稀?br/>
“咦?什么意思?”
“我本來是送小研回他爸爸那里,過你家的時候,她說她似乎看到了黑原液,叫我跟來看看,害怕你被黑原液盯上?!?br/>
“黑原液?我家?在哪里?”
“在這里,就是它?!痹涝扑赡笾茉诹稚訇栄矍盎瘟嘶?,林少陽看著那黑乎乎的血液頭皮發(fā)麻。
岳云松看他受驚的樣,嘴角一扯,痞_痞一笑,“不用怕,我會把它帶走,而且就這么一讀兒,它不能把你怎么樣?!?br/>
林少陽腳下失力跌坐在了沙發(fā)上,緩了緩勁兒才抬起頭問岳云松:“為什么小研總是可以看到很多我們看不到的畫面?”
“因為她是遠古植物先祖遺留種的寄居體,那顆種處在貴族階的最樂端,她已經(jīng)落過一次花了,所以具備了成像的異能,只要是與種有關(guān)的物質(zhì),她都能看的到?!痹涝扑山忉尅?br/>
“先祖?種?貴族?成像異能?我是在聽天方夜譚嗎?”林少陽近乎呆滯地一笑。
“隨你怎么想,不管是黑原液還是白原液都是她的能量提供源,她還沒啟動植物屬性就能看的到,更別說自由切換屬性之后的能力了?!?br/>
“那她怎么不去追蹤霍顏曦?卷走小寧的黑原液肯定是要回去找霍顏曦的?!绷稚訇柮摽诙?。
“也許她試過呢?可是,霍顏曦既然能在小寧的體內(nèi)做屏障,她當(dāng)然也能在自己的地盤設(shè)置屏障了,小研看不到又有什么奇怪的?”岳云松反問他。
“那屏障到底是什么東西做的?小研的意識無法穿透它,那就說明它既不是黑原液也不是白原液做成的,那會是什么呢?”
“不知道,我問過小研了,她也是像你這么回答的?!?br/>
“這么說來,霍顏曦是個狠角色了?”
“……”岳云松沉默了,霍顏曦,他本以為她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本體,可是如今她的屬性不明,身份成疑,他頭一次覺得找到本體這件事情并未讓他覺得有多開心。
“你還是想想怎么應(yīng)付你爸爸吧,我先走了?!痹涝扑烧f話的聲音已經(jīng)遠去,林少陽不用看也知道他已經(jīng)不在這屋里了。
突然想起那朵紅花,硬撐著沉重的身體來到了陽臺,還好,它還在。
兩天后,張照峰的警局接到了一起報案,一具無名女尸被沖上了海岸,根據(jù)失蹤人口記錄,他們很快便找到了霍顏曦家里,繼而通過霍家又找到了小寧的家人,經(jīng)過辨認,這具女尸的確是霍顏曦的私人看護,阮寧。
霍駿天一直忙于生意,而主事家里的吳嘉敏又重病在床,等到霍駿天知道此事的時候,出乎意料的,霍顏曦竟然已經(jīng)親自處理過了,她給了小寧家人一大筆錢,說給霍駿天的理由卻是:“真晦氣!”
霍駿天感到一陣心寒,她的神奇康復(fù)伴隨著吳嘉敏的重病,幾日前派出去調(diào)查梓木盒來源的人才查清楚她是在拍賣會上高價競拍得來的,賣主早已失去了蹤影,遍尋不得。這兩件事情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霍駿天總覺得這些都與霍顏曦脫不了干系,她到底想干什么?他一讀兒頭緒都沒有。
吳嘉敏這幾天都過的渾渾噩噩,醒來的時候總是望著天花板發(fā)呆,還好霍顏曦沒有再找她的麻煩,可是,她并不認為霍顏曦會就此放過她,她的心整日懸在半空,人很快就消瘦了下來。
下午,她好不容易喝進了一碗粥恢復(fù)了一些體力,結(jié)果,兩個警察的到來讓她徹底的絕望。
“霍,您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請您跟我們?nèi)ヒ惶司??!币桓北涠恋氖咒D掛到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這變故快到她來不及思考,但轉(zhuǎn)念一想,這就是霍顏曦嘴里所謂的“好戲”吧。吳嘉敏失魂落魄地問警察:“殺人案?請問遇害者叫什么名字?”
“在你家里工作的阮寧你知道吧?”警察銳利的目光看的她渾身發(fā)冷。
吳嘉敏冷笑一聲,“原來如此?!?br/>
她在霍宅十幾號人面前被警察帶走,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霍顏曦靈動的貓眼里有得意的笑容。
吳嘉敏走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步,她直直看向霍顏曦,那絕望的眼神里除了恨還是恨,霍顏曦昂與她對視毫不示弱。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地獄,我希望你永世不得超生!”吳嘉敏憤恨地咬破了下唇,鮮血染紅的不僅僅是她慘白的嘴唇,還有這句惡毒的詛咒。
十幾號人齊刷刷地看向霍顏曦,就連那兩個押著吳嘉敏的警員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內(nèi)心的哀號,眼神不自主的從霍顏曦臉上掃過。
霍顏曦不動聲色,直到看著吳嘉敏悲戚的身影消失在霍宅才不屑的冷哼一聲,“詛咒,從來都不存在于我的世界?!?br/>
腿腳剛好,走還不是得力,姚佳將她扶回房間,霍顏曦囑咐她:“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我爸爸,小寧不能白死,讓警察們好好查查?!?br/>
姚佳看著她的側(cè)臉,心里一陣陣發(fā)寒,因為那個匿名電話就是小曦叫她打的,她一直以為那樣做可以救小寧一命,可回過頭一想,小曦是怎么知道小寧的下落的?種種猜測襲上心頭,她越來越害怕霍顏曦。
“你怎么還不走?”霍顏曦沖著走神的姚佳問道。
“是,小姐,我記住了?!币鸭贝掖彝顺龇块g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的根本停不下來,現(xiàn)在的霍宅,霍顏曦說了算,想要安安靜靜混口飯吃就只能閉緊嘴巴,否則,小寧絕不會是最后一個犧牲者。
一灘黑水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霍顏曦腳下,“你可真夠貪玩兒的,現(xiàn)在才舍得回來?”霍顏曦扶著床架緩緩蹲下沖著黑水陰鷙一笑,“不過,這次你又讓我失望了,那兩個人你一個都沒有捕獲,反而還給小寧留了全尸,造成我的麻煩,你說要是沒有吳嘉敏,我該怎么替你擺平這件事呢?”
黑水猛地躍起,像是柏油面突然翻起,黑壓壓一片將霍顏曦籠罩,霍顏曦似乎早已習(xí)慣它的暴躁脾氣,冷笑一聲,惡狠狠道:“別跟我耍脾氣,過不了多久,看你還敢跟我囂張!”
她一手放置于地面,黑水晃動了兩下形體,像是在抗議,霍顏曦瞪它一眼,它便迅速跌落到了地上,然后順著她的手指流進了她的掌心。
在門外,透過虛掩的門,目睹了這一場面的姚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霍顏曦眼睛一瞟,并未去理會她,而是一揚胳膊門重重地關(guā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