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梓昕像被鬼追一樣地奪門而出,叔亦笑得無可奈何:“小壞蛋,干嘛這么嚇他呀?”
“誰叫他害我們被綁架的?”時香毫不愧疚地說,“就算是被安娜騙的,我也得嚇嚇他,免得他一天到晚想對韓迪做壞事?!?br/>
“都這時候還沒忘了韓迪……”叔亦有點吃醋的語氣。
他這一說,時香立馬回過神,想起了剛剛叔亦當著安娜的面,說什么“非時香不娶”的話,不由地覺得頭痛,一向對時機把握得神準的叔亦,為什么被綁架之后,完全沒有一個“被綁架者”的自覺,還總去刺激“綁匪”……
時香都覺得捏著一把汗。
時香拿指頭戳戳叔亦的胸口,頗不滿意地說:“你還知道是‘這時候啊’?你怎么一點被綁架的常識都沒有,安娜都那樣了,你還說什么……”
時香沒好意思說出叔亦的原話,只含糊帶過去:“你還說那種話刺激她,萬一她一激動,我們倆就慘了!”
“不是為了刺激她,”叔亦卻不以為然地說,“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是那句話……”
叔亦抱住時香,順勢一壓,時香便向后仰去倒在床上,叔亦籠在她的上方,笑瞇瞇地說:“我叔亦啊,非你時香不娶了。”
兩人離得這么近,呼吸相聞,叔亦又說著這樣的話,時香后知后覺地臉紅了,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時香此時皮膚緋紅,眼里波光粼粼,像一塊浸在水中的璞玉,叔亦心里早已蠢蠢欲動,此時更不加忍耐,傾身吻住了她,溫柔細膩,繾綣纏綿。
一吻動情,見叔亦動作漸漸地按捺不住,時香忙在緊要關頭按住叔亦的手。
叔亦毫不饜足地研磨著她的嘴唇。嗓音低啞,問道:“怎么了?”
“我……”時香結巴了一下,才說,“我餓了。”
叔亦似乎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又咬了咬她的嘴唇,才翻身躺在時香的身側,平定著情緒,時香也慢慢地調勻著呼吸。
過了一會兒,叔亦把時香拉起來,說:“走吧。我給你做飯?!?br/>
時香驚喜異常。抱著叔亦的胳膊。邊往外走邊確認道:“你親自給我做么?”
叔亦挑挑眉,說:“我倒是覺得青菜肉絲蓋澆飯不錯啦,如果你吃得慣的……”
叔亦話還沒說完,便被時香打斷:“還是你給我做吧!你做的飯最好吃了!吃了你做的飯。我都吃不慣別人做的了!你最好了……”
時香眼睛都在放光,她挽著叔亦的胳膊,飛快地把他拖進了廚房。
廚房里的素材很多,叔亦大致看了看,挑了幾樣,便把袖子稍微挽起,開始動手。
以前倆人一起做飯,時香總會幫叔亦打打雜,包攬例如淘米。洗菜之類的非技術含量的活,這次雖然廚房有熱水供應,叔亦還是說水涼,沒讓時香幫忙,時香就只能退到一邊。欣賞著叔亦忙忙碌碌的背影。
叔亦專心地切著辣椒,背部的黑色襯衣也隨著他手上的動作而微微起伏著,時香看著看著,不禁出了神。叔亦的身材一直很棒,身高腿長,腰部曲線柔韌,肩膀很寬,像能承擔起一切,溫暖堅實,很值得依靠。
時香忍不住靠前,從后面伸手環(huán)住了叔亦的腰。
叔亦的動作一停,卻還是任由她抱著,低低的聲音很是溫柔:“怎么了?”
時香搖搖頭,說:“沒什么?!本褪峭蝗幌氡П?。
時香后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叔亦轉過身,手上有點臟,于是他伸直了手臂把時香攬住,聲音帶著笑,有著安撫的味道:“寶貝,別擔心,也別害怕,一切都交給我,不會有事的。”
時香很少主動對叔亦做出這么親昵的舉動,所以叔亦以為她是因為眼下的危險處境覺得害怕了,時香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這么多愁善感起來,或許只是因為叔亦讓她覺得太溫暖,她情不自禁就想靠上去。
叔亦似乎也很喜歡她這種舉動,小心地把她攬懷里,良久不動。
門外不知有誰輕咳了一聲,時香從叔亦懷里轉過頭,抬眼便看見門邊站了兩個人,神色莫測的安娜,以及神色同樣莫測的安娜她哥——靳坤。
叔亦似乎對他們倆的出現(xiàn)有點不滿,很不高興地說:“就不能待會兒再來么?!”
靳坤笑得痞氣十足,大步走進來,邊說:“這可是公共廚房,我們想來就來。”
被安娜的視線掃射著,時香總覺得不自在,從叔亦的懷里退出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那啥,還是先做飯吧。”
叔亦只好繼續(xù)中途停下來的活計,安娜和靳坤倆人卻沒有出去,站在時香的另一邊看著叔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叔亦不為所動,時香有點防備地問道:“你們有事么?”
安娜只是盯著叔亦沒說話,靳坤似笑非笑地說:“來觀摩一下?!?br/>
時香沒有再說話,靳坤怎么樣她無所謂,她比較擔心的是安娜,安娜看似面無表情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情緒如燒紅的巖漿般在緩緩流動,總覺得不知什么時候就會火山爆發(fā)。
雖然被六只眼睛包含著各種意味地持續(xù)關注,叔亦還是不疾不徐,淡定自如,一派優(yōu)雅從容。時香暗想,叔亦從小到大,都是目光的焦點所在,他應該已經(jīng)習慣了被各種目光包圍吧。
這么一想,時香又忍不住心里默默尖叫,叔亦怎么可以這么帥……
當叔亦熟練地炒好了兩葷一素,問時香“味增湯可不可以”時,安娜終于語氣酸澀:“你真的會做飯?!?br/>
叔亦只“嗯”了一聲。
“她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安娜看了一眼時香,又問道:“你什么時候學會的?”
“我一直都會,”叔亦說完,停了停,又說:“不過,只給時香做過?!?br/>
安娜嘴唇動了兩下,還沒說話,叔亦卻語氣淡漠地說:“沒有什么為什么,我就是只給她做過而已,也只想給她做?!?br/>
叔亦這種未卜先知的回答,真的是直白地血淋淋,安娜的神色很復雜,像是痛心,像是很難接受,又像是早知如此,她只說了一句,“你果然從一開始就……”
時香看著這樣的安娜,心里不禁也覺得有點不忍心,于是她試探性地說:“叔亦,你別說了……”
安娜聞言,卻看著時香冷笑了一聲,既不屑又輕蔑,好像時香是那種得了便宜賣乖的賤人。
時香被這笑容刺得心里很不舒服,也不再說什么,由得她去。
“安娜,事到如今你還在不甘心什么?”叔亦突然不耐煩起來,“我們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你現(xiàn)在這么震驚,難道是因為以前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不相信我么?”
安娜笑了兩聲,才說:“是,一直都是我賤,這么多年來,你口口聲聲說心里有個得不到的人,我還覺得那是你花花公子不想負責任找的借口!我還各種犯賤地說無所謂!現(xiàn)在倒好,你跟你那個‘得不到’的人在這里親親我我,我們這些賤人都叫自作自受?!?br/>
安娜這番話,說得傷人傷己,哀戚萬分,時香聽得都難受起來。叔亦聞言,皺起了眉,卻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安娜,說:“安娜,你還不明白么?”
“你說我需要明白什么?”人真的傷透了心,才能心里滿是淚水,臉上卻一直帶著笑,安娜笑著對叔亦說,“反正我已經(jīng)賤到這個程度了,也不怕再賤下去,告訴你,叔亦,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要娶的只能是我!而時香,她永遠會是你得不到的那個人!”
安娜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平緩,卻是斬釘截鐵,那句“而時香,她永遠會是你得不到的那個人”里面所蘊含的意思,讓時香遍體身寒。
安娜已經(jīng)出去了,時香還是覺得有點動彈不得。
叔亦過來,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望著自己的眼睛,叔亦說:“時香,你害怕么?”
“害怕,”時香無法掩飾自己的懼意,安娜那句話的意思昭然若揭,她無法不害怕,“叔亦,為什么你要這么一直刺激安娜?”
“事實確實是這樣的,我沒有想要刺激她?!?br/>
時香搞不懂叔亦到底想干什么,她甚至懷疑眼前的叔亦到底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頭腦清醒的叔亦,總覺得他現(xiàn)在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找死。
叔亦大概察覺到她的動搖,看著她的眼睛問道:“時香,你相信我么?”
時香深深地望進叔亦的眼睛里,那里有她熟悉的溫柔,寵溺,深情,還有她未曾見過的痛楚,自責,這些情緒通過他的眼睛也傳導到時香的心里,像潮水般,起起落落,夜夜唱著哀歌,時香對于那些痛楚也感同身受。
時香定了定神,看著叔亦的眼睛說:“我相信你。”
叔亦如釋重負地笑了,那笑容中甚至有點感激,這樣偶爾小心翼翼的叔亦,時香是最沒有沒有抵抗力的。
是的,不管叔亦做了什么,只要他需要,時香總會選擇相信他?;蛘哒f,不管叔亦需不需要,時香是打心眼里沒有理由的相信他。
時香想了想,又說道:“你給我交個底吧,為什么要這么對待安娜?我不相信你是真的想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