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懸舟滿面急躁,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往常,他通過宿命橋與寧安進行交談的時候,寧安都會秒回的。
畢竟,這宿命橋是直接連通心底的。
即便是在睡夢中進行互換,寧安都會被他給吵醒。
現(xiàn)在……
寧安那邊完全沒有回應(yīng),就說明寧安此刻的狀態(tài)非常差,至少已經(jīng)陷入昏迷了。
再加上宿命橋一直在不斷地閃紅光。
令他心中極為不安。
就想現(xiàn)在、立馬趕過去。
雖然他也不太清楚,他就算現(xiàn)在趕過去到底能做點什么。
但,他必須去。
他猜測,能發(fā)生在寧安身上的事兒,就絕對是銅壺詭域的災難徹底爆發(fā)了……
否則,身在銅壺仙宗,被人當成寶貝疙瘩來培養(yǎng)的她,怎么可能遇到危險?派在身邊保護她的人絕對不少!
出大事兒了!
而如果要真是銅壺詭域出了事兒,是詭災大爆發(fā)了,他興許會有些辦法……
畢竟,他之前推測,他開辟出來的大道,是屬于「詭道」的大道。
一旦能夠運用這條大道的作用,那肯定是能夠起到對所有詭物的絕對壓制作用!
就像上次在連陰詭域內(nèi)產(chǎn)生過的,萬詭參拜!
雖然現(xiàn)在這條大道看不見,到底怎么去激發(fā)力量,他也毫無頭緒,但總好過在原地干著急。
這等情況下,他唯一想到的、最快抵達銅壺詭域的方法,就是找肖公。
肖公的鏡界連通、到底有多神奇,他也不是沒見識過。
能將相隔千百里的兩個世界連通在一起,可以互相交換信息、還可以互換東西、甚至能供人傳送!
見到他焦躁不安的表情,肖公就知道定是有大事發(fā)生。
隱藏于迷霧中的臉,顯露出了些許為難:「銅壺詭域,位于南宗域的最邊緣,八仙山就是大齊的南部界限了……與中州帝京近萬里之遙,焉能轉(zhuǎn)瞬到達?」
「可是……」鄭懸舟疑惑。
「上次在連陰詭域,你固然可以與我通過鏡界連通相聯(lián)系,但那也是因為我在學問書中留下了這道能力。若你不主動施展這張學問書的能力,我也不能主動聯(lián)系上你。」肖公道。
人力有時窮。
未到九境,都是螻蟻。
不可能做出太多超乎常理之事。
就連傳音鏡,極限使用距離也就是一兩千里,距離越遠,「信號」就越差,收到傳音的能力就越低。
肖公這么一說……
就算鄭懸舟心急如焚,卻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個意思。
鏡界連通需要的是雙向連通,你來我往的連通。
單一一方的連通無法進行……
肖公這邊傳輸「信號」,只有銅壺詭域那邊有人「接收信號」,也就是說,只有銅壺詭域那邊也有人和肖公一同施展「鏡界連通」。
能力才會起效。
才能貫通鏡界,讓他能夠傳送過去……
可是……
咕咚。
鄭懸舟吞了口唾沫,有些艱難地說:「所以,肖公,除了我、您還給過其他人學問書嗎?您還記錄過更多的‘鏡界連通"能力嗎?」
肖公沉默的搖搖頭。
他顯然看出鄭懸舟是真的著急,但他確實沒辦法。
「普天之下……只有肖公您一位還在世的鏡面人,這豈不是說……鏡界連通根本無法與他人相作用?」
鄭懸舟聲音顫抖。
他沒想到這個能力居然會
這么雞肋。
天下行修的數(shù)量確實少到了可憐的地步……若是放到「行」之一途還繁榮的時期,這確實是個無敵的神技。
但現(xiàn)在……
鄭懸舟一籌莫展,有些無力的坐到椅子上。
牙關(guān)緊咬。
該死的!
就不應(yīng)該讓安兒離開!
我本以為,銅壺仙宗乃是四仙宗之一,能夠被八仙之首的丹墨仙子收入門下,那安兒就相當于多了一層絕對可以信賴的保護傘。
可現(xiàn)在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連銅壺仙宗都能出這么大的亂子?
不對!
這里面有問題!
有大問題!
鄭懸舟馬上想到了其中的關(guān)鍵之處,混亂的頭腦漸漸清醒。
肖公沒有說話,似乎是知道他此刻心中凌亂、心情復雜,需要有自己的空間保持冷靜。
「恩師,您說、以銅壺仙宗在江湖中的地位,就算爆發(fā)出天下詭動這樣的大事兒……會對銅壺仙宗產(chǎn)生根本性的動搖嗎?」
肖公緩緩搖頭:「不會,七域雖然恐怖,但四仙宗的數(shù)千年傳承也不是吃白飯的,天下詭動出現(xiàn),四仙宗絕對會把控好面對詭動之事,從上至下,謹慎而嚴密,不會出現(xiàn)半點差池?!?br/>
「何況,四仙宗各自鎮(zhèn)守的詭域,都是朝廷的大力支持對象以及江湖散修大力援助之地,畢竟,出了這種事兒,前往幫助四仙宗,能夠從四仙宗獲得最大的收益?!?br/>
「江湖中自詡有些實力的,都會趕去四仙宗所在詭域馳援?!?br/>
簡單點說,散修們就是吃大戶。
所以,四仙宗是絕對不缺少戰(zhàn)力的。
再加上鎮(zhèn)守詭域數(shù)千年,在大事發(fā)生之時肯定從上至下井井有條。
將一切都安排到最合理的位置上。
按常理來說,不可能出現(xiàn)這么大的問題。
「如果不是天災,那就絕對是人禍了……」鄭懸舟似是自言自語的道?!付鲙煟笆遣皇钦f過,齊扇九出帝京的最終站,也許就定在銅壺詭域?」
肖公再度點點頭,嗓音溫和的解釋:「此計策只要了解到其隱秘,便幾乎昭然若揭,沒那么難猜的?!?br/>
「但現(xiàn)在,開平已經(jīng)撤回了在外的力量,計劃就此中斷……」
「那要是,沒中斷呢?」鄭懸舟眉頭緊皺,問道,「這是開平帝單方面的終端計劃,如果齊扇九不打算中斷呢?」
「確實有此可能性,但是……」
肖公本來想說,但是開平帝召七王入京,肖公也召集天下豪強,給齊扇九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這天下都得要肖公去平復。
肖公根本就分身乏術(shù),不可能再繼續(xù)從前的計劃。
但話說到一半,他就突然停了下來。
似乎想到了什么。
隱藏在一片迷霧下的眼睛,瞪的滾圓。
「我們……似乎忽略了一件極為關(guān)鍵的事情!」
鄭懸舟也想到了同一個方向,但他看向肖公。
肖公繼續(xù)道:「我們認為齊扇九分身乏術(shù)、力不可支,只能在此關(guān)頭,被迫結(jié)束計劃,接受十修會、大齊皇庭、玄龍教三足鼎立的局面?!?br/>
「但我們就沒想過,如果齊扇九當真不退,硬著頭皮也要打一場翻身仗,絕不接受眼前的結(jié)果……又當如何?」
「可是……他如何能做到?」鄭懸舟就是想不明白這一點。
所以此前從來沒有擔心銅壺詭域真的能出什么事兒……
「這天下都需要他去平復,他怎么可能分出力量來再鎮(zhèn)壓銅壺詭域的災難?一旦捅
破了銅壺詭域,后續(xù)帶來的恐怖災難,會讓他根本無法收場的!」
「他這不是自尋死路嘛?」
肖公想了想,繼續(xù)道:「天下各地亂局固然會分出玄龍教的力量與千年底蘊,但這也是在為齊扇九積攢隱名?!?br/>
「一旦銅壺詭域一戰(zhàn)成名,來一個大爆發(fā),齊扇九便能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以此來順序推斷的話,他的瘋狂與他的底氣便都能猜到了。」
鄭懸舟眉頭緊皺,繼續(xù)聽著。
肖公溫柔的語氣略顯沉重:「憑四散分開的玄龍教力量、憑他一個玄龍掌教,確實沒辦法徹底遏制住銅壺詭域爆發(fā)的災難?!?br/>
「但是,在他的背后,還有一個上界玄龍做支撐!」
「若是他將此事焚表上界,請示玄龍,請玄龍在關(guān)鍵時刻、分出一道力量來下界鎮(zhèn)壓災難,就算是硬頂上界天條,大半這定鼎后續(xù)千年的大偉業(yè),玄龍也不可能不要?!?br/>
「一旦玄龍出手,則危難可解,則天下隱名爆發(fā),玄龍教氣運長虹將再無人能與之相抗衡!」
鄭懸舟恍然大悟。
但緊接著,下一刻……心里就產(chǎn)生了更為不好的猜測!
如果事情真是肖公猜測的這樣,齊扇九先給銅壺詭域火上澆油,徹底把銅壺詭域的災難給引爆了……然后再把解決災難的一切機會,累加在上界玄龍的身上。
那么……
問題就大條了!
銅壺詭域的災難會真正爆發(fā)、不可遏制,甚至可能遍及整個南宗域、乃至整個大齊!
因為……
齊扇九并不知道,他此刻焚表上請,對應(yīng)的乃是千年后的玄龍!并不是千年前的玄龍!
若放在千年以前,齊扇九焚表上請,還會得到答復,還會得到玄龍的助力……
但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的上界,那可是一千年后的上界!
按照鄭懸舟之前猜測的,玄龍在千年前可能經(jīng)歷過一個由正轉(zhuǎn)邪的變化,那么現(xiàn)在齊扇九所請示的、就是身化邪獸的上界玄龍。
怎么可能得到回復?
上古之邪獸,根本無需修行大偉業(yè),對下界之事更不會在乎。
就更別提觸犯天條也要降下力量平定人間災禍了!
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臥槽……?。?!
鄭懸舟快瘋了,這個事情徹底大條了!
一個處理不好,整個大齊王朝的滅國之危,甚至會提前到現(xiàn)在就爆發(fā)!
可問題就在于,這個最最急切的消息,除了他,可能也就只有「算師」先生和集體長明官知曉了!
齊扇九這個老混蛋!
簡直就是個千古罪人!
他決定立刻聯(lián)絡(luò)「一號」,但轉(zhuǎn)念一想,對于「一號」來說,只能任由事態(tài)發(fā)展,做不了什么其他能做的。
銅壺詭域之危,「一號」解不了!
最終的情況,也許是大齊徹底滅國,大齊界內(nèi)再次開始下一次「循環(huán)」,或者是這次循環(huán)結(jié)束,群體長明官身死,整個大齊徹底涼透。
但不論是哪種情況,長明官都無法解決!
該死的,關(guān)鍵時刻……難道只能靠自己了嗎?
鄭懸舟心急如焚,他現(xiàn)在的全副心思,都在肖公以及寧安對應(yīng)的宿命橋上……
以至于他都并沒有注意到,在宿命焰火之內(nèi)的,連接著歷史夾縫的那顆宿命橋,正在閃爍。
不斷地閃爍。
瘋狂的閃爍!
就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在其中破體而出!
要從宿命橋之中透出來一樣
!
這些。
鄭懸舟全無關(guān)注。
他滿腦子都是在想解決銅壺詭域難題的辦法。
但可惜,一籌莫展。
他與肖公相視無言。
現(xiàn)下這種麻煩,他們兩個人屬于遠水解不了近渴。
何況現(xiàn)在肖公實力逐漸衰弱,根本就不在巔峰時期,就算真的趕到災難爆發(fā)的銅壺詭域去,最終的結(jié)果也只會是成為詭災面前的炮灰。
瞬間就被詭災給淹沒!
要變天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
天地化作鏡面,將寧安從深淵之中庇護下來。
陡然出現(xiàn)的南枳,緊緊摟住寧安、護住寧安、飛速下墜。
直至跌入地埋深淵。
中途,經(jīng)歷無數(shù)波折、傷害。
南枳受傷很重,但寧安卻只受了一些皮毛傷。
在南枳的互換下,寧安醒來。
看著遍體鱗傷的南枳,寧安有些驚慌:「師叔,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枳的高帽子、在墜落的過程中,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一頭秀發(fā)披散下來。
看起來小巧可愛,但身上的傷勢卻令人觸目驚心。
道道深可見骨!
南枳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小寧安,我說過的啊,逃跑,我最在行的。」
「我從銅壺詭域逃出來了,厲害不?」
寧安抑制不住淚水噴薄而出,擠上前來想要捂住南枳身上的傷痕,但傷痕太多了,根本血流不止。
「南枳師叔,你,你在流血啊!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的啊??!我不想你死?。 ?br/>
寧安的嗓音慢慢地都是顫抖的哭音。
南枳捏捏她的小臉兒,「哭什么,我也說過啊,以后我要罩著你的??!只要你活著,就什么都好!」
寧安拼命地從儲物袋里取出各類丹藥,想要療傷。
但南枳笑笑推開她:「沒用的,小寧安。療傷丹藥對這種狀態(tài)的我,根本無用,現(xiàn)在唯一能救我的,只有破境了!我已經(jīng)失敗兩次了,這次……是最后一次。」
「祝福我吧?!?br/>
她笑瞇瞇的為寧安抹掉眼淚。
她似乎并沒注意,她的大半邊臉都是血肉模糊,森森見骨。
笑起來十分可怖,一點也沒法安慰人。
寧安卻眼睛放光。
「南枳師叔,你是說……只要突破第六境,你就能活嘛?」
南枳點點頭,氣息越來越微弱,血流的越來越多:「是啊……六境之上,人間大修,這是里程碑式的境界跨越,自身生機會壯大太多太多!」
「但我對鏡面人的路徑解析還是不夠……」
寧安立刻遞上九轉(zhuǎn)丹。
萬幸,這丹藥她一直隨身放置。
剛剛墜落的過程中,也沒有丟失。
「師叔,這是九轉(zhuǎn)丹!只要經(jīng)歷過九轉(zhuǎn)極煉,就能破境!但據(jù)說九轉(zhuǎn)劫煉過程極為痛苦,需要大毅力才行!」
「真有這樣的丹藥?」南枳絲毫沒有質(zhì)疑丹藥真假。
她相信寧安不會害她。
何況,她欠寧安一條命,就算寧安現(xiàn)在要收回這條命,她也無怨無悔。
抓過丹藥,一把吞下!
梧陽帝京。
隱修司。
宛如一個世紀般漫長的一個時辰過去。
院內(nèi)氣氛幾乎降為冰點。
肖公和鄭懸舟都不再交流。
似在默默等待。
突然!
天地似乎爆發(fā)劇烈震動!
鄭懸舟看向肖公,這是肖公身上傳來的動靜……
一條充滿無限生機、無限包容之力的相生大道,自肖公手上浮現(xiàn)而出!
空氣中。
無數(shù)鏡面碎片開始凝結(jié)!
肖公驚嘆:「天下第二個‘鏡面人",真的誕生了!而且,就在銅壺詭域!」
迷糊下的眼中,如有精光爆閃!
鄭懸舟「刷」的一
下站了起來。
眼前。
一個黑洞洞的鏡界緩緩凝聚成漩渦。
無邊大道通暢!
萬里鏡界一線連通!
為這必死之局,帶來至關(guān)重要的生機!
二人方才已經(jīng)做出決定。
一旦鏡界連通,鄭懸舟會前往銅壺詭域,但肖公要留在京城。
倒不是不愿意插手麻煩,而是……萬里鏡界連通帶來的動靜極大,就算是切割者的能力都無法遮蓋。
開平帝必然會有所感知。
齊扇九也會有所感知!
肖公必須留在京城,才能給鄭懸舟吸引二者注意力。
從而……讓鄭懸舟完成暗度陳倉之舉。
萬里鏡界內(nèi)。
鄭懸舟跨過鏡界。
眼前是深淵與黑暗,他并沒看到寧安和南枳的身影。
世界極為混沌、極不安穩(wěn)。
四處都在翻覆、崩塌!
而幾乎與此同時。
一股極為恐怖、玄奧的力量,突然從四面八方,朝著鄭懸舟云聚而來!
他一直沒有注意……宿命焰火中連接歷史夾縫的那顆宿命橋,在此刻爆發(fā)了璀璨宛如太陽的劇烈光芒!
這一刻,天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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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fā)后改,可能有錯字和病句。
本卷還有最后兩章。
后兩章很精彩哦!
敬請期待。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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