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內(nèi),裝修還遠遠沒有完善的辦公室。
站在一堆裝修材料中,夏青和張遠看著如喪考妣的蔡飛緩緩走了進來。
噗通。
蔡飛哪里還敢猖狂,直接跪在了地上,一邊磕頭一邊道:“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因為一時心有怨氣就背地里耍陰招,請你們原諒我?!?br/>
“如果做錯事,一句道歉就能解決,那么犯錯豈不是毫無成本?”張遠并不接受道歉,冷聲哼道。
“是是是,我會立刻把酒吧搬離這條街,我換個地方開去,離你們遠遠的!”蔡飛匍匐在地上,連聲說道。
本來夏青為了給岳斌一個面子,經(jīng)過簡單的協(xié)商就能化干戈為玉帛,這死胖子非要搞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值得同情。
張遠看了眼夏青,隨后對蔡飛說道:“除了這些,我們酒吧的裝修費用,由你來掏腰包,有沒有意見?”
“沒有沒有,這是應該的,應該的!”蔡飛顫抖著道。
“滾吧?!睆堖h哼道。
蔡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此處,內(nèi)心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夏青忍不住笑道:“行啊你,最近可是跟以前判若兩人了?!?br/>
“嘿嘿,那還不是青哥教的好嗎?!睆堖h撓著額頭,憨憨笑道。
“得了吧你,分明是裝逼裝上癮了,有快感是吧?”夏青沒好氣的道。
張遠傻笑了兩聲,不敢接茬了。
此時,夏青發(fā)現(xiàn)平常話非常多的歐萬鵬,竟然站在一側(cè)愣愣出神,表情看起來有些悲傷。
“怎么了老萬。”夏青疑問道。
“沒、沒事?!睔W萬鵬緩過神來,強顏歡笑道。
夏青輕輕踢了他一腳,皺眉道:“都是自己人,有困難就說,再這么藏著掖著,那你就滾蛋吧?!?br/>
傷心的人,其實是最怕別人問的。
不問還好,一問就隱藏不住情緒。
歐萬鵬年過五十的人了,說哭就哭,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我失戀了?!?br/>
夏青:“……”
張遠:“……”
鐵漢柔情。
歐萬鵬這樣的體形,堪稱是猛.男落淚。
夏青疑惑的問道:“你跟倪雪不是處的好好的嗎,怎么說分手就分手?!?br/>
歐萬鵬擦了擦眼淚,說道:“她不圖我的錢,在一起一陣子后,可能失去了新鮮感,或者是幡然醒悟,知道相差二十幾歲的我們很難有好結(jié)果,所以提前退場了?!?br/>
說實話,這是夏青早就預見到的,只是他當時沒有說。
倪雪年輕貌美,而歐萬鵬已經(jīng)是五十來歲了,放眼全世界,這樣的結(jié)合、并且走到最后的例子也是存在的,但相對來說,比例較小。
老夫少妻能夠走的遠的,絕大多數(shù)是因為女人貪圖錢財,一直在隱忍而已。
所以倪雪的離去,都在意料之中。
夏青自己也是個有情傷的人,所以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張遠就更別說了,除了最近花天酒地,壓根沒有任何感情經(jīng)歷。
“大老爺們干嘛呢,正好我最近要到香城去一趟,你跟我去吧,咱們提前走,權(quán)當散散心,說不定又能邂逅一個對上眼的美女?!毕那嘈Φ馈?br/>
歐萬鵬點點頭,道:“謝謝老大?!?br/>
這個場景雖然悲傷,但還是有點滑稽,歐萬鵬這種年紀,天天管夏青叫老大,就跟小屁孩似的,張遠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了。
“你他媽的,還敢笑我,找死??!”
“不好意思,沒忍住,哈哈哈哈。”
“……”
兩人一追一逃,差點沒打起來。
夏青也是兀自笑了笑,心說前路漫漫,如果有一天能夠徹底閑下來,并且擁有了想要的一切,有空了和兄弟們喝喝酒聊聊天,跟美女談談人生大事……
歲月靜好。
真好。
……
……
次日下午,夏青和歐萬鵬踏上了前往香城的旅程。
研討會的時間還沒到,華南天也還沒有出發(fā),夏青為了讓歐萬鵬放松放松、順利的走出陰影,也就提前幾天出發(fā)了。
至于張遠,喜歡上吃喝玩樂的他,自然也想跟著去,無奈同時裝修八家店的事兒,壓根走不開。
這趟行程帶了點旅游的性質(zhì),倆人也就沒坐飛機了,恰好泉安市幾個月前開通了抵達香城的高鐵,二人便是來到了高鐵站。
約莫三點鐘,他們順利入座。
歐萬鵬還是沉浸在悲傷之中,一大老爺們兒拿著手機,手指不斷的劃著,瀏覽自己和倪雪的每一張合照,看著看著,又濕了眼眶。
唉。
夏青兀自嘆息一聲,也沒有去管他,靜靜的閉目養(yǎng)神,打發(fā)無聊的坐車時間。
但是壓根沒法入睡,他一直被后座的一位阿嬤的咳嗽聲所干擾,于是便回頭看了幾眼。
阿嬤咳嗽的時候,舌頭也吐了出來,夏青暗中觀察了下她的舌苔,以及各方面特征,發(fā)現(xiàn)僅僅通過‘望診’,并不足以確診,因為情況太復雜了,這也就意味著,那不是普通的咳嗽,顯然病情不可小覷。
夏青從來都不喜歡多管閑事,就連昨天的季永波都懶得管,別說是陌生人了,畢竟主動干這種事,往往吃力不討好,不能說他冷漠,而是事實。
不過,正當此時,阿嬤身旁一名衣著打扮很正經(jīng)的老頭,忽然開口道:“你不要緊吧?”
阿嬤擺擺手,道:“老.毛病了,天天咳個不停,是不是影響你睡覺了,不好意思……咳咳咳?!?br/>
老頭笑了笑,很快拿出一本證件,上頭有他的名字:柳東。
柳東很快應道:“我是一名中醫(yī),這是我的醫(yī)師證,需要我為你看看嗎?!?br/>
這么湊巧?
老阿嬤本來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那醫(yī)師證卻不像是假的,登時就感激涕零的道:“那麻煩您了,我這是肺癆,以前耽誤了最好的治療階段,醫(yī)院直接說沒救了,只剩幾年可活,現(xiàn)在您要是能讓我止咳的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不認為有人能治好自己,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哪怕是天云道人死而復生,也不可能讓她痊愈,頂多再拖個一兩年。
柳東聽到對方的要求只是止咳,頓時松了口氣,真遇上什么大病,那自己可就丟人了,而且還得承擔風險,根本不值得。
當柳東為阿嬤把脈之時,夏青兀自搖了搖頭,古道熱腸固然是好事,但這可不是簡單的讓座那么簡單啊,這老頭也不怕把人治死。
然而,在柳東準備為阿嬤施針止咳的時候,夏青頓時驚呆了,根本顧不了許多,壓著聲音,小聲道:“老頭,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