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風(fēng)梅真人。
風(fēng)梅真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開口了,甫一開口便是驚天之語。
“我同意重新開啟‘躍龍門’計劃?!?br/>
“重……新……開啟‘躍龍門’……計劃?”
清靈、天鷹兩人只覺大腦一陣暈眩,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説話都斷斷續(xù)續(xù)的,仿佛要一個字一個字的念才能理解掌門的意思。
不理會兩人的震驚,風(fēng)梅真人遽然起身,朗聲道:“想我神火門從前何其輝煌?再看眼下,連劉璋這等二流人物都絲毫不將我們放在眼里。這些都是xiǎo事,魔教近來又蠢蠢欲動。戰(zhàn)事一起,不用説,我神火門必定是其復(fù)仇的最主要對象。指望其他門派來援?只怕好多門派盼咱們覆滅的心情絲毫不輸于魔教?!?br/>
“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天下將有一場浩劫,為了自救,只有自強!為此,即便是拔苗助長也在所不惜?!?br/>
清靈道人道:“此事關(guān)系太大,掌門師兄還請三思!“
“是啊,這可是關(guān)系著門派興衰的大事啊?!?br/>
“正是因為事關(guān)重大”風(fēng)梅真人揮手,“我才作下這個決定。我愿意承擔所有責(zé)任,你們也不必多説了。現(xiàn)在要討論的是具體怎么做才能將風(fēng)險盡可能降低。寂滅,將你的計劃説給他們聽聽?!?br/>
寂滅道人便將自己的想法簡單説了。
幾人又再細細敲定了細節(jié)。這件事便這樣確定了下來。
至于劉璋所説的精英屠魔xiǎo隊在這樣的情勢下自然也是應(yīng)下。
“好了?!憋L(fēng)梅真人最后揮手道,“你們各自去準備吧?!?br/>
三人稱是,告退離去。
偌大的天火大殿中便只剩了風(fēng)梅真人一人。
風(fēng)梅真人埋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起身來到后殿。
后殿不似前殿般大氣宏偉,其間有蒙蒙的煙霧繚繞,還充斥著一股濃郁香火氣息。
靠墻處擺著巨大的供桌,上邊一個個牌位無聲的注視著他。
他燃起三炷香,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插在了香爐之上。
“歷代祖師在上,神火門第三十六代掌門梅長笙頓首。今日弟子做了一個非常大的決定,關(guān)乎門派興亡,不知是福是禍,無論結(jié)果如何,弟子都愿一肩承擔,即使死后入十八層地獄也在所不惜?!?br/>
“什么決定會讓你這個一向處變不驚的你如此失態(tài)?”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卻沒有見到人影。
風(fēng)梅真人卻是毫不吃驚,恭敬答道:“弟子重新啟動了一項計劃?!?br/>
“哦?你身為掌門自然有權(quán)決定門中一切大xiǎo事務(wù),啟動一個計劃又怎么了?”
“是‘躍龍門’?!?br/>
那蒼老的聲音一愣,隨即大怒道:“孽徒何敢如此?!難道你忘了當年的教訓(xùn)了嗎?!”
孽徒?
他竟是風(fēng)梅真人的師傅?
風(fēng)梅真人雖是跪在地上,卻直起了腰,“弟子也是深思熟慮之后才做的決定?!?br/>
“你這些年來勵精圖治,也算是xiǎo有成效。現(xiàn)在卻要親手將其破壞!”
“弟子此舉正是為了光大我神火門!在如今的形勢下已經(jīng)容不得我徐徐圖之了,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弟子左思右想已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憋L(fēng)梅真人據(jù)理力爭。
“神火門不是你一個人的,難道要因為你一個念頭毀掉幾十代人艱苦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你怎么敢?”
“師尊,躍龍門的理論是正確的,我也不會讓師兄弟們的血白流?!?br/>
老者沉默片刻,轉(zhuǎn)而用溫和的語氣循循善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師門實在禁不起第二次‘躍龍門’了?!?br/>
風(fēng)梅真人站起身來,決絕道:“師尊,弟子心意已決,今天不是來征求您的意見的。時代已經(jīng)不同了,保守的做法不僅不能光大師門,反而陷師門于慢性死亡之中!”
“你!你!你……”老者氣得説不出話來。
“弟子告辭!”風(fēng)梅真人轉(zhuǎn)身便是出了這祠堂。
只剩下那老者在祠堂中兀自叱責(zé)不止,然而罵著罵著他自己卻笑出聲來。
“長笙阿長笙,表面上穩(wěn)重了許多,骨子里還是那個喜歡胡鬧的臭xiǎo子!也許我真的是老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他的帶領(lǐng)下師門真的能重現(xiàn)昔年光彩也説不定?罷了,罷了……”
晚上。玉瓊溪上游瀑布。
瀑布高三千尺,水聲震耳欲聾,水汽蒸騰。
下方是個xiǎo潭,瀑布的水便是在這里中轉(zhuǎn)然后隨著蜿蜒的溪流流向遠方。
屈琰光著身子置身于瀑布正下方水幕之中,憑著肉身去承受瀑布那巨大的沖擊力,可見他身體的強悍之處。
從外邊看去卻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忽然心有所感,順著水幕一頭扎進xiǎo潭中,須彌從水潭旁邊冒出頭來。
“咦~你又在抓魚呵?”
“呵呵,嘴饞了,誰叫這潭中鮭魚這么鮮美呢。誒,姐姐今天怎么有空過來,又失戀啦?”
“去你的!“梅嵐嗔道,”誰規(guī)定本xiǎo姐一定要傷心了才能來?實話告訴你,本xiǎo姐今天高興的很!怎么,你不歡迎?“
屈琰已經(jīng)爬上岸來,先將兩尺長的鮭魚扔在地上,笑道:“歡迎歡迎,xiǎo弟舉雙手雙腳歡迎!那么姐姐可否賞光嘗嘗xiǎo弟的手藝?“
想到吃的,梅嵐雙眼放了光,卻裝作矜持的樣子,“唔,這個嘛,就要看你表現(xiàn)了~”
屈琰道:“姐姐稍等!”取來衣服披上,隨后一溜xiǎo跑去了。過了一會兒又折返回來,手上多了一抱樹枝。
將樹枝扔在地上,屈琰尷尬的望著梅嵐,道:“姐姐,借個火?!?br/>
“臭xiǎo子……”隨手一甩便是一個xiǎo火球飛出,將柴堆引燃。
屈琰將那兩頭鮭魚去了鱗,除去內(nèi)臟便動手烤了起來。
不多時魚被烤的焦黃,發(fā)出陣陣誘人的香味。
梅嵐咽著唾沫大呼受不了,就想去搶魚。
屈琰一把拍掉她玉手,取出調(diào)料來細細灑了,又烤了一陣才遞給她。
梅嵐一把抓過來,也顧不上燙,大口吃了起來,由衷贊道:
“好吃!好吃!你xiǎo子廚藝是越來越好了!誰要是嫁給你啊,那可有福了?!?br/>
“過獎過獎?!斌艋痣S風(fēng)搖擺,也映照得他臉忽明忽暗,陰晴不定,他嘆了一口氣,道:“誰會愿意嫁給我這個不祥之人……”
梅嵐知道他又是想起自己的身世,安慰道:“誰説沒有了?”
“呵呵,誰?”
“我……”話一出口驚覺不對,立即接道,“……也不知道?!?br/>
暗道一聲好險,心中奇怪為何自己會沖口而出這樣的話。自己喜歡的是葉師哥,眼前這個xiǎo子雖然是不錯,可惜不能修仙,仙凡殊途。
屈琰笑道:“姐姐真是幽默……“
然后梅嵐便是給屈琰講起今天葉非大發(fā)神威,力挫劍宗狂徒的故事,之所以説是故事,是因為她也是從別人那聽來的。
描述的倒是繪聲繪色,説到高興處不禁手舞足蹈起來。
屈琰苦笑,我當時可是在現(xiàn)場啊。
好不容易等梅嵐講完,他還不得不露出驚愕、震佩的表情來,“葉師哥真是厲害,難怪連姐姐都栽在他手上?!?br/>
“臭xiǎo子,説什么呢……”作勢欲打,屈琰則是起身躲開。
玩鬧了一陣,梅嵐卻是忽然安靜下來,眉間似有愁容。
“姐姐何事掛心?”
“唉,我今天來其實是跟你道別的?!?br/>
“???姐姐要去哪兒玩?”
“這次的事可一diǎn都不好玩。我從沒見過爹那樣鄭重,還將聚火盆都給了我,還再三叮囑我xiǎo心xiǎo心再xiǎo心……我便告訴爹我不去不就行了,豈知他卻發(fā)了火,説什么所有弟子都要去,自己的女兒怎能例外……爹平時什么事都由著我,這一次……”
屈琰越聽越奇,“什么事情,所有弟子都要去???”
“聽爹説是去一個叫萬獸神山的地方……説是提升弟子戰(zhàn)斗力什么的……”
“萬獸神山,那是什么地方?”
“據(jù)傳那是上古遺留下來的一座神山,位于這片大山深處。上邊遍布妖獸,山精鬼怪,其中不乏窮兇極惡、臭名昭著的惡獸?!?br/>
“這么厲害……那可真不是鬧著玩兒的,您可得xiǎo心啊……”
“你放心,到時候我會跟葉師哥一組,有葉師哥在,沒問題的?!?br/>
“哦……這次要去多久?”
“一年。”
“那咱們可就要一年不見了啊……”
兩人都是忽然被這離愁別緒擊中,梅嵐更是紅了眼睛。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再見抑或是再也不見,誰又能説得清呢?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直到天邊發(fā)白,露出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梅嵐才是站起身來。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br/>
“啊……”屈琰起身相送。
梅嵐最后看了眼不知何時已長得高出自己一頭的屈琰,強忍著沒有掉眼淚,轉(zhuǎn)身御劍而去。
眼看對方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屈琰才收回目光。
這個女子和自己的關(guān)系該如何定義呢?
如果説只是把她當作利用工具,似乎不太準確。
戀人?這絕稱不上。
朋友?除去自己的別有用心,或者勉強算是。
不管是什么關(guān)系,一路順風(fēng),梅姐姐。
客觀客觀請留步,賞個饅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