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雖然漲速慢了些,但是已經(jīng)挨到他們的耳垂了,他們只有努力朝上,才不至于被水淹到嘴唇。(讀看 看小說網(wǎng)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洪水一波一波涌過來,那樹枝在洪水中搖曳著,眼看就要斷了。
“哥哥,我不像你是個旱鴨子,我識水性的,你記著我說的話,把竹管兒喊在口里?!鼻嗥綐O認真地說著,同時,她伸手摸到烏金鏈的鐵爪子,輕輕將它從樹枝上取下來,別在腰間,下一刻,洪水輕松地將她帶走了。
“妹妹!”承續(xù)哭喊著,青平最后回過頭來,沖著他笑著,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跟著,就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妹——妹!”承續(xù)喊叫著,想要把捆在自己身上的布條解開,好讓他能夠去追青平,但是被水打濕了的布條,根本解不開,而匕首也被青平帶走了,他只能望著那滿天滿地的洪水,絕望地哭泣著。
洪水還在漲,此時盡管仰著頭,承續(xù)的口鼻也已經(jīng)被水淹了。他想起妹妹之前說過的話,求生的本能令他振作起來,他將竹管兒緊緊喊在口中,仰面朝上,一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緊緊閉上了眼睛。
水漫過了他的頭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機械地、一口一口地從竹管兒處吸氣。雖然不至于被憋死,但是這種情況下人還是缺氧的。
深秋的天氣,他又淋了半個時辰的雨,身上早已濕透了,之前還有青平和他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現(xiàn)在只剩下他一個人浸泡在冰水中,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凍僵了,但是他不愿意松開那根竹管兒,窒息的感覺太難忍受。(請 記住再說他腦子里都是青平被水沖走時,留給他的那個調(diào)皮的笑,他覺得他不能死,他要活著找到妹妹。
不知道過了多久,承續(xù)只覺得自己仿佛是在一個冰冷的夢里,四周都是寒冰,他想要找到一個人,只要找到她,他就不會再覺得冷了。但是,他實在太累了,他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前面仿佛有一片溫暖的地方,他朝著那里走去。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了他要找的那個人,他努力回過頭來,就看到一個調(diào)皮的笑臉,然后他大聲哭喊起來:“妹妹!”
“好了好了,承續(xù)終于醒過來了。”他爹歡喜的聲音放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看看,嗯,燒終于退了。”青澈舅舅的聲音也從同樣遙遠的地方傳來。
“承續(xù),你妹妹呢?”跟著是她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過來。
承續(xù)努力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他娘滿臉的淚痕。
“娘,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妹妹,她被水沖走了!嗚嗚嗚嗚!”承續(xù)一把摟住他娘的頭,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
原來,寶寶他們出了皇城之后,為了怕遇到秋伊斯,便在官道兩旁的樹林中往前走,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了一些運送貨物的馬車,秦飛揚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猛拍自己腦袋說:“我知道了,他們倆不是留在原地,而是混在馬車里面出了城?!?br/>
青澈一聽,也覺得有理。以青平的聰慧,自然不會留在城里等著秋伊斯他們的人去搜捕,因此他們一定是去了馬車行,但是他們身上沒有銀子,更怕被人當(dāng)成是跟爹娘慪氣離開家的小孩子,而被車把式嚷嚷著送到衙門里去,所以他們肯定是混在貨物里了。畢竟兩個小孩子,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的。
他們當(dāng)即回到城里,到了馬車行,他們給老板塞了一百兩銀子之后,便被允許看了當(dāng)天出城的馬車的行車路線和運送的貨物。
當(dāng)天出城的馬車并不多,只有三四輛,其中有兩輛是運送瓷器的,他們覺得孩子們不可能混在瓷器里,畢竟那硬邦邦的東西,不好擠進去兩個大活人,還有一輛馬車運送的是一車公雞,他們更不可能混在那里,因為承續(xù)小時候被一只還沒來得及宰殺的公雞啄過,手背上一塊皮都掉了,從那之后,他見到公雞就遠遠躲開了。那么剩下的一輛馬車可能性就最大了,因為那輛馬車里面運送的是絲綢。
跟著這輛運送絲綢的馬車,他們一路上快馬加鞭地追趕,結(jié)果半路上就遇到了沙塵暴。三個人緊緊抱著林子里的樹木,這才躲過了一劫。
沙塵暴停止之后,他們繼續(xù)往前追,終于追到了在雨中哭得天昏地暗的車把式,車把式指著碎成了木片的車廂嚎啕大哭:“我的貨物,所有的箱子,全都被沙塵卷走了,這下子讓我拿什么賠貨主呀,我一家老小都不能活了,嗚嗚嗚!”
寶寶給了那車把式一百兩銀子,雖然也抵不了那一車貨物,但是終歸也能解一解他的燃眉之急,畢竟這是天災(zāi),不是他的錯。
寶寶他們順著風(fēng)向一路朝前疾馳,陸陸續(xù)續(xù)看到了一些箱子碎片,還有一些零散的布匹。再往前,他們看到了青平脖子上的金項圈!
他們一路繼續(xù)往前追蹤。馬兒再快,終歸也快不過風(fēng)。要知道青平他們是被風(fēng)卷到空中飛著的,所以當(dāng)青澈他們來到河邊時,洪水早已退去。隔著寬闊的河床,寶寶一眼看到了那掛在胡楊樹上的綢帶,雖然被水浸泡過了,但是那顏色跟她之前看到的布匹很接近。
這樣的天氣,船夫早就躲進他那挖在半山腰的地窩子里面睡覺去了。青澈無奈,只得砍了幾根粗壯的樹枝,他和秦飛揚一人一根,劃著那條破舊的木排往河對岸去。
秦飛揚從來沒有劃過船,但是在青澈的指導(dǎo)下,很快就能劃了。船越來越靠近岸邊,忽然聽到寶寶尖叫一聲:“孩子!”
三人細細一看,果然見一個小人兒被綢緞胡亂糾纏著,仰面朝天躺在樹梢上。
劃船的倆人一下子有了動力,催動內(nèi)力飛快地劃了過去。
等他們七手八腳將承續(xù)從樹梢上弄下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承續(xù)已經(jīng)昏迷了,渾身凍得青紫,而青平,卻根本不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