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水寒和羅沐漓入座之后不久,家宴開始了,南鳳竹一襲藍色錦袍,上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雪白滾邊和他腰間的和田玉交相輝映,眼睛里仿若有一千種琉璃之光,璀璨奪目,他緩緩的走到眾人之前方,抬起雙手,一股不言而喻的王者之氣瞬間擴散。
“今天能邀請到在座的各位來參加我南家之宴,實在是我南鳳竹的榮幸!我知道,各位都是為了見證我南家渡笙鏡交由我兒南空淺,南某在此也謝謝各位對我兒南空淺以及我南家渡笙鏡的關(guān)心!”
話畢,大家一番鼓掌,南鳳竹笑了笑,隨即扭頭示意顧擎將東西拿來,于是顧擎手里端著一個圓盤便走到了南鳳竹的身邊,圓盤上的東西用一塊紅綢布遮著,布上還繡著兩條交纏而飛的龍圖案,南鳳竹輕輕看了一眼那圓盤上的東西,又繼續(xù)開口道:
“想必,各位一定都對渡笙鏡十分好奇吧?”
話音未落,顧擎手上的東西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躁動,大家都紛紛猜測著,那東西是不是渡笙鏡?連羅沐漓也好奇,按理來說,渡笙鏡是南家最珍貴的法寶,南鳳竹是不可能會把它拿出來展現(xiàn)的!
南鳳竹頓了頓,正想開口說話時,忽然有一個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垂著頭,兩旁長發(fā)遮住了臉頰,他的目光,低微到塵埃里,他的雙手抱在一起,微微顫抖著,腳步也是一顫一顫,似乎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力。
大家都被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吸引了注意,南鳳竹目光一沉,和顧擎面面相覷,隨即便開口詢問:“這位客人,你怎么了?”
南鳳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而且,他身上……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只是他低著頭,南鳳竹沒辦法看清他的臉,于是便上前了兩步,繼續(xù)詢問他,可是那人都沒什么反應(yīng)。
漸漸的,南鳳竹察覺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顧擎本想上前查看,卻被南鳳竹一手?jǐn)r下,他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就在這時,各大門派的弟子也都紛紛對這個奇怪的人有了一定的警惕。
“會不會是滅合宮的人?”陸纖纖小聲的在蕭遠耳邊猜測,蕭遠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輕言道:“看看再說?!?br/>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群中忽然又響起一道聲音,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普通布衫的百姓匆忙的穿過人海,快步跑到了那個人的面前,將他攔在身后,同時一臉愧疚的看著南鳳竹,一個勁兒的道歉,“對不起城主,對不起,這是我弟弟,因為他患有殘疾,所以才這般見不得人,我今日本想帶他來見見世面,可是沒想到讓城主受驚了,對不起對不起?!?br/>
那男子一個勁兒的鞠躬,不停的道歉,說的南鳳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擺手客氣回應(yīng),“沒事沒事,既然是來見見世面,那就好生安坐著便是?!?br/>
“是,是,多謝城主寬宏大量,我替我弟弟跟您道歉,不好意思啊,嚇到你們大家了!”那人微笑著跟眾人賠禮,樣子文質(zhì)彬彬,說的話也讓人覺得很舒服,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毫無意思破綻之處,直到——
“對了,城主?”那人轉(zhuǎn)身再次對南鳳竹開口,他回眸,“怎么了?”
“我和我弟弟一直生活在江陵城,很久之前就聽說,城主您,有一個非常厲害的法寶,名叫渡笙鏡,我弟弟一直很喜歡,所以,我才會趁著今天南家之宴帶他來這里,想看看渡笙鏡究竟是什么樣子,不知道城主,可否讓我弟弟看一看?”
那人半弓著腰,語氣謙謙,十分有禮貌,可是即便如此,在他話音一落,周圍便有人起哄了,一些難聽的聲音瞬間從各處冒了出來:
“就一個小百姓也有資格看渡笙鏡,這東西可是城主家的至寶啊!”
“就是?。б粋€見不得人的弟弟來也就算了,居然還這么厚臉皮的跟城主開口提出如此過分的條件,渡笙鏡豈是你這種平民可以窺探的!”
“快點帶著你的弟弟離開這里吧,今天是南家之宴,不要讓你弟弟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
……
林水寒聽著這些尖酸刻薄的話,無法想象這種話居然是從一個人嘴里說出來的,見不得人又怎么樣,小百姓又怎么樣,今天是南家之宴,在座的客人都是南家邀請來的客人,就算攜帶家屬又怎么了,蕭遠師兄不也是帶了他們幾個師兄弟嗎?
想到這里,他猛然起身,想要去反駁那些人,可是剛一站起來,他便忽然愣住了,自己和他們一樣,都是南城主邀請而來的客人,況且,連南城主都沒有出言教訓(xùn)他們,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去說他們呢!他黯然的低下了頭。
蕭遠瞥見他的身影,心里一驚,忙問,“林水寒你做什么?”
林水寒一頓,隨即搖了搖頭,一句“沒事”之后又坐了下去。
“大家言重了!”南鳳竹突然開口安撫,隨即走到了那人的身邊,將他扶起,又道:“既然能進我南家門,那自然,就是我南鳳竹的客人,客人的要求,身為主人怎么能拒絕呢,這樣,豈不是顯得本城主太小氣了些?”
他呵呵笑了一下,又說,“再說了,今天邀請各位來參加南家之宴,本來就是要在各位的見證之下,將渡笙鏡交到我兒南空淺的手里,渡笙鏡,遲早是要拿出來的?!闭f罷,他對那人微笑了一些,笑容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輕聲對那人說道:“看好你的弟弟。”
而后,轉(zhuǎn)身走到了顧擎的面前,抬手,掀開了那圓盤上的紅綢布。
就在此時,人群中有些人紛紛站了起來,踮腳眺望,而那人直勾勾的盯著南空淺,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陰森的笑意……
南空淺一直站在顧擎身后,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他的視線一直都集中在那個人的弟弟身上,南空淺覺得,那個人雖然低著頭,渾身上下都臟亂不堪,可是他總是能感覺的到,他的視線,在每個人身上來回。
那種感覺,南空淺也說不出來,正當(dāng)他垂眸思慮著那個人心里所想的時候,南鳳竹一聲‘淺兒’讓他回過神來。
“過來。”南鳳竹溫柔出聲,南空淺頓時心里一空,不禁咽了咽口水,萬分忐忑不安的踩著小碎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跟前,視線不知何處安放,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的喊了聲,“爹?!?br/>
“抬起頭來!你是江陵城的少城主,是我南家唯一的子嗣,再說了,今日是南家之宴,萬萬不可這般垂眸喪氣?!蹦哮P竹嚴(yán)聲呵斥道,南空淺聞言一愣,隨即不知從而來的一股勇氣,他瞬間抬起了頭,直起了腰桿子,目光忽然無比堅定的看著南鳳竹,一字一句道:“是,我知道了,爹。”
南鳳竹滿意的笑了笑,隨即轉(zhuǎn)身面對眾人,“各位!這便是小兒南空淺,今日,他將在大家的見證之下,從我南鳳竹手里接管南家至寶——渡笙鏡!”話音未落,懷龍閣里就響起了一片轟烈的掌聲,包括林水寒,也不禁情緒高漲的拍起了手,在他看來,南空淺能接管整個南家和渡笙鏡!真是太了不起了,他真的很為他高興!
或許是熱烈的掌聲激勵了南空淺,他忽然……就變得不那么害怕了,好像,接管渡笙鏡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就算如此,他爹照樣是江陵城的城主,而他,依舊是江陵城的少城主,他的身后,依舊還有爹,和整個南家。
林水寒說的沒錯,自己畢竟還年輕,承擔(dān)不起整個南家,爹他肯定不會這么狠心的!南空淺想到這里嘴角不禁上揚,就在南鳳竹開口繼續(xù)向大家介紹南空淺之時,那個低著頭的男子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他的手不停的搖晃,繼而抖動,抖得連衣服都開始顫抖。
而道歉的那人察覺到身后他的動靜,微微蹙眉,眼神劃過一絲不耐煩,隨即扭頭,視線停留在南鳳竹和南空淺的身上,那個老家伙!看來他是故意拖延時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心中想法一沉,他微微瞇眼,隨后在掌心里凝聚了一股暗力朝神后續(xù)甩去,頃刻之間十分劇烈慘痛的‘啊’的一聲,原本低著頭的人猛然抬起了頭,那一聲驚叫將大家嚇得紛紛轉(zhuǎn)移視線望向他們,這一看,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嚇得瞪大了雙眼!
李釋然更是猛然一驚!
站在那里的那個人!跟三年前……北蠻出現(xiàn)的那個吸血怪物……一模一樣!
他的臉上全是泥土和血跡,他的嘴角還留著一抹新鮮的血液,他的瞳孔!是如狼嗜血的血紅色!他的胸口!也竟隱隱散發(fā)著紅光!
李釋然腦子里瞬間就蹦出了在北蠻那個小村子里的畫面,本能的起身朝大家開口喊道:“大家快離開這里!那個人吸人血的!快走?。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