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呼拉拉的一聲，場面甚是壯觀，所有人皆行禮道：“吾皇萬歲，太后千歲，皇后千歲?！?br/>
皇上興致很是不錯，微笑中不乏威嚴(yán)道：“眾卿免禮，平身?！?br/>
“謝皇上?！?br/>
……
笙歌回到座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仔細(xì)看著這場壽誕的三個主角。皇上大約年過五十，威嚴(yán)剛正，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年輕時的俊逸模樣，笙歌記得這皇帝名政，叫赫連政?；屎罂粗帜贻p貌美，因是壽誕，所以化著濃妝，顯得莊重大氣。太后年歲已老，大約七十的年紀(jì)，她打扮的很是簡潔，只是臉上的妝容細(xì)致了些。
“陵兒，此番回宮，病情稍好不曾？”赫連政撩起衣袍前擺，坐在正中首位，看向赫連陵的眼里露出一絲溫情。
赫連陵起身：“父皇掛念，病情已好了許多，無需擔(dān)心?！?br/>
赫連政稍稍驚異：“你在宮外調(diào)養(yǎng)許久，一直尋覓不到良醫(yī)救治。這次朕聽聞你病情大好，特意將你接回宮來。不知是哪位神醫(yī)醫(yī)術(shù)如此了得？朕得好好嘉獎?！?br/>
“回稟父皇，此乃云王府之世子援手?！焙者B陵笑應(yīng)。
云蘇？笙歌抬起頭，看向臣子座位那邊。
赫連政率先爽朗一笑，很是高興：“好！云蘇年少有成，實屬難得。朕有賞。”
云蘇已是站了出來，彎腰肅言，神色依舊：“皇上過獎，臣有罪?！?br/>
“何罪之有？”
“臣只救得皮毛，救不了其根本?！?br/>
提起赫連陵的病，赫連政一嘆。以前在宮里時聽有僧人說四皇子命不久矣，他當(dāng)時勃然大怒，命人殺之。殺戮卻救不了赫連陵的病，赫連陵自一出生便患有心疾，名醫(yī)束手無策，后來赫連陵五歲之時加封為王，以為可以沖沖喜氣，豈料病情加重。有方丈言曰須得到宮外療養(yǎng)，地方已是選好，卻在相府后山。孟相誠惶誠恐，要把后山與相府相連，方便照顧皇子，卻被方丈阻攔，說皇子須得靜養(yǎng)，不得有人打擾。
這樣一過，就是十一年。赫連政倒也不知赫連陵這邊過的是什么模樣。
赫連陵笑著說：“云世子過謙，我能活至如今，全依仗云世子?！?br/>
赫連政接口道：“不錯?！彼聪蛱?，“母后，依你看，獎賞云蘇這孩子些什么？”
太后瞇了瞇眼，雖年歲已大，底子卻還硬朗，提醒道：“皇帝，世子大了，該為云蘇擇一樁天作姻緣了?！?br/>
赫連政覺得甚有道理，不免欣慰道：“賜云王府白銀萬兩，錦緞百匹。另，今日是太后壽誕，正好擇一樁佳緣，雙喜臨門，云王意下如何？”
他問的是云王，卻非云蘇。笙歌婉轉(zhuǎn)一嘆，赫連政把云蘇的婚事放在太后壽誕上提出來，自以為這樣便是對云家天大的榮耀，卻委實一點意思也沒有。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是嚴(yán)格，更不用說皇帝親賜，根本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婚姻自主簡直癡人說夢。
“回皇上，云蘇已有約，恐難從命。”
笙歌不敢相信地飛快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云蘇。他神色淡淡，甚至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此時在天光暈染之下使得整個人柔和了幾分。說的是拒絕皇帝的話，偏偏又神情淡漠，仿佛與他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皇帝盯著他，卻有幾分僵持的意味，大臣全在下面看著，他有些惱怒。
云王率先下跪，幫襯云蘇道：“云蘇確已有婚約，皇上厚愛，臣感激不盡。”
赫連政恢復(fù)笑容，對云蘇道：“哦？是誰家的女子？”
云王默然垂首，他也想知道這個答案，等待云蘇給他一個交代。
笙歌心里默默祈禱：千萬別把她供出來，千萬別，千萬別……
良久，云蘇道：“只是一家小家碧玉?！?br/>
笙歌松了一口氣，意識到了什么，又提起了一口氣。
云王隱忍不發(fā)，赫連政卻是抬高聲音道：“小家碧玉如何高攀的起云王府？云蘇，你太不懂事了?！?br/>
云蘇執(zhí)著跪于臺前：“請皇上收回成命?！?br/>
赫連政皺眉，神色不悅，正要開口，卻聽見赫連陵溫聲微笑道：“父皇，莫耽誤了吉時，該起歌舞了。”
赫連政神色一緩，才記起這是太后壽誕，揮揮手道：“云王起來罷，此事以后再議。起舞?！?br/>
話音一落，一陣清脆悅耳的琴聲傳來，眾人不由自主放松身心，舒緩連日來的緊張神經(jīng)。接著便是兩隊舞女順序翩翩而來，衣袖翩然，舞姿婉轉(zhuǎn)，薄紗柔裙，恍如仙女。
笙歌雖不懂舞藝，但能讓看得人心神向往，便算是最好的境界了。很明顯，眼前的歌舞的技術(shù)，便是讓人佩服的。
一曲終了，琴聲余音不絕，令人心馳神往。
赫連政先是一笑，拍手道好：“不錯，甚是不錯！”
他說不錯，自然所有人都得跟著說不錯了。
笙歌看的實在無聊，接下來是一段長長的祝壽詞……然后眾臣附和……然后皇帝大悅，有賞……然后……
然后沒有然后了，笙歌睡著了，手撐在小幾上像上課時躲避老師目光一樣悄悄合上了眼，心里迷迷糊糊地想，再有一會，結(jié)束了便可以回家了。正無意識地想著，卻感覺四周靜謐下來。笙歌警惕地睜開眼，正見娘小聲地催促她，話語里不乏擔(dān)憂：“太后問你話，快些起身?！?br/>
笙歌瞌睡跑了大半，想起太后問的什么她也不知，此時又不好再去問人，只有上前幾步中規(guī)中矩行禮道：“笙歌拜見太后姑婆，愿姑婆萬福金安，大壽無疆?！?br/>
太后卻是笑了，“行了，就你嘴甜，姑婆問你，你現(xiàn)無婚配，可有屬意人選？”
這……笙歌猶疑半天，嬌羞低頭道：“姑婆，這是什么話呢，讓笙歌如何作答。”
太后慈祥一笑：“笙歌長大了，懂事了不少。既還不懂那些心思，姑婆便為你作主，為你選一門好婚事如何？”
笙歌身子一僵，呵呵一笑，聽見太后道：“按理說云蘇這孩子倒是不錯，可惜不知與誰家的女兒有了婚約。云王，這事是你失職，管教失利。”
云王恭謹(jǐn)?shù)溃骸笆浅贾^，臣教子無方?！彼偷偷?，“云蘇，你還不認(rèn)罪？”
云蘇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眼云王，半天，才道：“云蘇有錯?！?br/>
見云蘇認(rèn)了錯，赫連政神色緩和了不少，太后點點頭：“哀家知你，把笙歌許配給你哀家也是放心。你可應(yīng)允？”
笙歌一顆心忐忑不安，這感覺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拿捏實在不爽。正要開口，卻聽見一個聲音打斷道：“太后，相府千金年歲尚小，不如過些時日再談?！?br/>
笙歌抬頭一看，正是赫連陵緩緩開口，正欲說出的話堵在喉里，半晌默然不語，靜靜等待上級的裁決。
皇帝聽出言外之音，狐疑看了眼笙歌，又想了一番，覺得赫連陵一直住在相府后山，與笙歌日久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出于彌補這個兒子，笑道：“母后，此事以后再談不遲，你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