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枝拼死拿的那雙鞋就是有問題!”疏桐這才反應(yīng)過來。
還沒等璟婳問鞋在何處,疏桐就轉(zhuǎn)身回了前殿。
眾人目光都追隨疏桐出門,向疾風(fēng)一樣,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拿著那雙沾了血的鞋。
璟婳一看,不知是想起那天情景還是血色引得她難受,竟嘔吐起來。
疏桐慌不迭把鞋放到墻角,去輕撫璟婳的背,“主子,這是怎么了?”
若是也是擔(dān)心的坐不住,“姐姐,若是不舒服先去歇一歇吧?!?br/>
璟婳怎能歇得住,不問清楚,她不可能放得下心。一臉深呼吸幾次,又喝了兩杯茶,才算壓制了心中的難受之意。
“疏桐,你親自去找汪太醫(yī),告訴他就說我有不適,勞煩他過來一趟。”璟婳安排道。
若初實有不放心,“姐姐,那汪太醫(yī)像是剛剛進(jìn)府,此人忠心如何,我們也未可知啊,這等事情請他過來是不是有風(fēng)險?”
璟婳只說道:“那吳恙平日里和朗慧苑走得近,用他更是不妥。這汪太醫(yī)看起來是個濟世的良醫(yī),又是剛進(jìn)王府,想來應(yīng)該不會是誰的眼線?!?br/>
彩云也是猛點頭,“奴婢也覺得還是不要找吳太醫(yī)為好,那吳太醫(yī)和繡檀走的比較近?!逼鋵?,彩云還有一私心,她對這汪太醫(yī)實屬滿意。
疏桐遵命,又去請了汪太醫(yī)。連吳恙都驚訝了一下,他想著又是丫鬟病情反復(fù),便沒有詢問。
疏桐總是細(xì)心,在路上,對汪太醫(yī)說道:“汪太醫(yī),婳福晉念你初進(jìn)王府,又有懸壺濟世之心,自是肯用你為心腹,還望汪太醫(yī)能體會婳福晉苦心,忠心伺候。”
話里話外,疏桐無不在敲打汪長卿,讓他忠心為婳福晉所用。王長卿本就擔(dān)心璟婳身邊的人,這會子被疏桐“教誨”了一番,反倒是心里安定多了,有這樣一個丫鬟也是璟婳的福氣了。“疏桐姑娘且放心,微臣只管治病救人,斷不是那妄議是非之人。”
“如此甚好!”疏桐舒了一口氣。
汪長卿這才仔細(xì)看了疏桐一眼,這疏桐長相英氣不柔,談吐合禮而不刻意,一門心思只有自家主子,是個忠仆。
說話兒間,就來到了凝舒苑。因著彩云頭疼的很,璟婳又身體不適,便讓彩云在偏殿歇著,若初陪著璟婳回了正殿。
“汪長卿參見婳福晉、春格格!”汪長卿依禮而為。
“起來吧?!杯Z婳說道。
“婳福晉可是有什么不適的地方?”汪長卿垂手問道。
璟婳揚了下眼,疏桐走到門口安排小福子在門外看著,確認(rèn)無人之后,對璟婳頷首示意。
汪長卿看到這一幕,心里有些忐忑,不知是不是璟婳出現(xiàn)了什么事情。
“若初,汪大人與我是舊識,不必隱瞞?!杯Z婳看著汪長卿,對若初說道。
若初錯愕的神情之后就是萬幸的神色,“如此便好?!?br/>
疏桐也稍稍放了心,沒想到這汪太醫(yī)倒是沉得住氣。
“婳福晉在王府人多嘴雜,為保婳福晉安危,微臣才不便相認(rèn),還望婳福晉恕罪?!蓖糸L卿甩手跪地。
“汪大人想得周到,這王府的確是有不干凈的人和事。今日我傳你來,便是想讓你看一看這雙鞋是否有古怪?!痹谶@里遇到了汪長卿,璟婳心里的底氣比平時足了些。
疏桐便把那雙花盆底鞋拿了過來。
汪長卿看到鞋上的血跡,心里一陣唏噓,仔細(xì)揣摩端詳了許久,打開藥箱,拿了小鑷子,挑開絲線處,發(fā)現(xiàn)里面塞了細(xì)細(xì)的粉末,不仔細(xì)看絕對看不出來。
用手捻了一點,放在鼻尖仔細(xì)的聞了聞,汪長卿便回道:“這是夜來香粉。”
“夜來香粉?有什么用?”璟婳只知夜來香花開花時極美。
汪長卿回道:“夜來香主要做栽培供觀賞。夜來香枝條細(xì)長,夏秋開花,黃綠色花朵傍晚開放,飄出陣陣撲鼻濃香,在南方多用來布置庭院、窗前、塘邊和亭畔。同時又是以新鮮的花和花蕾供食用的一種半野生蔬菜。具清肝明目之功效,可治療目赤腫痛,麻疹上眼、角膜去翳等。不過,這花兒太香了,容易招致蛇蟲鼠蟻?!?br/>
璟婳一個激靈,“你說什么?”
“汪大人的意思可是說容易招蛇?”若初倒吸了口冷氣,這方法真是……
璟婳徹底被觸動了那根神經(jīng),自從進(jìn)府,她恪守禮儀規(guī)矩,從不敢得罪哪位姐姐,連丫鬟仆人都是能優(yōu)待就優(yōu)待,為何她如此小心翼翼還會被人這般毒害?可憐了那未出世的孩子……
“這樣說來,那毒蟲就是奔著姐姐去的?”若初被驚了一身冷汗,她千想萬想都不敢相信,姐姐平日里溫和謹(jǐn)善,怎么這樣也會招人嫉恨?
汪長卿這才反應(yīng)過來,知道了璟婳傷心欲絕的緣由,果不其然,那天,他聽了師父孫沛的話之后,就擔(dān)心的不得了,才終于下定決心去太醫(yī)院。為了不招人口舌,汪長卿沒有借助父親的權(quán)勢,自底層做起,一點點經(jīng)過太醫(yī)院的嚴(yán)格選拔,才被調(diào)過來。
看來這步棋走對了,璟婳在這王府暗里危機四伏。
“婳福晉,此刻最重要的是排查所有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如有懷疑之人,可還收取過她送過來的其他東西?”汪長卿必得保她安危。
疏桐仔細(xì),先前特意做了賬本把每一筆收到的賞賜禮物全部登記在冊,如今正能派上用場。
“汪大人稍等,奴婢這就去取?!笔柰┱f道。
璟婳一手垂下按住軟榻,一手輕捶心口,緩解那堵死人的心疼和委屈。
“是我哪里做得不對嗎?為什么要這么做?”璟婳止不住那決堤的眼淚,她真想不管不顧的大喊,真想揪住繡檀的衣領(lǐng)問她到底是為何!
“姐姐莫要全部把責(zé)任攬到自己身上,這種人做事還會講道理嗎?就是咱們把心掏出來,她們也會捏碎,譏笑。況且,這后面恐怕有人指使?!比舫鯕鈶嵅贿^,上前安慰璟婳。
這么一說,璟婳更是心驚了,繡檀的背后還能是誰,只有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滿嘴仁義和平相處的朗娟。
疏桐看了一遍,把脂粉首飾什么的都拿了過來,“汪大人,其他的應(yīng)該做不了手腳,這些您幫忙看一下。”
三人的目光追著汪長卿的時而皺眉時而舒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終于,“婳福晉,這些微臣都看了一遍,沒有問題?!?br/>
璟婳這時才舒了口氣,還好,還好。
疏桐卻在這時想起了什么,“主子,還有一個東西?!?br/>
“什么?”璟婳被疏桐的擔(dān)憂怔住了。
疏桐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璟婳手腕上的鎏金纏絲花紋紅寶石手鐲,那可是初進(jìn)王府的時候福晉親自賞給她和戈雅一人一個的?,F(xiàn)在想起來戈雅也曾小產(chǎn),璟婳摘下手鐲的手都是顫抖的,她只能不停地告訴自己鎮(zhèn)定,萬語擰成一句托付:“長卿——必得仔細(xì)查看,斟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