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昆侖派這每年一次的祭祖大典自然還是按部就班的依例進行了。似這等偶發(fā)——關(guān)鍵是還很丟人——的事件,玉都子及其十大弟子自是不會讓其門人弟子知曉的。
……
時已深夜,但玉都子停身站立在自己的臥室的窗前,望著天空中的那明滅閃耀的萬點繁星,心中一團亂麻,無論如何也難以安靜下來。白日間的那一張紙條,像一縷驅(qū)之不散的夢魔,游蕩在心間,揮之不去。
——“中秋明月夜,血濺昆侖顛。幡然若自悟,自裁凌虛前!”
玉都子的腦海中,轟然鳴響著這四句話。
對于這四句話,其他人可能都不理解其意向所指,但是對于玉都子來說,心中卻是充斥著一股絕厲凄寒、針刺入骨的寒意。
——幡然若自悟,自裁凌虛前……
——幡然若自悟,自裁凌虛前……
——幡然若自悟,自裁凌虛前……
到底是誰?這留此紙箋的沖霄樓之人到底是誰???
……
朦朧中,一張冷峻的面龐隱隱的出現(xiàn)在玉都子的眼前。
莫非,真的是他嗎?
——中秋明月夜,血濺昆侖顛!
這是多么狂妄的口氣!在當(dāng)今之世,除了他,可還有第二個人敢于對昆侖派說出此等言語?
不過,倘若真的是他,那么“血濺昆侖顛”便絕非妄言??!
可是,他為什么要找上昆侖派?當(dāng)初的那一件天大密事,根本沒人知道都是誰參加的。即使是同時行此秘事的那些人,也根本不知道彼此都是誰的!
不可能!絕不可能!
玉都子用力搖了搖頭——他已經(jīng)死了,他絕對已經(jīng)死了;不會是他,絕對不會是他的!
……
天空中,一道耀眼的流星劃過天際,在夜空中扯出了一道長長的印痕。
緊接著,又有數(shù)十顆流星在空中一齊出現(xiàn),爆出了一幕絢麗的流星彩雨。
流星雨的景色自然是美妙之極的。但是,聽老輩言講,天上每掉下一顆流星,地上便會去世一個人。那么這絢然一幕的流星雨,預(yù)示著會有多少人要從這個世上消失呢?
……
“爹,您讓我明日動身去那江南凌家?”玉都子的獨子玉臨風(fēng)——也就是昨日在凌虛宮中站立在玉都子身旁的那個年輕人,看著玉都子交到自己手中的一封信柬,睜大眼看著玉都子。
玉都子的臉上是平日里那固有的沉靜表情。他看著玉臨風(fēng),點一點頭,道:“你已經(jīng)年滿十六,自是該行婚娶大事了。為父早就和你說過,在你年齡尚幼之時,我便將你與那江南凌家的小姐結(jié)下了娃娃之親。在月前,我便接到了凌家送來的書信,讓我們于今年中秋之時去往江南一趟,商議一下你們的大婚事宜。我本想等今年的祭祖大典結(jié)束后,帶你同赴江南,向凌家送上聘禮,定下你們的大婚日期。但誰知昨日事出意外,為父自不能和你同去了。但此事關(guān)乎你的終身,若是爽約,則對那凌家乃是大不敬的,因此我著你馮師伯代我明日陪你同去江南,我自會修書一封,讓你馮師伯帶去凌府,說明原委,想那凌老爺子也是深明大義之人,應(yīng)該不會怪我。我要在幫中等候那沖霄樓的下帖之人。誠如你言,他既能在無聲無息之間夜入我昆侖,于不知不覺中盜走你十位師兄弟的兵刃,并用一段樹枝將那封信箋釘在我們凌虛宮的匾額之上,功力之高深實為罕見。而且沖霄樓于近年間風(fēng)頭強勁,自也不會是毫無緣由的。所以我們絕不可輕而視之。為父自要好好作一番布署,以迎他中秋之約。”
玉臨風(fēng)急道:“爹,既然您老人家知曉那沖霄樓來人不可忽視,孩兒又怎能不知?所以我又怎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昆侖而去那江南?況且您還讓馮師伯陪我同去,到時候中秋之夜那沖霄樓的人不來倒還罷了,假若他們真的來了,若是萬一真的拼斗起來,豈不是一下少了我們兩個人手?所以依孩兒之見,您便寫一封書信,讓人送到那江南凌府,說明當(dāng)前之緣由,我們便等此間事情了結(jié)之后再前去,應(yīng)該也是不遲的。何必非要一定在此時便讓孩兒前去呢?”
玉都子臉色一沉:“之所以讓你明日便動身前去的原因,剛才為父已經(jīng)說過了,沒必要再重復(fù)一遍!廢話少說,便按我所說的去做即可!”
“爹!”玉臨風(fēng)大叫。
“不要再說了!”玉都子怒目望向玉臨風(fēng):“我的話你居然也敢不聽了嗎?!”
“爹……”
“滾!”玉都子渾身顫抖,厲顔怒斥!
……
玉臨風(fēng)終究是不敢違背父命,在第二日的清晨神情頗為復(fù)雜的向父親和一眾師兄弟道了別,跟隨著其師伯馮向天,帶著二十名仆從騎馬馱著一應(yīng)物什,踏上了東進之路。要知道,從昆侖山去到江南,那可不是一兩日能夠到達的。此一去,是要有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的分別的。
只是,昆侖派在那實力未知的沖霄樓的挑戰(zhàn)之下,卻有多少的勝算?此一去,會不會成為永別呢?或許,玉都子的這一安排,恰正是有此隱含的意味吧?因為對中秋一戰(zhàn),他玉都子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假如來人真的是自己意想中的那人,那結(jié)局真的是太難以想象了!而依玉都子那行事風(fēng)格,他既然沒有全勝的把握,總要為自己的兒子安排一條后路的!
……
之后的數(shù)日間,玉都子顯得極是忙碌。他先是派人加強了寨地的巡邏,又密派八九個手下在那凌虛宮前的廣場之下的秘道之中,安放上了足量的炸藥,接好引線。而引線的最尾端,就藏在凌虛宮的一間秘室之內(nèi)。這間秘室,設(shè)計的很是隱蔽,一般人極難找到。從這間秘室里,有一條秘道是能直接通往昆侖后山的。當(dāng)然,這一秘密,除了玉都子之外,便再也沒有第二人知道了。他密派的那八九人雖然在布設(shè)炸藥引線時進入了這間秘室,但他們在第二日便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據(jù)玉都子講,他派那幾個人連夜下山去辦一件極為隱密的事情去了。
掌門的話,當(dāng)然不會有人懷疑。
但是,只有玉都子知道,中秋之夜,這凌虛宮,很有可能便隨著一股火光直飛上天了!至于這團火光中包含著多少人的殘肢斷臂,那就看當(dāng)時的情形再定吧!
當(dāng)然,這是所來之人恰好是自己預(yù)想的那人的前提下的事情。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你也不要想活!最壞的結(jié)果,大不了大家一起升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