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尊者畢竟也是尊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讓堂堂妖尊翹首以待,姍姍來遲的話是不大禮貌的,最后那位“獸尊”沒有磨蹭,揮舞著雙翼從通道閃電沖出,華麗登場。
那是一頭健壯威武的黑狼,渾身布滿柔順的黑毛,潔白尖銳的犬牙,鋒芒畢露的爪子,粗壯有力的四肢,靈活輕巧的長尾,背上還生長著兩對異常不凡的羽翼。
前邊的那對黑色翅膀稍大,覆蓋著堅硬的厚重翎羽,后邊的那對翅膀則要稍小,長滿了細密的烏黑絨毛,不長開的時候貼著脊背,張開的時候則會貼著前邊的翅膀振動,極其隱蔽。
本來想來個一飛沖天后從天而降的驚艷登場,誰知道前邊的一飛沖天倒是很成功,只是成功得太過了,導致從天而降的時候身體不聽使喚,差點掉進滾燙的巖漿。
“穩(wěn)住,穩(wěn)??!”黑狼身上的人影急得大叫,幸好及時張開了后翼,維持了片刻平衡,才沒真的跌進熔巖,驚倒是驚了,艷就算了吧!
“是你!”梅尊者看清人影,不由發(fā)出了驚呼,視線又落在人影身下的黑狼,眼中的驚訝變成駭然,遲疑了片刻,才緩緩出氣:“上古十兇,嘯月魔狼?”
“好久不見呀!城主別來無恙?”上邊的妖異少年打著招呼,態(tài)度顯得十分的熱情,就像相識多年的好友久別重逢,可是下一刻,他卻拍了拍身下黑狼的腦袋,笑著道:“小狼,弄死他!”
“嗷嗷!”黑狼不滿被當成苦力,卻也抬起了鋒利的前爪,無形的領(lǐng)域籠罩了梅尊者,宛若實質(zhì)的鋒芒讓他面如刀割,仿佛有無數(shù)的利刃切割,他急忙出聲:“等……”
“血脈秘技·八裂爪!”梅尊者的話還沒說出口,無形有質(zhì)的鋒利囚籠急速收攏,可怖的撕裂規(guī)則釋放,囚籠內(nèi)爆發(fā)出刺目的血光!
“啊……”梅尊者只來得及釋放圣元護住要害,其他地方卻遭到了嚴重的傷害,密密麻麻的刀口縱列,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就像剝了皮的血尸,沒剩幾塊完好的血肉。
先前為了抵抗烈風麒麟的攻擊,梅尊者消耗了大量的圣元,此時體內(nèi)的能量所剩無幾,也就無法防御黑狼的攻擊,不過以妖尊的強悍體魄,黑狼妖圣層次的力量,并不能帶來實質(zhì)性的傷害。
事實上,妖異少年也沒想弄死他,能不能弄死是個問題,對方身上還有需要的東西,他只是想給梅尊者苦頭嘗嘗,發(fā)泄自己心底的憋屈仇恨,讓對方知道坑害自己的代價。
近乎剝皮放血的滋味,絕對能和萬箭穿心媲美,梅尊者能大難臨頭面不改色,卻無法在鉆心般劇痛下冷靜,但其毅力也非同尋常。
除了最開始的慘叫聲,硬是咬著牙渾身顫抖,只能看見他血肉模糊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也只能聽見口中令人牙酸的吱吱摩擦聲。
報復的快感消散大半,妖異少年頓感無趣,就沒讓黑狼繼續(xù)攻擊,梅尊者強忍劇痛抽搐片刻,妖尊的強大恢復力顯現(xiàn),破碎的體表停止?jié)B血,凝結(jié)成厚厚的血痂。
蜷縮在熔巖中央的那堆血肉,緩緩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本以為他會憤怒或怨恨,誰知眼中只有平淡的深沉,舉起血淋淋的雙手,向妖異少年平靜行禮:“老夫見過殿下!”
黑狼背上的妖異少年目光微凝,臉上掛著的笑容漸漸消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許久才回了一句:“你認得我?”
“老夫此前從未見過殿下本尊,只是能感知殿下的血脈氣息,雖常年在亞土荒原貧瘠之地,但也會了解外邊的各種情況,身具高純度狼族血脈,又擁有堪比圣境的魂魄,除了夜狼族名聲鵲起的少主,老夫想不出還能有什么人?!?br/>
“哦?那你既然知道是我,敢拿我當誘餌,去拖延七品的獸君,還敢暗下黑手?真是好大的膽子!”妖異少年怒極而笑,半諷道:“作為魂修,我又哪里比得上梅尊者!”
“老夫知錯!”梅尊者默然片刻,妖異少年撇了撇嘴,揮揮手:“懶得和你廢話了,東西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我親自動手,把你老人家的骨頭一塊塊拆下來查看?”
梅尊者只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抬起血肉模糊的雙手,右手插進了左手手臂,撕破的血肉里不是骨頭,而是交錯纏繞的樹根,其中一條碧綠的樹根尤其顯眼。
右手五指微微用力,將那條樹根扯了出來,墨綠的血液四濺,梅尊者把樹根拋向了對面:“此乃老夫的伴生儲物法寶,老夫的積蓄都在其中,也包括了你要的東西。”
事已至此,梅尊者自己無法匹敵,就沒想過隱瞞,寶物再怎么珍貴,也沒有自身的性命重要。
“算你識相!”少年接過樹根,料想他不敢耍詐,運用魂力強勢抹除了印記,對面又噴出大口鮮血,才從其中取出一只獸皮袋。
道袍老者吐了幾口血,呼哧呼哧喘著氣,強忍著反噬的劇痛,態(tài)度擺得異常低微,繼續(xù)道:“我從獸尊手里搶的火焰晶石就在里邊,旁邊是從沙城拍賣的熔巖靈髓?!?br/>
妖異少年才取出那塊火焰晶石,不遠處的烈風麒麟就雙目放光,碩大的雙眼中充斥激動熱切,少年卻沒有搭理它的意思,又取出指頭大小的熔巖靈髓,拿在手里掂了掂。
“熔巖靈髓嘛,我認識,為了找這塊火屬性圣材,我費了不少的力氣,才從一座死火山底挖出來。”把熔巖靈髓塞進盒子,又把盒子裝進木根,將木根收起,手里只剩獸皮袋。
梅尊者聽著他的話瞳孔微縮,許多之前也沒想明白的事,在這里得到了真正的解釋,熔巖靈髓真的是陷阱,他卻傻乎乎往里鉆,苦笑著搖搖頭,然后道:“我想活?!?br/>
“你說的什么,我怎么沒聽清?”妖異少年撓了撓耳朵,裝傻充愣,笑嘻嘻地問道:“梅尊者何等人物,就該死得壯烈,何必茍且偷生,另外,你有什么資本能講條件?”
梅尊者長揖到地,跪地伏首,起身緩緩道:“亞土荒原城主府下邊,修筑了一座青銅聚靈陣,聚靈陣專聚陰寒之氣,以物極必反之理,養(yǎng)成了一條木靈根,老夫愿獻之于殿下
,換求這條微命。”
天地元氣聚集的濃郁之處,經(jīng)年累月會自然孕育靈脈,大部分的靈脈最初沒有屬性,任何屬性的修煉者都能吸收,而若是在誕生的過程中,受到其他屬性的影響,則會轉(zhuǎn)變成靈根。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的濕潤地域,才最適合木靈根的出生,不曾想干旱貧瘠、寸草不生的亞土荒原,竟然有人用物極必反的術(shù)理,人為培養(yǎng)出木靈根,連少年也只能道句佩服。
木靈根雖然數(shù)量稀有,卻算不得十分珍貴,妖異少年臉上沒什么變化,笑著道:“木靈根呀?能換好幾個妖尊境界的打手了吧?不過和梅尊者的性命相比,價值就遜色了許多。”
梅尊者面不改色,繼續(xù)道:“區(qū)區(qū)木靈根不算什么,但城主府下的木靈根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
“養(yǎng)魂木!”
“嗯?”妖異少年目光微亮。
“想必殿下也知道,荒原每隔兩百年就有獸潮災難,死在蠻獸口中的妖族眾多,那些妖族葬身獸口,怨念不息殘魂不滅,卻不知固執(zhí)的殘魂,又會成為木靈根的養(yǎng)料?!?br/>
“因此,吸收了大量的怨念殘魂,木靈根在成型的時候,也孕育了伴生的養(yǎng)魂木。老夫三百年前來到荒原,發(fā)現(xiàn)了木靈根和養(yǎng)魂木,可惜養(yǎng)魂木年歲不足尚未成熟,便只好在此地建立城池,日夜守護?!?br/>
“我本想等到養(yǎng)魂木成熟,取了兩物一走了之,怎料離成熟尚有幾十年之時,遭逢了天地復蘇的異變,導致荒山另有重寶誕生,又碰巧遇見殿下外出,才心生貪念出此下策,導致今日的遭遇?!?br/>
“不知城主府下的極品木靈根,只剩幾十年成熟的養(yǎng)魂木,兩件寶物能否換老夫的性命?”梅尊者繼續(xù)試探著問道。
妖異少年臉色異常平靜,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既沒有點頭答應,也沒有搖頭拒絕,只是淡淡道:“還有呢?”
梅尊者聞言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少年手中,看著那只獸皮袋,答非所問接著道:“殿下可知里邊的是何物?”
“應該是某種特殊的天材地寶吧?我看不出來是什么等階,讓你這么心心念念,想來不是帝階,也至少是圣階極品?!毖惿倌暾鏇]看出是什么東西,只能猜測道。
“殿下當然看不出是什么等階,世上之人都看不出是什么等階!因為,此物本來就沒有等階!”
“沒有等階?。磕闶裁匆馑??”妖異少年眉頭微皺。
“殿下切莫著急,聽老夫細道來,古有奇典洪荒異志,記載了世間的十萬種古獸,其中排名前八的,是為四兇四圣,而在四兇四圣之下,就是十兇十圣?!?br/>
“如果老夫沒有看錯,殿下身下的這匹黑狼,就是上古十兇之首的六翼嘯月魔狼?!泵纷鹫咄送诶牵抗庵虚W過古怪之色,才繼續(xù)道。
“能有六翼嘯月魔狼相伴,殿下的福緣非同小可,而此刻殿下手中的火焰晶石,就是您的另一樁莫大機緣,上古十圣之首——火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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