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你怎么說？”小暢娘有些不安的看著趙雪，道：“小暢他哥手腳勤快，不會給你添亂?！?br/>
    趙雪把桌上的三串錢推回到小暢娘面前，道：“這錢是小暢該得的，大嫂先拿著?！?br/>
    小暢娘見趙雪把錢退了回來，生怕她拒絕自己的要求，急忙道：“女老板把小默留著，不急著收他做徒弟，就留他在店里幫忙。要是以后覺得他好，你再教他點手藝?！?br/>
    趙雪朝小暢娘身邊站著的小默看了兩眼，這是個少年才十一二歲的樣子，真是送去給人做學(xué)徒的好年紀(jì)。只是她不知道，小暢娘怎么有把兒子送到她這兒學(xué)做面的心思，她就這么篤定，自己會收下她這個兒子。

    “我知道我這一大早把小默帶來是不大好?！毙衬锟聪蜈w雪道：“可這孩子就想跟著女老板學(xué)做面，我就厚著臉皮把他帶過來了?！?br/>
    “是他想學(xué)做面，還是嫂子想他學(xué)做面?！壁w雪笑著看著小暢娘，道：“有句話嫂子應(yīng)該聽過，說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我就手上做面這一點功夫，要是小默學(xué)去了也照著開了家面館，以后我這兒的生意就不好做了?！?br/>
    小暢的娘不知該如何再接趙雪的話，她想把兒子送到趙雪這兒，就是為了讓他學(xué)著做面以后在街上隨便撐一個面攤，掙些錢糊口。等錢攢夠了，就可以自己弄一個店鋪專門賣面了。

    只是，等小默學(xué)會做面到能掙夠銀子開店鋪，那還要好久，這么長時間里是不會影響到趙雪面館的生意的。等小默真有能力開起面館了，趙雪未必就還在這兒繼續(xù)開面館了。

    小暢的娘是想趙雪可能會該做其他生意，或者去嫁人生孩子，到時候這面館可能就不開了。可這話她不會對趙雪說。因為當(dāng)著趙雪的面說她這面館會關(guān)門，她聽了肯定不高興。

    “小默以后就算學(xué)會了做面，也不會和他師父搶生意的?！毙衬锏溃骸岸依习迥镞@生意做得好，以后面館開大了可以把小默留在身邊幫手，這面館只老板娘一人做面也忙不過來啊?！?br/>
    “隔壁的米糧鋪還有雜貨鋪，沒有一家有盤鋪子的打算。”趙雪嘆了口氣，道：“而且我這面館才開幾個月，能把這店里的生意做好我就知足了，面館開大什么的，我現(xiàn)在還不想想?！?br/>
    小暢娘心頭一緊?？磥磉@女老板是沒有收徒弟的打算了。就在這時，她聽趙雪問道：“嫂子怎么想著把小默往我這兒送了，像小默這樣送其他地方做事應(yīng)該會有人收啊。”

    “事情哪兒那么好找啊。”小默娘道：“我給他找個輕松又能學(xué)到手藝的事做。有些地方是收徒弟，可徒弟留在那兒大半年什么都沒學(xué)著，光在那兒打雜了?！?br/>
    “小暢說老板娘是個很好的人，我就想著把小默送過來，老板娘要是收了總會教些手藝?！毙车哪镆荒樖涞目粗w雪道：“現(xiàn)在看來。老板娘是沒有收徒弟的打算了。”

    “小暢沒在我這兒幫忙倒還好。”趙雪道：“他來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這兒真需要加個人手?！?br/>
    小暢娘看著趙雪，只聽她緩緩道：“這樣吧，小默留在我這兒幫忙。三個月后，我要是想教他點真本事，我就留著他。要是不想。我就讓他回去，嫂子看這樣可行？”

    “可以?！毙衬镆娳w雪忽然改口，連忙答應(yīng)道：“只要女老板肯收著小默。怎么做都行?！?br/>
    “小默過來幫忙，我一個月就給他五百文的月錢吧?！壁w雪想了想，道：“大傻可聽小默的話？”

    “聽。”小暢娘連忙道：“大傻在家呆著也就亂叫，女老板不嫌它煩，把它留這兒留多久都行。它從小就和小默兄弟倆親。小默看的住他?！?br/>
    “大傻還在我這兒留幾天，那五百文是專門開給小默的。大傻這月錢……”趙雪聽寧燕說，前兩天還看見小叫花在面館附近轉(zhuǎn)，當(dāng)時她讓小暢帶著大傻到外面遛了遛，小叫花才走了。

    可要是再給大傻開一份月錢，再加上小默那五百文，他領(lǐng)著的錢就比呂大娘領(lǐng)的要多了。

    “大傻不用給錢了。”小暢娘何其聰慧，趙雪這話一說出來，她就接著趙雪的話道：“大傻是來看小默做事的，女老板不嫌它吵看著晃眼就好了，要什么月錢。”

    “我哪會看它晃眼?！壁w雪嘆氣道：“我巴不得小灰現(xiàn)在就長到大傻那么大，只是我要再給大傻開一份月錢，我這兒支出就大了。這樣吧，你吃些虧，大傻這兒我一個月再給一百文，總的加起來六百文，可行？”

    “行。”小暢娘答應(yīng)道：“小默這兒不給錢都行。女老板有什么事只管喚他做，這孩子勤快著呢。”

    “小暢倒真是勤快?！壁w雪看著小默想起了小暢，其實她更希望留下小暢，和他相處了半個月，趙雪覺得這孩子是真好。只是小暢年紀(jì)太小，留他做事趙雪都有自己非法雇傭童工的感覺，而且留下他有些事也教不了，不如留下小默了。

    “嫂子，有句話我說在前頭?！壁w雪道：“就算三個月后我留下小默了，也不會立刻就教他做什么。我留下他，只是承認(rèn)收他做徒弟，至于怎么教，還得看我的心情。這個你得提前知道了?！?br/>
    “行?！毙衬锏溃骸拔倚排习?，只要女老板肯收小默這個徒弟就行。”

    趙雪有些好奇看向小暢娘，道：“怎么我說什么，你都說行，你就不怕我把小默留著什么都不教嗎？”

    “我相信女老板不是那樣的人。”小暢娘道：“女老板既然決定留下小默，就會好好教導(dǎo)他的?！?br/>
    趙雪不知道小暢娘為什么對她這么有信心，不過，被人信任的感覺的確挺好。就這樣，小默代替小暢留在了面館。

    “小默這孩子挺勤快的?！眳未竽锍贿h(yuǎn)處洗拭碗碟的小默看了眼，然后對趙雪道：“年紀(jì)大些，做事也利落干脆?！?br/>
    趙雪微微點了點頭，小默比小暢大了三四歲，做事是比小暢要熟練干脆。只是，這孩子品性到底如何，還得相處一段時間才能看出來。

    “呂大娘，你和燕兒在店里看著。”趙雪道：“現(xiàn)在沒什么客人，我去縣衙把稅交了。”

    趙雪讓寧燕和呂大娘看著店，自己拿著賬本去了縣衙?，F(xiàn)在是夏末，天氣依舊燥熱，這時候來店里買面的，多是選涼面買。就算有買湯面的，知道老板去繳稅了，吃不到面也不會說什么。

    外面的陽光還有些毒辣，趙雪有些后悔出門沒有打傘。剛才在店里看外面倒不覺得有多熱，真出來才發(fā)現(xiàn)這太陽曬的人臉發(fā)燙。就算不帶傘，帶一頂草帽出來也是好的。

    這晚陽縣，四季變化分明，夏天熱冬天冷，春天秋天也有各自鮮明的特點。在這兒住著，各個季節(jié)的衣服都得備齊了。繳完稅后，趙雪一邊往回走，一邊想晚陽這邊氣候變化的特點。

    趙雪拿著賬本進了吉祥面館，她剛想喊寧燕給她倒一杯茶喝，坐下來好好休息會兒，就看到一個熟人坐在那兒。

    “表姐?！壁w雪走到寧婉面前道：“表姐又來吃面？”

    “小雪這話說的，我到你這面館來就只能吃面啊。”寧婉嬌嗔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能能能，當(dāng)然能，我問你要不要吃面，不是擔(dān)心你餓著嗎？這大熱天的，人容易餓。”趙雪此時已沒有散熱喝茶的心思了，這寧婉前幾天才來看過她一次，怎么今天又來了？難道真的是想交流下姐妹感情？可她和寧婉沒那么好的交情啊。

    寧婉笑著看著趙雪，上次來吉祥面館看過一回，這表妹雖還有些浮躁，但比以前成熟懂事不少。她留心關(guān)注著趙雪的事，陸陸續(xù)續(xù)也聽著一些關(guān)于她的事，像趙雪這面館怎么開起，用什么手段攬住客人，這些她都打聽著了。

    從小寧婉就覺得這小表妹是聰明的，只是性子太浮，那聰明勁就硬生生被那不討喜的性子給蓋住了。她就曾說過，這表妹的聰明厲害勁使錯了地方，光針對趙安又有什么意思？

    如今再看，嫁一回人吃一些苦頭對她是有好處的。寧婉想到這兒，看向趙雪的目光又柔和了些?；厝ブ?，寧婉把自己表妹的事和丈夫說了一邊，他說他朋友里就有一個要續(xù)弦的。

    那人家里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現(xiàn)在孩子長大了難管，自己又忙，就想再娶一個媳婦回來幫著照看家里的事。他家中頗有些銀錢，自己也會外出跑一些買賣，嫁過去吃穿不用愁。只是那人不能天天守在家，有時出一趟門兩三個月才能回來，不知道趙雪能不能接受。

    寧婉決定先探探趙雪口風(fēng)，要是她有那個意思再提這事。

    “表姐怎么沒把小語帶來？”趙雪見寧婉坐在那兒不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對著氣氛過于尷尬，就提起寧婉上次帶來的小女兒小語。

    “小語被她奶奶留著呢?！碧崞疬@個小女兒，寧婉不自覺就笑了，她道：“那丫頭皮，像個男孩子一樣，也就她爺奶哄的住?！?br/>
    “都說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表姐嘴上說她淘氣，心里不知道多疼呢。”趙雪笑道：“像表姐這樣子女雙全的，那才真叫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