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見時,無需你手下留情。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試順利!”換言之就是還會再見面嗎?龍月璃心里無緣由地泛起一股莫名的欣喜,只是,無需手下留情,意思是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經(jīng)成為見面就會大打出手的樣子了嗎?想到這龍月璃又有點失落。
“皓軒,玄濤?!饼堅铝Ю砗眯木w,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低聲喚道。
“少主?!眱傻酪恢彪[藏在附近的黑影閃出,恭敬地半跪在龍月璃身前。
“皓軒,帶人去把那群敗類弄回去,通知長老堂那幫老不死,本少主不玩了!這件事我就管到這,如果有人敢把今天的事泄漏出去,哼,呵呵。”
“屬下遵命!”看到龍月璃招牌式的冷笑,皓軒不禁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來今天少主被氣得不輕啊,自己還是趕快溜,不然容易引火燒身。
“玄濤,去查查剛才那兩名女子的底細?!碧貏e是那名藍衣女子,那凜冽的殺氣,還有那管虛魂引,他明明記得它一直被收管在皇城禁地里的,怎么會在她手中?
“屬下領(lǐng)命?!蓖堅铝樕夏沁B自己都沒注意的表情變化,玄濤心里暗暗念叨:少主不會是對那女子動了心了吧?看來這事得馬上通知公主殿下。
秋日的夕陽如火,映照得龍月璃臉上一片緋紅,兩人已經(jīng)離開了許久,他依然坐在天悅閣閣頂對著天邊的殘陽出神,腦子里那藍衣女子的身影揮之不去。
這應該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最為奇特的一個女子吧,豆蔻年華,蓮花繡羅裙,近身有淡淡幽香。持笛起舞時,柳腰身在衣上水云掩映下風韻婀娜,娥眉俏,桃花面,膚似凝脂,白若飛雪,唇如朱砂,不點而紅,美如天仙卻冰冷得似羅剎,竟讓他找不到一個詞能形容她。
眼看天邊紅日漸落,彎彎的娥眉月帶著群星悄悄爬上夜幕,身邊漸漸安靜下來,空氣開始彌漫著淡淡的香味。龍月璃對自己尷尬笑笑,沒想到自己也有對一個女子有這么大興趣的一天,竟然都在這坐了好幾個時辰了,大概是那女子實在是太奇特了吧。
龍月璃順了順衣袍,縱身從天悅閣上飄然飛下,悠悠走向早已包下的夕臨居。走到門口,本應安安靜靜的夕臨居里竟然熙熙攘攘坐滿了客人,龍月璃不悅地把跑前跑后的小二一把拉住,一雙桃花眸中透露著危險的氣息:“小二,本公子應該已經(jīng)把這座客棧包下來了吧,這是怎么回事?”
和江湖人士打交道多了店小二自然知道龍月璃的話并不是疑問,連忙解釋道:“公子,公子,息怒。我們也不想啊,只是他們都帶刀佩劍的,我們這種小本生意人怎么敢趕他們?”
“讓他們馬上滾!本公子不喜外人!有事我擔著!”龍月璃的聲音不大,但店里大多都是練家子,這么大動靜怎么逃得過他們的耳朵,一時間,夕臨居里劍拔弩張,氣氛十分緊張。
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都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掌柜的連忙出來和稀泥:“各位英雄好漢們,之前我也已經(jīng)說過了,今天夕臨居已經(jīng)被這位公子包下來了,我們生意人講求誠信,之前這位公子尚未歸來,應大家要求為大家提供了晚膳。只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回來了,就請好漢們不要砸小人的招牌,暫且離開吧,明日,小人請客,一定招待到各位滿意。”眼前的公子一出手就是一千兩包下了整個客棧,必定大有來歷,不是惹得起的人,就算明天免費開張他付的銀子也足夠了。
見掌柜都已經(jīng)滿臉賠笑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夕臨居里的人也不好意思再鬧事,反正也已經(jīng)酒足飯飽,都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
“兩位姑娘,你看你們是不是也&8226;&8226;&8226;&8226;&8226;”掌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龍月璃耳中。兩位姑娘?難道是&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順著聲音看去,果不其然,凌清弦和那個藍衣女子正旁若無人地優(yōu)雅用著晚膳,仿若夕臨居里的嘈雜與她們毫無關(guān)系。龍月璃總算了解那些人非得在這里用膳的原因了,石榴裙下英雄折,自古亦然。
“掌柜,這兩位姑娘是我的舊識,你忙你的去吧,她們的費用記在我賬上就好。”
“好。”掌柜稍微愣了一下,不用自己多費唇舌自然是好,不過這位公子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傾城絕色英雄醉,紅顏柔骨少年迷,看來再風雅高潔的男子在那兩名佳人面前也是無力抗拒啊。
龍月璃踱步至二人桌邊,客氣地問道:“兩位姑娘,介意在下在此就坐嗎?”
本以為不知何日能再相見,誰知緣分這種東西真是妙不可言竟然這么快就讓他們在夕臨居里再次相見了。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情,藍衣女子連頭都不抬,一心一意地用著她的晚膳。
保持著抱拳半鞠的姿勢龍月璃才郁悶地意識到,怎么在她面前自己總是這么沒有尊嚴呢?感覺有點那個……怎么說呢?好像有一點點賤呢?o(╯□╰)o明顯和自己的行事風格不符嘛。雖說心里是這么想,不過身體卻依然保持那恭謙的姿勢,果然是有點那個啊……
看出龍月璃此時的尷尬,凌清弦善解人意地說道:“公子請坐,不介意地話和我們一起用膳吧?”
龍月璃如臨大赦,整衣正坐,心里對凌清弦的好感如潮高漲。一個冷淡如寒冰,一個和煦如清風,怎么兩姐妹性格差距這么大?
示意小二上一付新碗筷后,桌上又陷入了一陣沉寂,只剩藍衣女子手中筷子與碗盤的輕微碰觸聲。
“客官,您的碗筷來嘍?!毙《募皶r出現(xiàn)終于讓龍月璃有點事干了,舉起筷子,伸向八寶素雞,卻被另一雙筷子夾走了,巧合吧?伸向水晶蝦仁,卻被一把撥開;伸向櫻桃凝露糕,盤中的糕點瞬間到了另一個碗里。一來二去,龍月璃算是明白了,這小妮子是故意不讓自己吃東西,變相地表示她的不歡迎呢。反正臉都丟過了,龍月璃心一橫,老臉一厚,大口地扒起白飯了。
凌清弦見狀不禁莞爾一笑,略帶歉意地說道:“公子請別見怪,舍妹脾氣古怪,多有冒犯?!?br/>
龍月璃聞言回之一笑,擺擺手說道:“清弦姑娘太客氣了,我反倒覺得令妹這樣很可愛動人啊。反倒是今日我因故冒犯才該向二位賠罪呢?!?br/>
“清弦姑娘?”凌清弦對這突如其來的稱呼有些訝異。
“在下失禮了,在下是今日聽到令妹對姑娘的稱呼,不經(jīng)意間脫口而出,望姑娘見諒。既然無意得知姑娘芳名,出于禮節(jié)在下應該自我介紹下,敝姓陌,名千晝,請多多指教?!痹谡f起自己的姓名時,余光中龍月璃似乎看到藍衣女子抬頭瞪了他一眼,待他視線移到那邊時,卻又只見她依然在低頭用膳。
“千晝公子言重了,今日之事乃舍妹藍幽夜頑劣,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凌清弦依舊應答得體,大家風范盡現(xiàn)。
藍幽夜,龍月璃在心中牢牢記下了這個名字。名字與人都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與那冷漠的個性真是絕配。
膳畢,藍幽夜不發(fā)一言地起身向門口走去,龍月璃忙問道:“天色已晚,幽夜姑娘何往?女孩子家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外出走動?!?br/>
藍幽夜回眸瞥了龍月璃一眼,含水綠眸中閃過一絲頑意:“這里不歡迎外人,我當然是和姐姐尋一個住處去?!?br/>
龍月璃知道她在揶揄自己,只能無奈地陪笑道:“幽夜姑娘見笑了,在下就算是再不喜外人也得為二位破例,就請二位今晚在此安心住下吧?!?br/>
“可奈何我也不喜外人,只能辜負千晝公子的一番美意了?!彼{幽夜一臉遺憾地嘆氣。
外人?指的不就是自己嘛?龍月璃不禁在心中痛罵著那個該死的王公子,要沒他那破事他至于和藍幽夜解下梁子嗎?為求佳人一悅,龍月璃心一橫,強作歡笑道:“幽夜姑娘盡可安心在此休息,在下今夜必不在此打擾?!?br/>
藍幽夜一聽當即轉(zhuǎn)身回到廳中,拉著凌清弦走向柜臺對掌柜吩咐道:“掌柜的,請給我們兩間上房,帳就記在那位千晝公子身上?!?br/>
對上掌柜詢問的目光,龍月璃點了點頭:“只要是幽夜姑娘的吩咐盡可滿足?!?br/>
“對了,打烊的時候記得把千晝公子請出去,我不喜外人。”在小二領(lǐng)著她們上樓之時,藍幽夜特意探下頭吩咐道。
這小妮子還真打算讓他到外面過夜?。魁堅铝o奈地扶額。自己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被一個尚未及笄的小Y頭吃得死死的呢?她還真是狠心,龍海乃繁華之地,商賈往來頻繁,客房一向是炙手可熱,這個時辰了叫他上哪找客棧去?總不能把里面的人都轟出去吧?
忽然間,龍月璃似乎感受到了幾道灼熱的視線,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掌柜和店小二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還有個小二跑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都是男人,我們明白你的感受?!备闶裁??弄不好外人看見了還以為自己被女人甩了呢!而且怎么感覺自己越來越?jīng)]威嚴了呢?以前哪有人敢這么和他說話?世風日下?。?br/>
戌時,夕臨居準時打烊,讓龍月璃苦笑不得的是那小妮子竟然還專門下樓看著自己被“請”出去,親手關(guān)上了大門。
站在蕭瑟的秋夜里享受著寒風的洗禮,龍月璃不斷告誡自己,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正當龍月璃還在進行自我催眠之時,夕臨居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千晝公子,快進來吧,外面寒氣重,小心別傷了身體。”
一杯暖酒下肚,龍月璃才覺得僵冷的身體慢慢活了過來,轉(zhuǎn)頭向身側(cè)的凌清弦道謝:“多謝清弦姑娘,這副丑態(tài)讓你見笑了。幽夜姑娘的氣消了嗎?”
“不好意思的是我們才對,千晝公子盛情款待而舍妹卻這樣為難公子讓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公子放心,她沒有生氣,就是喜歡和她看不慣的人作對而已,千晝公子不用掛意?!绷枨逑以频L輕的一句話讓龍月璃倍感無力。生氣還好說,沒想到自己已經(jīng)榮升為她看不慣的人了,真是被那頭豬害死了。不對,歸根結(jié)底還是那幫老頭子害的!要不是他們他怎么會和那頭豬扯上關(guān)系?于是龍月璃又在心中給他們記了一筆。可憐龍月璃聰明過人,但在氣頭上卻也忘了,如果不是他們他今日也不會遇上她??蓱z的長老們又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筆冤枉賬。
談笑間,一縷哀婉的笛音嗚嗚咽咽地響起,似一個嬰孩無助的呻吟,輕微飄渺,卻又撥撩得人內(nèi)心漣漪微漾。笛音幽怨綿長,似秋雨蕭瑟,絲絲縷縷,欲斷還連,打落一地殘花,冷風過境,卷起一地無遮無護最后無奈逝去的哀怨。
哀傷之間,笛音漸漸低沉,若如風吹秀木,雨打梧桐,雖受百折亦然不屈,不甘藏于懷,暗暗積蓄,只等那驚天之時。
轉(zhuǎn)瞬,音調(diào)一揚,嘹亮的笛聲似困獸出籠,不甘,悲憤,痛苦,在長嘯中爆發(fā),攜帶著無數(shù)仇恨撕裂周圍的一切。
發(fā)泄過后,急促的笛音漸漸褪去,音韻開始趨于平緩,仿佛暴風雨前海潮褪去,月明風清,沙洲人靜,只是平靜中海潮若有似無的低吼,依然透露著曲者的哀,曲者的痛,曲者的恨,最終在短暫的虛假安寧中劃上中止符。
紊亂,糾結(jié),驚詫,還有被笛音染上的哀傷,這是龍月璃此刻的心境??M繞于耳際的哭喊,無助,不甘,憤恨,讓他久久無法從這陣笛聲中回過神來,直到耳邊傳來凌清弦的呼喚,他才猛然從這場幻夢中驚醒。
“清弦姑娘,這曲子是……”龍月璃此刻心中無數(shù)疑問凝滯胸口,堵得他心里一陣悶意。
凌清弦對龍月璃的反應似乎習以為常,只是語氣中帶著一絲疼惜,嘴角常帶的笑意也不知在何時隱去:“這首曲子名叫十夜,是舍妹四年前所作,為了提醒自己莫要忘了那黑暗的十年。”
十年?那不就是幾乎是她出生之時?這首哀婉動人,飽含恨意的曲子,以及黑暗的十年,龍月璃似乎隱隱理解那拒人千里的性格是怎樣產(chǎn)生的了。
看著龍月璃一副眉頭深鎖的模樣,凌清弦不再多說什么,起身告辭:“千晝公子,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掌柜的已經(jīng)在二樓給你安排好房間了,我先回房了。”
“好。”
見龍月璃依然一臉心事的樣子,凌清弦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一夜難眠。
每當閉上雙眼時,那笛聲便似著了魔一樣在耳畔嗚咽,心情也隨著音韻起起伏伏,難耐寂寥。
聽著耳畔漸漸響起鶯鳥悅耳的鳴叫,龍月璃用力睜開因失眠而脹痛的眼睛,讓小二送來洗漱用具,認真洗漱整理一番,依然風度翩翩,看不出失眠帶來的問題。
剛下樓,就看見那一抹藍色身影正獨自一人坐在樓下飲茶。一回想起昨夜的笛聲,昨日堆積的惱意剎那間煙消云散。信步走到她身邊,含笑問道:“幽夜姑娘昨夜睡得還好把吧?”
藍幽夜并沒有回答他,依然自顧自地低頭品茗。
看來自己真是被討厭了啊。龍月璃也不惱,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只見她無暇如玉的面龐在茶水熱氣的氤氳下微微透出一絲紅暈,令觀者無不動心。
“幽夜姑娘,清弦姑娘呢?怎么沒看到呢?”龍月璃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凌清弦并沒有陪在她身邊。
“走了?!彼{幽夜頭也不抬,冷冷地說道。
“走了?那幽夜姑娘怎么沒和她一起走呢?”龍月璃不解。
“等人。”
“等人?朋友?”
“官差。”雖說聲音還是一樣清冷,不過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錯,難得回答自己這么多問題。不過等官差是怎么回事?
這邊龍月璃還沒得出個結(jié)論,一個熟悉而又讓他厭惡不已的聲音傳了進來:“快搜,別讓那個該死的賤人跑了!”
竟是姓王的那個人渣!
龍月璃看向依舊淡然的藍幽夜,只見她眼底浮現(xiàn)一抹了然,靜靜地等著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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