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和姐姐做這些,并非是為了任何人的稱贊,也不是為了在世人面前落一個善名?!?br/>
陸紫安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道。
“或許諸位不知道,我其實并非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六歲之前,我也是一個被爹娘拋棄、靠乞討為生的孩子?!?br/>
“在那幾年里,我流離失所,過的日子不比江都這些乞兒好半分?!?br/>
興安瞳孔微微一震。
他沒想到陸紫安竟會把自己的傷疤在世人面前揭開。
她本不必如此。
人群里看著陸紫安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逐漸響起。
其中自然不乏一旁不太善意的話語。
可她卻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平靜的笑容。
“正是因為我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樣的日子,所以我知道那些被我們不屑一顧的乞兒生活究竟有多么不易!我更清楚很多人淪落到討飯的地步也并非是自己所選的!”
“所以我們愿意幫這些人一把!我們愿意給他們一個重新開始自己人生的機會!此次陸府建造學堂,是父親和姐姐一力促成!”
“之后,我們的學堂也會繼續(xù)收留無父無母或者家破人亡的窮苦孩童!凡是窮苦之人,陸氏學堂皆不會見死不救!”
陸紫安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徹底激起了人群的沸騰。
人心都是肉長的。
他們也并非無情無義之輩,在見到那些流落街邊被餓死凍死的孩子時也會覺得可惜。
只是他們的身份和實力不允許他們做些什么。
如今終于有人看到了那些底層人的不容易!看到了眾人想做卻從來沒有能力做的那些事!
“好!”
“好——陸府仁義!”
“陸府和兩位小姐都是大善人!”
“陸大人是真正為民做事的好官!”
人群里的稱贊之聲不絕于耳。
陸紫安和興安相視一笑。
今日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兩人緩緩離開,只留下一張白紙黑字的陸氏學堂的告示。
今日之后,陸氏學堂和陸府的名聲將會在江都大燥!
但凡是提起陸氏或是林月茹,沒有一個人會不豎起大拇指夸一聲好。
兩人離開之后,一堆人圍了上去。
有識字的人,站在前面為眾人一字一句讀著陸府貼出來的告示。
被吸引而來的人越來越多。
讀告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一遍又一遍,無休無止。
韓老大和韓老二夾雜在人群之中。
看著眾人對陸府的事情議論紛紛,聽了個大概后就匆匆撤了出來。
兩人一路小跑著回到家中,將在街上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韓老太。
雖說現(xiàn)在林月茹和韓家在明面上沒有任何交流,可是韓家對林月茹的消息依然十分關注。
這會兒一大家子聚在堂屋聽著韓老二他們帶回來的消息,個個都喜上眉梢。
“我就說月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這才回了陸府多久,就做出了這么大的事!”
“月茹是實心眼的人,一心一意為了這世道和窮苦百姓好。她是個好孩子??!”
韓家眾人一陣陣的夸贊之聲不絕于耳。
與此同時,林月茹的面包鋪子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放出話來。
她在之前的基礎上對面包進行了改良和升級。
全新的面包鋪子將在明日正式開張!
自然,林月茹也給這面包鋪子起了一個正經(jīng)的名字。
萬香閣。
萬香閣宣布明日要正式開張的那一刻,江都城的百姓就開始自發(fā)的口口相傳。
甚至根本不用林月茹做任何的特意宣傳,就已經(jīng)傳遍了江都的大街小巷。
此時陸府和她林月茹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
學堂的事情一出,不僅陸府和她的名聲傳遍了江都的大街小巷。
就連她的萬香閣,熱度也是一高再高。
哪怕有明眼人反應過來,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從一開始就打的是一石二鳥的主意。
也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去觸她的霉頭。
別說是這時候受人贊揚林月茹了,就算是陸府也不是他們敢輕易招惹的。
于是天時地利人和,所有的條件都集合在了林月茹的身上。
她的萬香閣轟轟烈烈地準備開張。
這個消息是上午放出去的。
剛到下午,興安就急匆匆地走進來。
“月茹姑娘,有人沖著我們來了!”
林月茹眉頭一挑,“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江都忽然又傳出一個消息,說是有一家百香鋪明日也要開張!”
林月茹嘴角勾出一抹笑,“百香鋪?倒是有意思。賣什么的?”
“賣……糕點?!?br/>
興安說完就把頭垂了下去,不敢去看林月茹的臉色。
他們不過是前兩日才定下的名字,叫萬香閣。
對方卻這么迅速地就起了個百香鋪的名字,而且也是賣糕點的。
如果說不是沖著他們來的,興安都是不信的!
林月茹放下手里的面包,“糕點?”
她沒往心里去。
“那也無妨,這江都的糕點鋪子已經(jīng)很多了,她的對手不是我們,我們用不著為她上心?!?br/>
“但是……”
興安低著頭欲言又止,“但是他們放出話了,說明日百香鋪的所有東西都半價出售,而且買的多了還會有贈品?!?br/>
“掌柜的,我看這什么百香鋪就是沖著我們來的。我們要不要去打聽一下對方是什么人?”
林月茹聽了興安的話反倒釋然了。
她低下頭接著做自己的事情,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不用管?!?br/>
興安急了,“掌柜的!怎么能不管呢?”
“這可是我們萬香閣開張的第一天!要是人都被那個什么百香鋪給搶走了,那我們面上也太難看了!”
“而且您不能這么不放在心上!就算如今陸府和您的名聲在江都極高,也不能排除旁人為了蠅頭小利都去那個百香鋪的可能啊!”
林月茹放下面包拍拍手,起身往前面鋪子里走。
興安緊緊跟在她后面。
“對方既然就是為了攪我們的局而來的,那就讓他攪吧?!?br/>
“我們的價格都是先前已經(jīng)定下的,不可能臨時為了和他爭個高下而讓出自己的利益。”
這些興安心里都清楚,他點了點頭。
“掌柜的,您說的這些我明白。但是就算我們不跟他們爭,也總得知道對面是什么人吧?”
“總不能人家都把我們的招牌砸了,我們還蒙在鼓里一無所知吧?”
林月茹回頭淡淡一笑。
“誰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