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一萬個沒想到,我奶奶會在這時候出現(xiàn)!
她幾乎是從我的身后一下沖出來,手里拿著我熟悉的鳳凰拐杖,把那對母女直接給拄到地上,摔了個大跟頭!她們哎呦哎呦的時候,奶奶回頭看我道:“傻丫頭,愣著干什么!快起來回家!”
奶奶說的時候,我起來了,但要走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衣服上。她那袍子,還有背后寫的字,分明是個“壽”字。
壽衣?奶奶她死了?
“快去呀!哎喲我的老腰……”我這愣神半秒,奶奶又被那對母女又翻身齊齊壓在身下,甚至騎著我奶奶的腰,直接揪頭發(fā),一撮一撮的往下薅——
“老八婆,死一把老骨頭,還那么有勁兒!彤彤!這里交給媽,你去抓那個小賤人,今晚我們熬湯喝完,你就能長大了!哎喲喂!”
奶奶在彤彤媽說話時,也薅上彤彤媽的發(fā),彤彤本來都朝著我跑了,轉(zhuǎn)眼又跑回去,“別欺負(fù)我媽!”
說著,撲過去,又是三人……三鬼扭打在一起。
我那時想走,但腳下生根一般,我不能看著我奶奶被欺負(fù),袖手旁觀,但是我該怎么辦?正著急時,只聽得鎖鏈聲嘩啦,并且,伴隨一句“孽魂休得放肆,魂收”之音,兩道看不見的黑白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過,而過去的同時,地面上三聲尖叫——
奶奶的,她們母女的,最后,剩下黃土地還有我……
“奶奶……奶奶!奶奶在哪!”我愣了兩秒大喊著,并壯著膽子往前走,卻是衣領(lǐng)后,一只熟悉冰冷的大手揪住我,直接提起來,腳都離地的那種,轉(zhuǎn)眼,我就被神荼提溜到之前那條大道——
“繼續(xù)走?!?br/>
他冷冰冰說時,我看著他的紅色面具這會兒見完了彤彤母女,覺得他面具一點(diǎn)也不嚇人了,只是,我惦記我奶奶,“神荼,我奶奶呢?”
他避開我要抓他衣袖的手,寒漠的嗓音帶三分不耐:“我只答應(yīng)救你父母,你若不想去,我走了?!?br/>
“別!”
我慌張的又要抓他,但是抓不到他,這心慌想著我奶奶看情況已經(jīng)死了,而那黑白光和收魂讓我記起來電視上看的黑白無常,應(yīng)該只是勾魂帶走?應(yīng)當(dāng)沒事?
這么安慰自己的時候,神荼推了我一把:“想去就繼續(xù),不準(zhǔn)再回頭說話,否則……我不會再幫你收拾這攤子?!?br/>
說著我已經(jīng)上路,這次不敢回頭,但聽他這意思,好像是他把黑白無常喊來?話也不敢問的,只能壓著疑惑,繼續(xù)往前走,而這路上,針沒再出事,并且讓我意外的是,路的盡頭居然就是我家!
雖說這地方我很久沒回來,但小時候的記憶還是有點(diǎn)印象,比如我家要拐很多彎,所以,這是神荼搞的鬼?想著,已經(jīng)到家門口,余光沒看見他,也不敢回頭的,直接推門,進(jìn)去,然后我就欣喜的看到在堂前坐著的爸媽,直接激動的跑了過去:“爸,媽!”
堂前,對比我的激動,我媽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灼灼,你怎么來了!”
我不敢說實話,因為我看到一屋子都是人,我的二、三、四叔都在屋里,且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而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爺爺和奶奶的靈牌,想到方才所見所聞,不由得心酸,問了一句:“爸,媽,爺爺和奶奶……什么時候走的?”
關(guān)于爺爺奶奶,這些年,算是我們家的禁忌,因為就是爺爺奶奶把我送到九龍祠堂,為此,我媽沒少跟我爸吵架,一吵就提起來當(dāng)年倆老東西瞞著她,把我送去那鬼地方,所以,我后來也覺得爺爺奶奶不是真疼愛我,卻不曾想,方才,奶奶為我和那對母女打斗,我回到這里以后,記起來很多小時候爺爺奶奶推著我逗樂的記憶,竟鼻酸……
“灼啊,你爺爺走了十年,奶奶走了一年?!被卮鹞业氖俏叶迨?,父親排行老大,二叔叔說的時候看我的眼神還是奇怪,欲言又止的要再說什么,但又沒有,而在我媽走到我面前來拉著我說“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快回去”時,幾個叔和我爸同時站起來,四叔先按耐不住了——
“罷了,你們都不說!那我來說!實話告訴你吧,灼灼,就是因為你當(dāng)年跑了,才害的村子里現(xiàn)在又開始死人,我們之所以把你爸媽請回來,斷了聯(lián)系,就是想讓你主動回來,現(xiàn)在,你有兩條路,一,自殺,我們把你尸體送去祠堂,二,你自己再去一次那九龍祠堂,跟小時候一樣!”
四叔模樣變了很多,我還記得我走的時候,四叔叔像是個小哥哥,沒想到一轉(zhuǎn)眼他蓄著山羊胡和兩撇八字胡,一連奸詐相的逼我去死!
而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媽一把掀了旁側(cè)的桌椅——
“放屁!四狗子,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灼灼要真害村子,為什么我們走這么多年沒有死人,現(xiàn)在死人了,你們就把我們給抓回來,說是灼灼的錯,那你們怎么不說這么些年,你們一沒死人二沒獻(xiàn)祭,村里平平安安的還是灼灼保佑的?灼灼是人,不是阿貓阿狗,你們這些孬種的家伙,要是膽敢動灼灼……大莊,你倒是說句話,他們都要害你的女兒!”
我媽說到最后,看向我爸陶莊,但是我爸的表情卻跟那些家伙一般的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四弟的膝下有我們陶家的男孩兒,我看不如就讓灼灼再去一趟九龍祠堂,她既然一次沒事,這次肯定也……”
“放你娘的狗臭屁!陶大莊,你個孬種,老娘當(dāng)年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么個重男輕女的窩囊廢,灼灼我們走!媽就是拼上這條命,跟他們拼了,也要護(hù)你周全!”我媽說著就拉著我往前,但是那幾個叔把門攔住,而我這時候大概明白了來龍去脈不由覺得悲哀,合著這么多年我爸一直覺得……他沒有后,那我是什么?
鄉(xiāng)下的重男輕女,我這些年有所耳聞卻沒想到會發(fā)生在我身上,而隨即四叔的話,讓我明白我在這個陶家的地位絕對敵不過那個——
“我陶家第一個長孫的命可就在大嫂你手里,都說長嫂如母,我勸大嫂你還是跟我們一心,若一意孤行,大家撕破臉,流點(diǎn)兒血什么的,誰都不好過,大哥面子上也過不去,并且,你們還年輕,指不定還能再要一個,生第二個孫……??!”
“啪!”
說時遲那時快,我媽一個耳光就打過去,打得漂亮痛快,然后直接推開他們就要走——
“我這輩子,就是死也不可能生二胎!灼灼,你快準(zhǔn)備出去,媽倒想看看,他們怎么讓媽流……?。 ?br/>
我媽說的時候,我眼淚都掉下來了,因為我沒想到在這里我的命會賤成這樣,聽起來,他們都打算看我死了,而我抹眼淚的時候,就聽我媽一聲尖叫,是她的頭發(fā)被四叔揪起來,直接往下拽到腰跨間,而后,四叔又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我媽的肚子上!
“大哥!交給你了!”
他一腳把我媽踹過去的時候,我猛然也撲過去,但是只抓住我媽的手,又松開,因為后面二叔一下也抓住了我的頭發(fā),接著就把我勒在了懷里——
“放開我媽,放開……??!”
我喉嚨被勒的險些要斷了一般,耳旁是二叔假惺惺的話——
“對不住了大侄女,三弟,繩子!”
他們說著,井然有序的開始把我跟我媽綁起來,這一切,顯然是早就商量好!我憤怒的在中途咬住四叔手臂,死死咬著,他怒著,想要打我,可是那手在半空中幾次抬了,又放下,罵了句“賠錢邪乎貨”后,就站起來,跟我爸把我媽又仔細(xì)綁起來,還堵住了我媽的嘴。
我看著我媽淚流滿面的樣子,心疼極了,哭著朝我爸吼:“爸,怎么說媽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女兒,你的骨肉,你這么做一定會后悔的,快放了我媽,放開她?。∷麄円椅?,找我就是了,你放開我媽?。 ?br/>
從小到大雖然他們經(jīng)常吵架,但是我一直覺得我們是一家人,可如今,我總覺得會破碎,可我還是坐著最后的努力,而他們似乎看出來我要配合了,給我又加了一根稻草,“別想了,大侄女,你爸在外面早就有個女人,也有了新弟弟……”
我這一下驚呆,好像心口被什么擊中,看著我媽白眼一翻昏迷,張張嘴居然失聲,滿腦子都是陶莊一聲聲的——
“對不起,灼灼,你媽不肯二胎,爸也沒辦法……你就去一下,不會有事的,啊~”
最后那聲啊,商量億元,好像還是我爸,但又絕對不是。
這是一屋子的惡魔,我顫抖著唇,含淚狠狠的瞪著他們一個又一個,最后,又著我媽,而他們不給我機(jī)會,把我的嘴也堵上,然后就把我跟我媽分開帶走了……
我是被放在柴房里過夜的。
深夜涼寒,我大抵是受寒又驚嚇,坐在冰冷的第三逐漸腦子昏昏沉沉似乎要發(fā)燒時,感覺到手腕上一股熟悉的涼意襲來,那涼涼的手和氣息,讓我不受控制的蹭過去,但因為被綁著,很笨拙的直接倒在了神荼的懷里!
他倒沒推開我,也沒動,只是冷冰冰的問我——
“告訴我,現(xiàn)在,你還想救陶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