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幕看著騎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孩,摸著她的頭發(fā)問道:“出去之后你想去哪,我們先約個會?”
周荃玉臉色微羞,“約會......呼?!彼p輕喘息著。
“先去看看我哥。我哥現(xiàn)在安全了吧?”
王天幕點點頭,“應該沒問題,進入醫(yī)院前,我就找朋友送他出城了。”
周荃玉點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天,天幕哥?!?br/>
“嗯?”
“你,你什么時候會......”周荃玉的聲音小下去,“反正,摸都摸了,抱也抱了.......”
王天幕沒有退避,笑道,“難不成現(xiàn)在?”
周荃玉吃了一驚,嬌軀一顫,“那還是算了!現(xiàn)在,現(xiàn)在太危險!外面,外面還有......我要保護你?!?br/>
王天幕抱著周荃玉,心里默默說道。
可能以后......
沒有。
時間了。
......
這個時候,花園里“沈警察”與紅膚推車鬼的戰(zhàn)斗,似乎結(jié)束了。
不是“沈警察”死了。
而是紅膚推車鬼......死完了。
“沈警察”的戰(zhàn)斗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他硬生生殺光了入目所及的全部推車鬼!紅膚推車鬼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完全加速,就已經(jīng)全軍覆沒!
“吼——!”“沈警察”嘶吼著,那嘶吼貌似有音調(diào)和起伏。
多聽幾次,應該是某個模糊的名字。
同一時刻,紅膚推車鬼全滅時,在三九醫(yī)院的院長辦公室中。
寬闊的辦公室里到處是戰(zhàn)斗的狼藉。地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粘液,一只只既沒有頭,也沒有屁股的豬狀怪物殘破的尸體擺滿了整個辦公室。
一個渾身由大量迷光和半透明粘液聚合的高大人形,沾染滿身豬血,孤獨的站在辦公室中間。
它察覺到了紅膚推車鬼們在“沈警察”手中落敗。
那由粘液與迷光構成的身體,極快的浮現(xiàn)出大量人臉,人臉憤怒的在軀體上游動。
他是地下三九醫(yī)院所有的死咒鬼!所有的死咒鬼聚合成了新的鬼物——地下三九醫(yī)院院長。他也是之前兩次以鐘聲召喚大量紅膚推車鬼,封鎖整個醫(yī)院的神秘敲鐘人!
他的身體仿佛是虛幻的,直接穿透了頭上天花板,越飛到樓頂。
在樓頂上,有一口血紅色如倒扣碗口的大鐘,藏匿在閣樓夾層中。
“當——!”
“當——!”
“當——!”
“當——!”
......巨大的鐘聲,不斷回蕩在整個三九醫(yī)院!
鐘聲之下,“沈警察”赫然扭動身體,傷痕累累的它,甚至許多節(jié)狀的肢體已經(jīng)斷掉。這只怪物,死死盯著鐘聲的來源,發(fā)出了非人的咆哮聲。
住院樓、辦公樓、門診、取藥處......隨著鐘聲響起,所有的大樓通通震動起來。
鬼影綽綽,一樓但凡有門的房間,所有門齊齊被打開,旋即車輪聲陣陣轟動。
推車鬼們再次出現(xiàn)了!而這一次,鐘聲不止,推車鬼將無窮無盡??!
整個三九醫(yī)院的鬼怪,將敵意鎖定在了沈警察身上!不死不休!
“吼!”回應三九醫(yī)院的是沈警察一聲蕩上云霄的狂吼,他根本不知道畏懼是什么,怒恨在他心胸中翻覆焚燒,他只想殺光眼前看見的所有。
在三九醫(yī)院閣樓夾層中的血鐘被連續(xù)敲響的同時。
一個不知道在何處的深邃山洞中。
一個驚悚的粉紅色的巨眼也從寂靜黑暗中睜開了眼皮。
游蕩在黑暗末日的巨獸,奇美拉,蘇醒了。
它的巨眼中有水面倒影般的影子,那個倒影......好像肢節(jié)蟲一樣的“沈警察”。
“食物......!”
巨眼圓滾滾的身軀上,一顆人頭大聲怪叫著。
“香,好香,吃,吃,吃!”
“吃了它!好香??!”
“吃!吃!吃了他!”
在奇美拉巨獸的金毛獅頭顱,猙獰大嘴牙齒之間。
一個雕像雙目赤紅。
“他奶奶的,你這個丑娃子終于要動了!”小鬼雕像被牙齒死死的咬住,它的心里,閃過一縷極度恐怖的殺意。
......
真實的三九醫(yī)院里。
背后的倉庫。
第二座倉庫二樓。
一個小男孩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
他拿起一支鋼筆,寫了一份可愛的遺書。
“爸爸媽媽,我還是決定要去救他們。他們?nèi)チ四銈內(nèi)サ牡胤?。我好想好想你們,我再過兩個月就是生日了,我想要一個蛋糕。舟遠陽?!?br/>
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舟遠陽放下筆,拿起一個手電。
黑暗之中,他并不需要手電,可如果要去救人的話,那些人應該想要一點點光。
舟遠陽拍著胸口給自己壯膽,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三九醫(yī)院,要穿過一百三十七扇門才能進去啊,真麻煩!”舟遠陽走到樓道中,熟練的來到一扇房間門前。
打開門,進入門,關上門。
然后又打開門,走出門,關上門。
這樣一遍后,樓道的景物一成不變,沒有任何的變化。
舟遠陽卻沒有遲疑,又走到另外一間房的門前,再打開,進入,關上,然后還是打開,走出,關上,第二遍回到看似沒有變化的樓道里。
舟遠陽嘴邊小聲的數(shù)著。
“一扇門、兩扇門、三扇門......”
去往地下三九醫(yī)院的路是唯一的,一共要穿過一百三十七扇門。一旦走錯,多走了一扇,或者少走了一扇,又或者在一百三十七扇門里某一扇走錯了。
那就將被困死在無窮無盡的門中再難逃脫!只有全部的門都走對了,才能踏入地下三九醫(yī)院!而離開,也是同樣的辦法。
“話說他們怎么只穿過了三扇門,就走進去了呀?”舟遠陽摸不著頭腦。
雖然不知道半個多月前那群大人是怎么做到的,可在地下三九醫(yī)院開門的一瞬間,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讓舟遠陽完全確認,那些大人就是去了地下三九醫(yī)院!
很快,舟遠陽正確的穿過了四十扇門。
黑暗的樓道里,東西與陳設沒有變化。
可光亮度似乎有了一絲輕微的改變。本來漆黑一片,現(xiàn)在看起來貌似有一點點的發(fā)紅了,紅亮紅亮的,就像是黃昏走到最后一點點的余光。
同樣的,樓道的寬度,高度,好像也變大了。那些陳設,包括走廊中間那臺廢棄的破爛醫(yī)療設備,也變大了一圈。
“四十一、四十二......八十八!”
八十八扇門后,黑暗的樓道已經(jīng)變亮,變得紅沉沉的??諝庵须[約能感受到一絲血腥與潮濕。
奇怪的是,隨著樓道在變亮、變寬闊,小男孩舟遠陽的身影,卻正在慢慢的變淡變虛。
舟遠陽沒有停下腳步,仔細數(shù)著穿過的門的數(shù)量。
“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
終于,樓道中已經(jīng)重現(xiàn)天光!寬闊的樓道,起碼有七八米高。舟遠陽像個小人,徘徊在這巨大的樓道之中。而透過那寬闊的窗戶,紅色天空下的光射入樓道,正是地下三九醫(yī)院所獨有的紅色!
舟遠陽依舊在穿過門。
現(xiàn)在才一百三十二,其實還差幾扇門呢!
現(xiàn)在看似已經(jīng)成功到達了地下三九醫(yī)院,可一旦不穿過最后的幾扇門,莽撞推開一樓倉庫大門走出去的話,立刻就會被......就會被怎么樣,舟遠陽也不清楚。
他自己也不敢去試!
“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舟遠陽呼的一口大氣,接連又穿過了五扇門。
到了!
從這里出去,打開倉庫大門,才是真正的地下三九醫(yī)院!
“什么聲音?”舟遠陽還在樓道里,就聽見了遠處傳來非常密集的碰撞爆炸聲。
聲音的方向,是醫(yī)院的患者花園那邊。
舟遠陽拿著手電,小心翼翼的走下一樓,來到第二座倉庫的一樓大門。
他推開門,更明亮的紅色天光照進來,而舟遠陽本就虛淡的身影,隨著光一照,便徹底隱匿了,變得完全透明。
只有他手里那只電筒,看起來像憑空漂浮著一樣飛出了倉庫,徑直往醫(yī)院區(qū)“飄”去。
舟遠陽看起來非常熟悉三九醫(yī)院的構造。地下三九醫(yī)院的面積、體積雖然擴大了數(shù)倍,整體的布局卻與現(xiàn)實中的三九醫(yī)院一模一樣。
舟遠陽順著墻邊走,走了整整一公里才從廢舊倉庫正式踏入三九醫(yī)院醫(yī)院區(qū)。
他回頭望望來的方向,渾身縮了縮,打了個抖,嘴里發(fā)出“咦額......”的嫌惡聲,很害怕又覺得惡心。
整個地下三九醫(yī)院,在舟遠陽的眼睛里,看起來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比如舟遠陽的眼睛,能看見整個三九醫(yī)院地上布滿了紅色的血跡。
而在常人的眼中,地上只是有些發(fā)黑,身邊的建筑上有老舊破敗的痕跡與一些血斑罷了。
三九醫(yī)院沒有夜晚,紅色天空常亮,而在光之下,有太多太多的痕跡,都被掩埋了。
舟遠陽都有點后悔進來尋找那群陌生的大人們了。
“爺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七級浮屠,七級浮屠......”舟遠陽念叨叨,又慫又害怕的往傳來爆炸聲的患者花園走。
“聲音這么大,這里的鬼肯定都醒了!”舟遠陽小心翼翼的的走著。
說真的,他倒是不怎么害怕這些鬼。
一嘛,大家都是鬼,憑啥我怕你???
二嘛,舟遠陽自己也尋思,他好像是不太一樣的。
普通的鬼怪......在明亮的環(huán)境里,貌似看不見他!
雖然不清楚這是為啥,但不妨礙舟遠陽把這招叫做“隱身術”。
仗著“隱身術”,舟遠陽才敢跑進來,試試能不能把半個多月前進去了就沒再出來的大人們救出來!
為啥整整半個多月了才想起進去救人?
因為這半個多月舟遠陽一直都在糾結(jié)。
進去救?
害怕。
不行,不能怕,要進去救!
害怕。
不能再等了!進去救!
還是害怕......
直到今天,他突然就勇了起來。心中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勇氣力量在感召他。特別是寫下那張“遺書”后,舟遠陽感覺自己使命好圣神。
救人?得去救!
舟遠陽咂嘴。
話說回來,半個月前,自己偷偷寫了個小紙片,提醒過第一次進去的兩個人。讓他們倆別進了,里面很危險,誰知道那兩人根本就不聽?大人就是不喜歡聽小孩的話。
而后面又來了一堆人,氣勢怪嚇人的,舟遠陽只遠遠拿電筒照了照,沒敢溜出去放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