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熟悉的黑暗中,這真是一種令人心安的感覺。這時它來了。我毫不猶豫的背過身去,我現(xiàn)在不想跟它說話。要不是當(dāng)初它推了我一把,我用得著經(jīng)歷這一切嗎?我非常非常的生氣,之前不跟它計較是因為我在極端的恐懼之下,現(xiàn)在到了我的地盤,我生個氣還不行嗎?
然而事實證明,自從藏紅仙出現(xiàn)以后,就沒有一件讓我順心的事情。它竟然帶進(jìn)來了一個人。雖然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多人都說我反應(yīng)過激,但是這次不一樣,她……她……穿著一件鮮紅的衣服。
我緩緩抬頭,我看見了那張臉,那絕美的臉就是當(dāng)時出現(xiàn)藏紅花,緊接著讓我第一次看到顏色的那張臉。我再定睛一看,那哪是藏紅花,那是秋水仙沒錯,秋水仙啊。
我猛的一個起身先要逃離,但是隨著她開口叫出了一個名字。我的腳步不自覺的停了下來。我回頭看著她的眼睛,那種神情……能讓我做任何事情。
她握住我的手,首先向我道歉。她的手有溫度,那種灼熱的溫度讓我恐懼,有一種被火燃燒的刺痛感。看著我掙扎,她面露歉意,小心的收回自己的手,告訴她差點忘了??此冻鲞@樣的神情,我不由得心生不忍。小心翼翼的將手伸過去,再次握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告訴她沒事。我面露微笑,但是手上不斷傳來的灼燒感,一遍一遍撕扯著我的神經(jīng),但看到她微笑的時候,這一切似乎都值得。
突然間我喊出了一個字,“青。”
光學(xué)中,青色與紅色可是互補(bǔ)色啊。
聽到這個字她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嘴里不斷的重復(fù)著?!澳阆肫饋砹?,真好,太好,太好了。”他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層狂熱臉龐,那朵秋水仙也顯得更加明艷,這著實嚇到了我。
接著它拍了她一下。她似乎才反應(yīng)過來,看著面露驚恐的我,臉上閃過一絲失望,臉上應(yīng)希望產(chǎn)生的驚喜慢慢消失,但那尚存的一點希望卻給她眼底點燃了一層光芒。她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對我進(jìn)行了自我介紹。
她告訴我,我可以稱呼她為青。并且她告訴我,不管我喜不喜歡,以后我都不會是一個人了。這句話讓我感到一絲興奮,因此我也錯過了它臉上一閃而過的警戒。
自然界中越美的越危險。并不是因為致命會顯現(xiàn)在表面上,而是因為美的事物會讓人放下警惕,忽視一些細(xì)節(jié)。而當(dāng)放下警惕的那一刻,輕微的傷害也會變得危險。
接下來她和我一起指責(zé)了明奈的行為。聽她的語氣,她幫我報仇了。這讓我不由得會心一笑。
經(jīng)過好一會兒的討論,我漸漸的覺得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險。最開始因為陌生而對她產(chǎn)生的戒備也因她幽默的語態(tài)以及溫柔的態(tài)度慢慢軟化。
它似乎想提醒我,我對青的態(tài)度轉(zhuǎn)化的太快了,這可不正常,就像青在刻意貼合我的喜好。不過我將它打發(fā)走了。
再聊了一會兒天以后,青又重新將我的注意力拉回了我努力遺忘的案情。老實說我都不知道我們是怎么跳到這個話題上的,但我知道他是用明奈打開了這個話題。
她先向我表示明奈那時丟下我并不是想讓我徹底消失。她告訴我明奈往往會因為沖動做出一些魯莽的決定,所以我們要原諒他的愚昧。我對她這句話后半段極為認(rèn)可,但關(guān)于是不是想讓我徹底消失這一點我保持沉默。說實話,在青提到明奈想讓我消失之前,我完全都沒有這個想法,現(xiàn)在看來我對明奈的厭惡很有可能是來自本能的提示。
她告訴我明奈當(dāng)時那么激動是為了捉住那個售賣番紅花香料的商販,而且明奈還控告了那個商販謀殺,然而就在我以為這場謎題要閉幕時,青告訴我在奧弗身體中提出的種子毒性非常弱,弱到不足以致命。也就說奧弗的死和商販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整個人都震住了。所以明奈在不清楚情況的前提下就拉著我去了那如同人間地獄的沙漠,接著將我扔在那里,最后就為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對明奈的不滿再次達(dá)到了一個小巔峰。我是覺得我不可能再更討厭一個人了,但很快事實證明我錯了。
就在我認(rèn)為事情不可能在更糟的時候。青告訴我明奈將這人放了。這次不只是我氣的牙癢癢了,黑暗中它跳了出來,很明顯它一直在偷聽,而這條信息也讓它無比惱火。
這是在開玩笑嗎?那個商販就這樣被無罪釋放了,那個商販賣的是秋水仙??!秋水仙??!要命的秋水仙啊!法律上合適嗎?對于我來說,這簡直是對倫理道德的踐踏。對于它來說,這簡直是對它偶像藏紅仙的羞辱。
這是第一次我們這么迅速的達(dá)成共識,那就是明奈瘋了!連我都沒有發(fā)現(xiàn),原本打死也不肯離開這里的我,在青的話術(shù)之下,居然因為憤怒遺忘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