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禹認出了咒符之后，竟然告訴眾人，那位傳說中的侯天師此時正在蹲號子，罪名則是——靈媒詐騙！

    “好高端的罪名哦?！壁w虎還是頭一回聽說，“簡單點說就是騙子唄？”

    “判了多久？”展昭問。

    “好久……”蔣平仰起臉，“十年。”

    眾人一驚。

    “嚯！”趙虎張大了嘴，“這小子是騙出人命了不成？”

    “的確是出了人命！”張禹道，“他騙一個重癥患者，最后導致患者拒絕服藥而錯過治療時間送命，法院判了他誤殺罪?！?br/>
    “騙子通常都是謀財，他怎么還害命？”白玉堂覺得奇怪。

    “這個的確很奇怪的！”張禹也點頭，“原本靈媒詐騙應(yīng)該是眾多裝神弄鬼里頭比較口味輕的一種?！?br/>
    洛天好奇，“靈媒具體是指什么？”

    “簡單點說是靈魂媒介?！睆堄淼?，“有什么不懂就問鬼神唄！思念親人幫你問、事業(yè)不順幫你問、愛情不睦也能幫你問，無論問什么，反正鬼神會指點你。其實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死一次比出國還鍍金！你想啊，那些鬼沒死的時候還不是普通人？你讓一個人勤學苦讀十年他都不能全知全能，可死了一回就變成無所不能，哪兒會所里去？”

    “于是就是一種騙術(shù)？”馬漢問。

    “嗯，天曉得呢，我沒見過不代表就沒有，誰知道里頭有沒有真的能通神的呢？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假的，都是用某種技巧！”張禹一攤手。

    “什么技巧？”眾人都好奇。

    翻看資料的展昭來了一句，“冷讀術(shù)?！?br/>
    張禹打了個響指，“正解?！?br/>
    “心理學？”眾人都好奇。

    展昭道，“屬于行為分析學的一種，說白了就是觀察和推理，這世上有個最精通冷讀術(shù)的人物，你們應(yīng)該都認識?！?br/>
    “誰？”趙虎好奇。

    白玉堂幫展昭回答，“福爾摩斯唄?！?br/>
    “喔……”眾人都了然點頭。

    “關(guān)于冷讀術(shù)，影視作品已經(jīng)拍爛了，不過要掌握這種方法其實并不容易。而且行為分析并不只是普通的觀察而已，是需要大量的數(shù)據(jù)做依據(jù)的，還需要背景調(diào)查。通常調(diào)查了的是尊重科學的行為分析師，不做調(diào)查靠蒙的就是騙子?！?br/>
    “那你是靠什么的？”公孫頗感興趣地問張禹。

    張禹一攤手，“我只做喪葬，不做靈媒，偶爾算命，從不看病?！?br/>
    眾人都挑眉。

    “靈媒其實分很多種的，有些屬于善意的欺騙，比如說思念親人，靈媒通過騙術(shù)和表演，讓家屬和亡靈溝通，從而了卻心愿得到安慰和救贖?！睆堄砻掳?，“只是這世上凡事跟錢扯上關(guān)系之后，就很難保持事物原本的單純性，騙人就是騙人，期間的度是很難掌控的，一不小心就會鬧出人命，不是鬧著玩的?！?br/>
    “這是照片?！笔Y平找到了“侯天師”的入獄照，展昭拿給張禹認，張禹點頭——正是此人。

    “本名叫王大平?！闭拐颜Ａ苏Ｑ?，“好質(zhì)樸的名字啊?！?br/>
    “王大平，男，五十一歲，出生在偏遠地區(qū)的農(nóng)戶，家中老四，小學文化，而且貌似小學都沒念完。十八歲獨自跑來S市打工，干了幾年搬運，一直租住在S市南郊的廉租區(qū)，二十二歲辭去了工地的工作之后，人間蒸發(fā)……再出現(xiàn)就是三十歲的時候。他三十歲開始當靈媒師，化名甚多，斂財無數(shù)。他在S市最貴的幾個地段都有房產(chǎn)，豪車數(shù)輛存款八位，大富大貴……但是好景不長，十年前，他因為靈媒詐騙被人告上法庭，因為鬧出人命，鋃鐺入獄?！?br/>
    “十年……”展昭皺眉，“等于是喬希綁架案之后他立刻就被捕入獄了……所以找不到他蹤影？”

    “看時間，他下個月就能出獄了?！卑子裉冒櫭伎粗馁Y料，“王大平應(yīng)該是老手，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被捕？喬希案他插花一樣一點線索都沒留下，被捕那個案子相比起來簡直是低級錯誤?！?br/>
    “故意的么？”展昭問。

    “故意？”眾人都看展昭。

    “他是不是怕被抓，所以故意去坐牢？”趙虎想了想覺得不太對，“就算真的因為喬希的案子被抓，也無憑無據(jù)，都未必能判他十年！”

    “只是單純的運氣不好吧？”洛天問。

    “嗯……有點兒意思，在這位天師放出來之前，去見見他吧?！闭拐咽樟速Y料。

    白玉堂去拿車。

    這時，外頭樓下又傳來了“嘀嘀嘀”的倒車聲音，眾人往窗外一瞄，一輛大貨車。

    公孫瞇著眼睛觀望了一下，沒一會兒，電話響了，蔣平剛接起來，就聽到包拯的吼聲震天，“你們又買什么東西了要我開證明放進來？這里是警局啊你們不要搞得每天跟進貨一樣好不好！”

    蔣平揉著耳朵，一旁，趴著玩游戲的米婭也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發(fā)出怒吼聲的“電話機”

    趙爵摸了摸下巴下評語，“小黑的更年期綜合癥在加劇啊，你們誰給他物色個對象看看？”

    趙虎八卦地湊過來說，“我有幾個認識的單身的阿姨人不錯哦！”

    趙爵很感興趣地要去八卦一下，被展昭一拽脖領(lǐng)子。

    趙爵捂著衣領(lǐng)子回頭瞪他，“沒大沒小的！”

    展昭往電梯的方向走，“我和玉堂去牢里見那個王大平，你不去算了?！?br/>
    趙爵眨眨眼，甩下趙虎，跟著展昭進電梯了。

    張禹見沒他什么事了，也趕緊跟進電梯，他還要跑回火葬場繼續(xù)做生意呢，估計要被罵死了。

    就在這時，展昭跟張禹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請求。只見展昭指了指他的外套，說，“衣服借我行么？”

    張禹一愣……

    一旁趙爵陰測測上來，“我也想借一件?！?br/>
    張禹張大了嘴。

    白玉堂開出車子在警局門口接了展昭和趙爵，覺得哪里似乎不太對勁……他倆什么時候換的衣服？

    而另一頭，張禹光著膀子開車趕往火葬場，心說這叫什么事兒啊……

    白玉堂他們剛走，送貨的就上了樓，雙胞胎跟了上來，“3D打印機到了！”

    “喔！”眾人都往門外湊，連米婭都好奇地跟出來看。

    公孫搓搓手，做點兒什么好呢？

    S市監(jiān)獄展昭他們可不陌生，辦理了手續(xù)之后，就到了單獨的會見室等著。

    沒多久，門打開，一個皮膚黝黑的干瘦小老頭走了進來。

    白玉堂坐在桌邊，桌上放著王大平的檔案，還有兩個證物袋，一個是那個有毒的護身符，另一個是那張符紙。

    王大平走進來之后，雙眼就掃過了桌上的兩個證物袋。

    展昭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看來，這兩樣東西他都有印象。

    王大平坐在了白玉堂的對面，抬頭跟白玉堂對視。

    展昭也坐了下來，王大平審視完了白玉堂，又轉(zhuǎn)過臉來看展昭。

    展昭也在看他，最后，王大平抬頭，望向站在墻邊東張西望的趙爵。

    王大平轉(zhuǎn)過臉看白玉堂，問，“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白玉堂還沒開口，展昭就問，“你怎么知道只有他一個是警官？”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的表情語氣都略帶輕浮，與那個神棍張禹頗有幾分相似。

    白玉堂也不說話，展昭這是準備采取裝傻戰(zhàn)略？

    王大平笑了笑，問展昭，“同行？”

    展昭繼續(xù)笑瞇瞇。

    王大平又看了看趙爵，問白玉堂，“你找了兩個半吊子來找我。是有什么事？”

    “這兩樣東西，你認識么？”白玉堂問。

    王大平無所謂地說，“無論是出了什么事，都跟我無關(guān)的吧，我可是十年都在這里待著，你們說的那個叫什么來著……對了，不在場證明很充分。”

    白玉堂見他有意回避話題，就更覺得此人可疑，于是看了看展昭，那意思——怎么問？

    展昭單手托著下巴，問王大平，“你的本事是誰教你的啊？”

    王大平笑問，“怎么，想拜師？”

    展昭道，“你是階下囚，我卻混得風生水起，干嘛要拜你為師？”

    王大平冷笑了一聲，嘆了口氣，“看來時代不同了啊，我那個年代做我們這一行靠腦子，現(xiàn)在看來是靠臉了?！?br/>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貓兒，他說你靠臉吃飯。

    展昭托著下巴瞄了白玉堂一眼——我要是靠臉，也是可以吃很好的。

    白玉堂忍笑。

    趙爵這會兒，溜達到了王大平的身后，繼續(xù)觀察著這個人。

    王大平始終是有些在意趙爵，回頭看他。

    趙爵微微地笑了，“嗯……”

    “干嘛？”王大平問。

    趙爵點了點頭，問，“找到了么？”

    王大平一愣。

    對面的展昭將那件張禹的外套放到了桌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王大平，接著趙爵的話說，“你找了十年了，還沒有找到么？”

    王大平睜大了眼睛，看著展昭……他皺起了眉頭，意識到，自己剛才根據(jù)展昭外套上一些細節(jié)做出的判斷應(yīng)該是錯誤的，眼前這個人，并不是同行。

    展昭將眼前的證物袋推到一旁，收起笑容看王大平，“我們找到喬希了?！?br/>
    王大平的雙眼又睜大了幾分，臉色也是異常的難看。

    “你當年也身處那件復(fù)雜的綁架案之中，然而喬遠新并非迷信的人，為什么會讓你摻一腳？”展昭問，“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去騙錢的，不過據(jù)我觀察，你似乎并不是普通的騙子，誰教你的冷讀術(shù)？你不惜放棄十年自由潛入這里，想找誰？”

    王大平盯著展昭看了良久，終于是笑了，開口，“我在找，目擊者?！?br/>
    白玉堂和趙爵都看了過來，“目擊者？”

    趙爵雙手撐著桌子，看王大平，眼里有著前所未有的“興味”。

    “找目擊者干什么？”展昭問。

    “你們不是警察么？”王大平反問白玉堂和展昭，“找目擊者還能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找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