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十月,我悲催的又過了個生日,邁入28的門檻。28歲,無論是在大城市還是小地方,都不再是一個樂觀的年齡。媽媽已經(jīng)急得睡不著覺,以一天三個電話的轟炸頻率讓我辭職回家。大城市的戀情實在不靠譜,明明到手的乘龍快婿,愣是在婚也求了、婚戒也買了、婚紗也訂了、婚照也拍了的情況下,飛了。媽媽實在是想不通,每次電話結束時,總要說一句:“小蝶,那個阮臻,你怎么就守不住呢?”
老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阮臻要和我分手,難道憑我一己之力就能挽回嗎?我在心里哀嚎。嘴上卻說:“媽,這個事情要緣分的,我和阮臻,這叫有緣無份?!?br/>
“那你和誰有份?我看你,這輩子別想找個比阮臻還強的男人?!崩蠇岊H有點氣鼓鼓,那個阮臻,可是大得她的歡心。
“找著看唄,弄不好還有比他更強的呢?!蔽衣朴频恼f,其實對找男朋友,已經(jīng)完全淡了心思。和阮臻的這次分手,雖然沒讓我要死要活痛不欲生,可也大傷元氣,以至于我對男人,竟完全失去了欲望。如果這一輩子一定要結婚,那就結婚,我無所謂對方是一個人,還是一條狗。
“還更強呢?我看你最好別這么樂觀,趕快辭職回來,我和你爸給你找個人是正經(jīng),雖然未必有你找的好看,但起碼不會在結婚前夕一拍兩散。而且,兩個人過日子,主要是看脾氣合不合。否則,就是貌比潘安,也見不得能幸福?!?br/>
“好好好,我都答應過您好多次了。等過完年,獎金拿到手,我就回家。到時候隨便您們給我找個什么樣的,哪怕沒見面就結婚,我也不會有意見?!蔽也荒蜔┝?,每次都是這幾句話,煩不煩。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什么沒見面就結婚,現(xiàn)在又不興包辦婚姻,全憑父母做主。不過話說回來,就是父母做主又怎么樣,難道當?shù)鶍尩倪€能害自己的女兒不成?!边@語氣,是動了包辦的心思啦。
“行,您們先給我看著,要是合意,我就回來結婚。”我不想再就這個話題牽扯不清,向老媽大人繳械投降。
然而老媽居然把我的話當了真,過了兩天,一個電話打過來,頗有幾分興高采烈:“小蝶,媽跟你說個好事。今天媽去長沙,見到一個老朋友,她有個外甥,34歲了,還沒女朋友。我看了小伙子的照片,挺中意的,對方也看了你的照片,也挺中意的。所以,我們就商量,讓你倆見個面,看合不合拍,要是合拍的話,我們就動作快點,爭取年底結婚?!?br/>
我真是恨不能找塊豆腐撞死,老媽,您能不能別這么搞,隨身揣個照片,完全不管地域年齡,只要男的單的就能入你法眼。長沙啊,你女兒我在深圳,你給我相親相到長沙去了,要我情何以堪啊。
“我沒時間。我這段很忙,沒時間跑那么遠相親?!蔽覜]好聲氣。
“啊,乖女兒,忘了跟你說了,那小伙子也在深圳,你晚上找個時間就可以了,兩個人坐到一起吃個飯喝杯茶,先互相了解一下。”老媽知道我是比較排斥相親的,好脾氣的順我的毛。
“媽,您能不能別這么急。我答應您過年就辭職,獎金也不要了行不行,也不差這兩三個月?!?br/>
“不行,這兩三個月關鍵著呢。過完年,你又大了一歲,到時就29了,你讓我去哪里找人給你相。而且,這個小伙子,身家清白,還是個律師呢,長得又好,這樣的相親對象,可遇不可求?!崩蠇寯嗳环駴Q了我的建議。只是,親愛的媽媽,您能不能不再小伙子小伙子的叫,34歲了還小伙子,放在舊社會,都快要做爺爺了好不好。而且,而且,34歲的男人,身家清白,還是個律師,還長得好,那十有八九是變態(tài),不,百分比是變態(tài)!比如那個阮臻!
不過我到底沒能禁住老爸老媽輪番轟炸,終于答應周末去會會這個34歲的小伙子。約會的地點,就在我和阮臻常去的一家茶室,當然,這是對方定的,不過巧合而已。
到了這天,我居然認真修飾了一番。既然已經(jīng)逃不脫老媽安排的相親命運,何不認真一點,一次相成功。這樣,總好過像春節(jié)一樣,無休止的相下去。聰明的人啊,總是從經(jīng)驗中吸取教訓,我想,我或許是個聰明的女人,只是桃花運不太好,開一朵敗一朵。
十月的深圳,清涼干燥,溫度適宜,我束了個馬尾,白色絲質短袖襯衣,湖藍色的曳地長裙,沒有化妝,只用精華液BB霜修亮了膚色。這樣的我,知性而又青春,還是有幾分魅力,只要對方不太挑,相成功的幾率應該很大。我已經(jīng)累了,一方面固然是老媽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另一方面,也是我對愛情,實在是淡了心,不抱什么希望。只要對方不是太離譜,就這樣嫁了,了卻人生一樁大事,也不算太壞。時至今日,我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抱的竟是這樣敷衍潦草的態(tài)度。這到底是我一個人的悲哀呢,還是深圳這個快節(jié)奏城市所有剩女的悲哀?
到了那里,對方卻還沒到。不過我也懶得計較,挑個戶外的位置,就著碧幽幽的湖水,聽歌、閉目養(yǎng)神。
過了一會,我感覺身邊有人,以為是那個男人到了,遂睜開眼,臉上浮起禮節(jié)性的微笑。只是,這微笑還沒展開,又收了回去,卻原來,我身邊的人,竟是方柔。
方柔穿著及膝的連衣裙,若我沒有看錯,是香奈兒今年夏天的流行款。她本來身段苗條,風格柔媚,穿起這裙子,更顯楚楚動人。尤其臉上,妝容精致,一雙大眼睛里煥發(fā)出迷人的光彩。不管我們是否有過過節(jié),我得承認,此時的她,有讓男人無法抵擋的魅力。這種魅力,不是憑的一張臉,而是從上而下,從里而外的從容、優(yōu)雅、自信,還有,或許,我能把它理解成愛情的滋潤。
“胡小姐好心情,陽光、清風、湖水、美妙的歌曲,是人在畫中,還是,畫就是人?”
我把收起的笑容重新展開,漫不經(jīng)心地掃一下周圍,果然,隔了二張桌子的距離,阮臻正坐在那里,撐著額頭,看湖里的水。他或許早就看到了我,否則,方柔也不會施施然過來示威,只是,他不想和我有目光的接觸,我又何必多看他一眼。不過,該死的是,就這一眼,我已經(jīng)把他看了個仔細:他一本正經(jīng)的穿著襯衣西褲,少了幾分風流倜儻,但眉目依舊俊美,只是面容清瘦,不像方柔容光煥發(fā)。
“有事?”我回方柔一個疑問的表情。
“沒,只是覺得巧,所以過來打個招呼?!狈饺彷p聲曼語。
“哦?!蔽伊巳坏呐读艘宦?,不欲和她多說一個字,重新閉了眼,聽歌。
方柔頓了一下,見我沒有絲毫接招的打算,怕也覺得無趣吧,終于還是走了。那細細的高跟鞋,嗒嗒的敲著木地板,讓人沒來由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