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章曰：方丹霏直斥荒唐表哥，王沛然感激賢淑公主

    京都攬勝苑。

    丹霏坐在客廳中，已將盞中茶喝得漸漸淡而無味了，墨源還是沒有回府，心中不免焦急，對立在一旁侍候的李安問道：“表哥沒說去哪了嗎？為何此時還未返家？”

    李安暗自哂笑，心道，姑娘你自己不也沒有返家嗎？何況我家主子還是個男人，與你未出閣的女子更有不同。但他深知主子的這個表妹與主子的關(guān)系非比尋常，自然不敢笑出聲來，強(qiáng)壓著心頭的笑意，他言辭恭敬地說道：“主子今日并未說明去向，表小姐無需憂心，稍安勿躁，主子想必很快就會回府的?！?br/>
    丹霏無可奈何地又端起茶盞，未及送到唇邊，忽然就想起紅玉來，問道：“李管家可知府上許夫人最近如何？身體還好嗎？”

    李安答道：“許夫人好著呢，她身懷六甲，行動不便，一直在聽雨軒靜養(yǎng)?！?br/>
    “哦。”丹霏心中感到安慰，接著問道：“她應(yīng)該是快生產(chǎn)了吧？身邊有人照應(yīng)嗎？”

    “回表小姐，有的，府里最能干的兩個丫頭如今都在她身邊，昨日主子又找了一個有經(jīng)驗的老媽子前來幫忙。”李安不抬頭，也不多話，卻將紅玉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丹霏聽了不住地點頭。

    “這就好，女人生孩子可不容易，千萬不要大意了……”丹霏隨口說著，說到這里，忽然意識到此言不妥，自己乃是一個未出嫁的女子，有**份，急忙收住了話頭。

    李安差點就要笑出聲來。好在此時門外從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原來是墨源回府了，正邊走邊與隨同的下人說著話。

    “表妹來了嗎？是不是等得很久了？”

    話音未落，墨源已經(jīng)邁步進(jìn)了客廳，只見他一身簇新的官服，穿戴齊整，顯是外出辦事剛剛回來，聽說丹霏到府，未及更衣便急匆匆趕來會面的。

    李安長噓一口氣，慶幸終于得以脫身，臨出門時知趣地將大門輕輕掩上。并讓站在屋外的下人們離客廳盡可能遠(yuǎn)些。

    墨源情緒激動，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將丹霏一把攬入了懷中。丹霏卻似無所動，任由墨源擁抱片刻，這才輕輕推開了他。

    “怎么如此晚才回來？”丹霏問道。

    墨源略一怔愣，答道：“是去拜訪太師和參政大人去了，被他們留住敘話，耽擱了一些時間?！?br/>
    那還不是因為蔡玲瓏和歐陽倩嗎？丹霏心中暗道，失神的眼中更加黯淡無光。

    “又有好久不見了吧？”墨源一副溫柔愛憐的神態(tài)，輕聲問丹霏。

    丹霏卻是有些反常。剛才還在憂心墨源久不回府，現(xiàn)在卻已是波瀾不驚，平靜得令人窒息。她一雙杏眼，漠然凝視著眼前的男子，然后自顧回坐到椅子上，并示意墨源在旁邊也坐下來。

    等到墨源坐下，用詫異的目光望著她。良久，她才輕聲開口問道：“聽說你要完婚了？”

    “是?！睂Ψ介_門見山提到此事，觸到自己心結(jié)，墨源訕訕，心中頗為別扭，“太后催促多次，不敢違逆她的意思?！?br/>
    看來有關(guān)自己成親的消息，的確傳得很快，這才不到一晝夜時間，估計整個京都都已經(jīng)在瘋傳此事了，不然身處閨房的丹霏如何能夠知曉。

    丹霏露出一絲淺笑，墨源并未看出其中的含意，便不敢過多說下去，只好閉嘴不言，等待表妹再次問話。場面一時沉悶。

    “你還好嗎？”墨源忍不住打破沉默。

    “聽說表哥從杭州又帶了一個美人回來?！钡吐曊f道，“是不是又有一段風(fēng)花雪月的佳話啊？”

    譏諷的意味已是暴露無遺，墨源一時恨不能鉆到地縫中去，他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直感羞愧難當(dāng)。

    “所以才會有葉王兩家退婚的傳聞，鬧得滿城風(fēng)雨吧？”丹霏并未就此罷休，不依不饒地挖苦墨源，說出的話更加顯得尖酸刻薄。

    “是表哥不好，讓你傷心了?！蹦磭肃榈溃也坏胶线m的話來安慰表妹。女人在這種事情上，是很難做到寬宏大量的，玲瓏只是一個例外。

    丹霏輕嘆一聲，繼而說道：“表哥是否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羽翼豐滿，無需顧忌世人的閑言碎語了？早知這樣，爹爹當(dāng)初何必要費盡心思，為你謀劃一切。表妹我又有什么必要，非要讓自己痛苦不堪，犧牲終身的幸福呢？”

    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人越是在得意之日，越是容易利令智昏，兇險隨時可能找上門來?！钡告刚f道，“表哥一旦得意忘形，不用表妹妄加揣測，很快就將大難臨頭?！?br/>
    聽了表妹的幾句話，墨源心中大震，如同醍醐灌頂。是啊，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確有恃功自傲無所顧忌的苗頭，總認(rèn)為萬事順心，可以隨心所欲，說話做事很少還有過去那般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感覺了。

    “表哥自己應(yīng)考慮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未來的仕途前程，還在紅粉佳人的兒女情長。”丹霏站起身來。言辭變得更加犀利?！柏澋脽o厭，只會讓人更快走進(jìn)墳?zāi)梗f劫不復(fù)?！?br/>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钡鹕碚f道，“有時間多多照應(yīng)紅玉，別辜負(fù)了我那可憐的妹妹?！?br/>
    墨源心中百感交集，說不清是感激還是羞愧，他珍重地點點頭，說道：“表妹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br/>
    又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br/>
    丹霏最后望了他一眼。不知為何搖了搖頭，起身朝廳外走去。

    …………

    江南池州府府衙。

    王沛然在后院中侍弄著他的花花草草，安平公主慢悠悠地從房中踱出來，雙手捧著隆起老高的腹部，動作小心而緩慢，見沛然聚精會神，心無旁騖地沉浸在那些花草中，禁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相公對這些花草，可比對為妻還要在意多了?！卑财饺滩蛔〈蛉さ馈?br/>
    沛然這才注意到身后的安平，唬了一跳，連忙起身扶住她，不無責(zé)怪地說道：“我的姑奶奶，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到處亂跑，當(dāng)心動了胎氣。”

    “去。你懂啥？”安平緩緩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都五個多月了，還那么容易動胎氣嗎？現(xiàn)在正要多走動走動，才對腹中的孩兒有好處呢?！?br/>
    沛然笑了，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安平的小腹，故意說道：“原來是這樣啊，相公正好約了人，到齊山白沙湖去賞菊，不如就一道去走動走動?！?br/>
    安平輕輕地擂了他一拳，說：“你想害死我啊，為妻哪里能爬得動山啊，也只有在這院里院外散散心罷了。”

    沛然卻不依不饒，故意吊她的胃口：“你可不知道這齊山的景致，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相公還是初夏時去過一回，那山上溝壑叢生，怪石嶙峋，四野草木蔥蘢，尤其是數(shù)不清的洞窟，個個不同，大洞套小洞，洞中有洞，洞洞相連，還真是別有洞天呢?！?br/>
    又說：“白沙湖更是一番浩渺景象，碧水連天，蒹葭蒼蒼，身臨其境，萬慮皆凈啊……”

    這一說，倒是讓安平無比向往，抬起頭來，眼望天空，輕嘆道：“那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這孩子，為妻與相公相攜相攙，登高望遠(yuǎn)，把酒臨風(fēng)，正當(dāng)深秋葉落之時，詩情畫意，不亦人生一大快事？！”

    沛然見對方突生惋惜和遺憾，不忍心繼續(xù)揶揄下去，急忙安慰道：“不急，不急，待明年開春，滿山遍野子規(guī)盛開，百鳥爭鳴，我們一家三口再巡游踏青，也是可以的。”

    安平聞言，這才心情轉(zhuǎn)好，緩緩回過神來，溫柔望向沛然，感嘆道：“時光如梭，過得可是真快，離開京都一轉(zhuǎn)眼，就有半年多了，不知道母后皇兄他們怎樣了，還真是有些想念啊?！?br/>
    沛然說道：“上月墨源從杭州過來，已經(jīng)轉(zhuǎn)告相公一些京都的情況，似乎都很好，無需掛念?！?br/>
    說到墨源，安平忍不住贊佩道：“還真看不出墨源他竟有如此能耐，北伐建功，南下平亂，如今已是從二品的副樞密使了，升遷之快，想是本朝開國以來，也無人能與其相比了。”

    沛然笑笑：“你是不是含沙射影，嫌棄相公官微職小，無所作為??？”

    安平斂住笑容，正色道：“相公如何會做如是想？你到池州以來，勵精圖治，將這窮山惡水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條，為妻一直很贊佩，怎么可以說是無所作為呢?！?br/>
    她頓了一頓，接著說：“人各有命，焉能一味攀比？得之我運，失之我命，順勢而為就可以了。再說，高處不勝寒，樹大必招風(fēng)，朝中的波詭云譎讓人步步驚心。不瞞相公，為妻倒是很享受眼下閑云野鶴、粗衣淡飯的日子呢?！?br/>
    “真的？”金枝玉葉的公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雖說依照她的品性，沛然不是很意外，但仍是無比感動。他攥住安平的手說道：“功名利祿對我來說，雖然有也很好。如果無也不遺憾，真的不想看得很重?？墒俏易罡行疫\的是，能有你這樣一個通情達(dá)理的妻子，平生無怨，此生足矣?！?br/>
    安平笑笑，假意叱道：“又來貧嘴，哄為妻開心是不是？”說完，站起身來說道：“不跟你閑扯，我走了?！?br/>
    沛然急了，說：“相公說的都是真話，你怎么就不信呢？”

    見他一副認(rèn)真的模樣，安平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好了好了，為妻信了，我去睡一會兒，有點困?！?br/>
    沛然這才放下心來，正要扶安平進(jìn)屋，卻見一個州衙的衙役急匆匆跑進(jìn)院來，手里拿著一封信札，大聲說道：“京都有廷寄過來，催促大人即刻進(jìn)京。”

    “哦？”王沛然吃了一驚，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是副樞密使趙墨源大人大婚在即，圣上讓大人回京參加婚禮?！?br/>
    成章曰：方丹霏直斥荒唐表哥，王沛然感激賢淑公主

    京都攬勝苑。

    丹霏坐在客廳中，已將盞中茶喝得漸漸淡而無味了，墨源還是沒有回府，心中不免焦急，對立在一旁侍候的李安問道：“表哥沒說去哪了嗎？為何此時還未返家？”

    李安暗自哂笑，心道，姑娘你自己不也沒有返家嗎？何況我家主子還是個男人，與你未出閣的女子更有不同。但他深知主子的這個表妹與主子的關(guān)系非比尋常，自然不敢笑出聲來，強(qiáng)壓著心頭的笑意，他言辭恭敬地說道：“主子今日并未說明去向，表小姐無需憂心，稍安勿躁，主子想必很快就會回府的。”

    丹霏無可奈何地又端起茶盞，未及送到唇邊，忽然就想起紅玉來，問道：“李管家可知府上許夫人最近如何？身體還好嗎？”

    李安答道：“許夫人好著呢，她身懷六甲，行動不便，一直在聽雨軒靜養(yǎng)?！?br/>
    “哦?！钡闹懈械桨参?，接著問道：“她應(yīng)該是快生產(chǎn)了吧？身邊有人照應(yīng)嗎？”

    “回表小姐，有的，府里最能干的兩個丫頭如今都在她身邊，昨日主子又找了一個有經(jīng)驗的老媽子前來幫忙?！崩畎膊惶ь^，也不多話，卻將紅玉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丹霏聽了不住地點頭。

    “這就好，女人生孩子可不容易，千萬不要大意了……”丹霏隨口說著，說到這里，忽然意識到此言不妥，自己乃是一個未出嫁的女子，有**份，急忙收住了話頭。

    李安差點就要笑出聲來。好在此時門外從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原來是墨源回府了，正邊走邊與隨同的下人說著話。

    “表妹來了嗎？是不是等得很久了？”

    話音未落，墨源已經(jīng)邁步進(jìn)了客廳，只見他一身簇新的官服，穿戴齊整，顯是外出辦事剛剛回來，聽說丹霏到府，未及更衣便急匆匆趕來會面的。

    李安長噓一口氣，慶幸終于得以脫身，臨出門時知趣地將大門輕輕掩上。并讓站在屋外的下人們離客廳盡可能遠(yuǎn)些。

    墨源情緒激動，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將丹霏一把攬入了懷中。丹霏卻似無所動，任由墨源擁抱片刻，這才輕輕推開了他。

    “怎么如此晚才回來？”丹霏問道。

    墨源略一怔愣，答道：“是去拜訪太師和參政大人去了，被他們留住敘話，耽擱了一些時間。”

    那還不是因為蔡玲瓏和歐陽倩嗎？丹霏心中暗道，失神的眼中更加黯淡無光。

    “又有好久不見了吧？”墨源一副溫柔愛憐的神態(tài)，輕聲問丹霏。

    丹霏卻是有些反常。剛才還在憂心墨源久不回府，現(xiàn)在卻已是波瀾不驚，平靜得令人窒息。她一雙杏眼，漠然凝視著眼前的男子，然后自顧回坐到椅子上，并示意墨源在旁邊也坐下來。

    等到墨源坐下，用詫異的目光望著她。良久，她才輕聲開口問道：“聽說你要完婚了？”

    “是?！睂Ψ介_門見山提到此事，觸到自己心結(jié)，墨源訕訕，心中頗為別扭，“太后催促多次，不敢違逆她的意思?！?br/>
    看來有關(guān)自己成親的消息，的確傳得很快，這才不到一晝夜時間，估計整個京都都已經(jīng)在瘋傳此事了，不然身處閨房的丹霏如何能夠知曉。

    丹霏露出一絲淺笑，墨源并未看出其中的含意，便不敢過多說下去，只好閉嘴不言，等待表妹再次問話。場面一時沉悶。

    “你還好嗎？”墨源忍不住打破沉默。

    “聽說表哥從杭州又帶了一個美人回來?！钡吐曊f道，“是不是又有一段風(fēng)花雪月的佳話??？”

    譏諷的意味已是暴露無遺，墨源一時恨不能鉆到地縫中去，他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直感羞愧難當(dāng)。

    “所以才會有葉王兩家退婚的傳聞，鬧得滿城風(fēng)雨吧？”丹霏并未就此罷休，不依不饒地挖苦墨源，說出的話更加顯得尖酸刻薄。

    “是表哥不好，讓你傷心了?！蹦磭肃榈?，他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表妹。女人在這種事情上，是很難做到寬宏大量的，玲瓏只是一個例外。

    丹霏輕嘆一聲，繼而說道：“表哥是否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羽翼豐滿，無需顧忌世人的閑言碎語了？早知這樣，爹爹當(dāng)初何必要費盡心思，為你謀劃一切。表妹我又有什么必要，非要讓自己痛苦不堪，犧牲終身的幸福呢？”

    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人越是在得意之日，越是容易利令智昏，兇險隨時可能找上門來?！钡告刚f道，“表哥一旦得意忘形，不用表妹妄加揣測，很快就將大難臨頭?！?br/>
    聽了表妹的幾句話，墨源心中大震，如同醍醐灌頂。是啊，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確有恃功自傲無所顧忌的苗頭，總認(rèn)為萬事順心，可以隨心所欲，說話做事很少還有過去那般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感覺了。

    “表哥自己應(yīng)考慮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未來的仕途前程，還在紅粉佳人的兒女情長。”丹霏站起身來。言辭變得更加犀利?！柏澋脽o厭，只會讓人更快走進(jìn)墳?zāi)梗f劫不復(fù)?！?br/>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丹霏起身說道，“有時間多多照應(yīng)紅玉，別辜負(fù)了我那可憐的妹妹?！?br/>
    墨源心中百感交集，說不清是感激還是羞愧，他珍重地點點頭，說道：“表妹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br/>
    又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br/>
    丹霏最后望了他一眼。不知為何搖了搖頭，起身朝廳外走去。

    …………

    江南池州府府衙。

    王沛然在后院中侍弄著他的花花草草，安平公主慢悠悠地從房中踱出來，雙手捧著隆起老高的腹部，動作小心而緩慢，見沛然聚精會神，心無旁騖地沉浸在那些花草中，禁不住失聲笑了出來。

    “相公對這些花草，可比對為妻還要在意多了?！卑财饺滩蛔〈蛉さ?。

    沛然這才注意到身后的安平，唬了一跳，連忙起身扶住她，不無責(zé)怪地說道：“我的姑奶奶，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到處亂跑，當(dāng)心動了胎氣?！?br/>
    “去。你懂啥？”安平緩緩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都五個多月了，還那么容易動胎氣嗎？現(xiàn)在正要多走動走動，才對腹中的孩兒有好處呢。”

    沛然笑了，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安平的小腹，故意說道：“原來是這樣啊，相公正好約了人，到齊山白沙湖去賞菊，不如就一道去走動走動?！?br/>
    安平輕輕地擂了他一拳，說：“你想害死我啊，為妻哪里能爬得動山啊，也只有在這院里院外散散心罷了?！?br/>
    沛然卻不依不饒，故意吊她的胃口：“你可不知道這齊山的景致，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相公還是初夏時去過一回，那山上溝壑叢生，怪石嶙峋，四野草木蔥蘢，尤其是數(shù)不清的洞窟，個個不同，大洞套小洞，洞中有洞，洞洞相連，還真是別有洞天呢?！?br/>
    又說：“白沙湖更是一番浩渺景象，碧水連天，蒹葭蒼蒼，身臨其境，萬慮皆凈啊……”

    這一說，倒是讓安平無比向往，抬起頭來，眼望天空，輕嘆道：“那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這孩子，為妻與相公相攜相攙，登高望遠(yuǎn)，把酒臨風(fēng)，正當(dāng)深秋葉落之時，詩情畫意，不亦人生一大快事？！”

    沛然見對方突生惋惜和遺憾，不忍心繼續(xù)揶揄下去，急忙安慰道：“不急，不急，待明年開春，滿山遍野子規(guī)盛開，百鳥爭鳴，我們一家三口再巡游踏青，也是可以的。”

    安平聞言，這才心情轉(zhuǎn)好，緩緩回過神來，溫柔望向沛然，感嘆道：“時光如梭，過得可是真快，離開京都一轉(zhuǎn)眼，就有半年多了，不知道母后皇兄他們怎樣了，還真是有些想念啊?！?br/>
    沛然說道：“上月墨源從杭州過來，已經(jīng)轉(zhuǎn)告相公一些京都的情況，似乎都很好，無需掛念?！?br/>
    說到墨源，安平忍不住贊佩道：“還真看不出墨源他竟有如此能耐，北伐建功，南下平亂，如今已是從二品的副樞密使了，升遷之快，想是本朝開國以來，也無人能與其相比了?！?br/>
    沛然笑笑：“你是不是含沙射影，嫌棄相公官微職小，無所作為啊？”

    安平斂住笑容，正色道：“相公如何會做如是想？你到池州以來，勵精圖治，將這窮山惡水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條，為妻一直很贊佩，怎么可以說是無所作為呢?！?br/>
    她頓了一頓，接著說：“人各有命，焉能一味攀比？得之我運，失之我命，順勢而為就可以了。再說，高處不勝寒，樹大必招風(fēng)，朝中的波詭云譎讓人步步驚心。不瞞相公，為妻倒是很享受眼下閑云野鶴、粗衣淡飯的日子呢?！?br/>
    “真的？”金枝玉葉的公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雖說依照她的品性，沛然不是很意外，但仍是無比感動。他攥住安平的手說道：“功名利祿對我來說，雖然有也很好。如果無也不遺憾，真的不想看得很重。可是我最感幸運的是，能有你這樣一個通情達(dá)理的妻子，平生無怨，此生足矣。”

    安平笑笑，假意叱道：“又來貧嘴，哄為妻開心是不是？”說完，站起身來說道：“不跟你閑扯，我走了?！?br/>
    沛然急了，說：“相公說的都是真話，你怎么就不信呢？”

    見他一副認(rèn)真的模樣，安平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好了好了，為妻信了，我去睡一會兒，有點困。”

    沛然這才放下心來，正要扶安平進(jìn)屋，卻見一個州衙的衙役急匆匆跑進(jìn)院來，手里拿著一封信札，大聲說道：“京都有廷寄過來，催促大人即刻進(jìn)京?！?br/>
    “哦？”王沛然吃了一驚，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是副樞密使趙墨源大人大婚在即，圣上讓大人回京參加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