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村里首個發(fā)現(xiàn)水怪的人,劉老三對著話筒激情高漲,滔滔不絕。他本來就是村里有名的夜壺嘴,吹起來水都能點著燈。
那記者采訪他,也算是找對人了。
劉道德看一陣子,覺得沒啥意思,就扭頭騎著自行車上街。
這也是昨天答應(yīng)的事兒,上街再買些柴雞放自家后院養(yǎng)著。那啥,算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了。
趕到已經(jīng)半晌,天熱,現(xiàn)在快到散集的時候,他也不敢耽誤,直接到賣雞蛋的地方看了幾眼,就三五個賣柴雞的。
劉道德上前問了問價格,也沒有殺價,掏錢,把柴雞往蛇皮袋里一裝,走人!
等拐到老趙家牛肉湯鍋前時,人家都打算收攤了。
照例兩碗,人狗各一。
盛好牛肉湯,老趙看他車上蛇皮袋里呼隆隆響,就開口問道:“懶子,你這捉的野雞……是不是往飯店送的,給我留兩只怎么樣?”
“啥野雞呀,家雞,我剛在西街買的?!眲⒌赖潞魢:攘藘煽跍ь^回應(yīng)。
“你家不是養(yǎng)的有柴雞嗎,怎么還買?”老趙有些奇怪的問。以前劉道德來街上賣雞蛋,他還買過幾次呢。
“我這不是準備辦養(yǎng)殖場,擴大規(guī)模?!眲⒌赖麻_玩笑說著。
“人家辦養(yǎng)雞場都是買雞苗,哪有直接買老雞的,得花多少錢。你小子,凈整洋事兒?!崩馅w聽完連連搖頭。
“我也就再買個十來只養(yǎng)著,”劉道德解釋一句。
天太熱,害怕柴雞在蛇皮袋里悶死,他喝完牛肉湯后也沒敢在街上逛游,直接騎車回家。
進了院子,把柴雞掏出來,腿上綁繩,栓到后院樹蔭下,然后再放上水和食物。
剛買回的柴雞都需要經(jīng)過這個步驟,拴上三五天,等喂熟了再撒開,否則很容易走丟。
折騰完,劉道德才搬把椅子,躺在桃樹下休息。
自家這桃樹從來沒有修剪過,桃子結(jié)的不多,但枝葉茂盛,樹蔭特別好。
再加上小風輕輕吹著,整個人一會兒就覺得涼爽下來。隨手從屋里摸了本《讀者文摘》翻看,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里邊有篇文章叫《一錠銀子的威力》,講的是一個小和尚誠信修道,每日誦讀佛經(jīng),不知不覺慧根已生。就在這時,寺里方丈打算從年輕弟子中挑選一個接班人,小和尚是其中之一。
得知這消息,小和尚更加努力,讀佛經(jīng)到雞鳴方休。
可是半年過去,他的境界不進反退。
小和尚心中困惑,特意跑到方丈跟前詢問。
得方丈開導,才知道自己一心想要當接班人,結(jié)果失去了平常心。
故事簡單,不過劉道德覺得其中道理很合自己現(xiàn)在的心境。
“道本無心得之,勿以有心求之。欲求而不得,不求而自得?!毙扌胁皇强荚嚕仨氁W習,考試吃九十分,一百分才算成功。
它沒有一個具體衡量的標準,更注重修心。那些妄圖一口吃成胖子,多么多么厲害的人,反而自己先亂了心境,道基日損,境界減退。
一篇文章剛看完,劉道德正仔細琢磨呢,突然感覺臉上多了幾絲清涼,伸手一摸,是水滴……桃樹上知了尿的。
找刺激是不是,劉道德神識外放,隨手一招,桃樹枝上那知了便發(fā)出尖銳的叫聲,被無形束縛著,落入他手心。
掐掉翅膀,扔到二將軍跟前。
這家伙立刻竄身,噙入口中,蹲在那里咀嚼起來。
二將軍是吃貨從外邊抓回來的,劉道德也不知道它啥時間出生,只能估摸著快滿月了,就開始喂些饅頭。后來見它圍著陳刺捕捉知了,才適當添加些肉食。
繼續(xù)看書,差不多到十一點半,劉道德起身準備做飯。
晌午天熱,他也不想費事,直接弄點涼面條吃。剛到菜地摘了兩把豆角,劉道德看著旁邊碩大的西瓜,心中微動。有幾個西瓜個頭不小,差不多該熟了吧。
蹲下身敲了敲,沒熟,還需要再等幾天。
不過旁邊的甜瓜熟了,離老遠聞著就有股香味。
劉道德直接摘了個,用水清洗過上邊的泥土,也不削皮,直接拳頭一砸兩半,抱著啃。
他種的甜瓜品種是白糖瓜,一個能有半斤重,甜、面、香是基本特征。
甜瓜吃完,劉道德還覺得沒嘗出味道,于是又到菜地里尋摸了一個。
兩個甜瓜下肚,才開始做飯。
趁燒火的功夫,劉道德快速剝了幾個蒜瓣,用臼窩搗碎。加水、撒鹽、滴上些香油了事
二十分鐘時間,面條煮好,撈出來往涼水里冰一下,然后盛些炒好的豆角,撒上蒜汁開吃。
這種天氣吃涼面條,絕對是享受。
劉道德端著飯碗坐在桃樹下,也不講什么模樣,一缽子面條吃個精光。
完事兒,倒一杯茶水,領(lǐng)著兩條柴狗去村里晃悠,順便消食。
晌午村里人一般沒啥事兒,除了下棋、打牌就是午休。
這會兒工夫,村頭幾株大楊樹下,已經(jīng)有不少人擺開架勢。在他們身后,還有幾個站在那里支招。
觀棋不語真君子,這話在農(nóng)村不實用,農(nóng)村人下象棋講究熱鬧?;灸阋谎晕乙蛔欤f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誰在下棋了。
象棋這東西簡單,村里人基本都會下。他們純屬娛樂,下好的人沒有,差不多都是臭棋簍子。劉道德的水平,還算臭棋簍子里稍有水平那種。
見他到來,劉道軍立刻喊道:“懶子,快過來支兩招,大國哥馬上要輸了?!?br/>
“我看看”劉道德湊過去,盯著棋盤看兩眼,無奈搖頭:“這都將軍了,沒救?!?br/>
“不下了,連輸兩局了都,讓位。懶子,你來下一盤”劉大國聽他一說,直接起身。
“沒問題”劉道德也沒推辭,直接坐下。
一時間,棋盤上再次刀光劍影。
整下的火熱,觀棋的老叔公無異間扭頭看了二將軍一眼,驚叫道:“懶子,你從哪里弄了個狼崽養(yǎng)?”
“狼崽……沒有呀,”劉道德注意力全在棋盤上,隨口答道。
“就這個小家伙,明顯是狼崽子。你從哪里淘來的?”老叔公指著二將軍問。
“你說這是狼崽”正下棋的人頓時轉(zhuǎn)移視線,將二將軍圍住。
“嗚嗚……”小家伙第一次經(jīng)受被人圍觀的場面,急忙鉆到主人懷里,探著腦袋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