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沒有察覺到蘇谷儀細微的想法,只是聽她提起了碧玉峰,一雙靈動的眼里多出了一分急切,拉著她就一邊走一邊道:“聽說萬符閣元長老來了!”
元長老?
乍一聽,蘇谷儀就沉思,萬符閣四大長老,首座紅葉真人,二長老五道真人,三長老元須子,四長老凈臨真人,秦晴說的元長老,明顯就是元須子了。
不管他為何而來,以現(xiàn)在萬符閣與阜霞門之間的關(guān)系,是好是壞,還真不好說。
她隨秦晴快步往碧玉峰的方向走,暗忖五道真人會不會又與元須子攜手前來?
劉權(quán)性子激烈,和阜霞門之間的仇怨,唯恐一年半載都難以化解,當初他以一人之力就急急殺上阜霞門,還破了阜霞門的護山大陣,張狂至極,如果他也來訪,十有八九準沒好事。
片刻的功夫,兩個人就一起到了碧玉峰。
蘇谷儀無奈,原本是要回去,現(xiàn)在自己院子的門都還沒摸到,反而和秦晴一起看熱鬧來了。
碧玉峰與主峰阜霞峰高低所差無幾,遙遙相望,阜霞峰上的景致一覽無余。塵云殿外那幾丈高的長生碑黑漆漆的,碑身偶有靈云飄過,聚而復散,襯得長生碑有些孤寂。
煉境之行結(jié)束之后,長生碑又恢復了啟碑前的死氣沉沉,連啟碑后那隱約的靈光,都不再有一分一毫。
她只看了一眼,就轉(zhuǎn)開了視線,繼而望向了塵云殿高大的殿門。
“怎么還沒出來?不是說長老已經(jīng)入內(nèi)多時了么?”一個聲音細細地,在人躁動群中被悄悄掩埋,卻又剛好又讓人能聽見。
碧玉峰的庫房被暗紅色的高墻圍繞,墻外不斷有弟子們來回踱步,伸長脖子望塵云殿看。
“也不知萬符閣元長老為何而來,會不會是他們同意再售靈符給我們阜霞門了?要是這樣,咱們仙門也不用這樣難堪,弄得那些在我們阜霞仙廟祈愿的凡人,都巴巴地去了池霄門的仙廟求符,這樣下去,我們仙門還怎么立足在玉羅山,說來說去都怪……”
有人語氣中帶著渴望與埋怨。
蘇谷儀雙睛閃了閃,循聲看了過去,就見到在一丈之外立著一個身量纖細的女子,那人身穿一襲碧衣,也是正式弟子。
這人她有些印象,是當初她下凡俗云游時,與花如錦和陳如月一道在迎來客棧里碰過面。
既然她聽見了對方的話,秦晴也不例外。
她撇嘴貼著蘇谷儀的耳邊悄聲說:“你別理她,這個盛無嫣與陳如月一丘之貉,當初沒少一起和陳如月在門中嚼舌根,整得別人都把你看扁了,我不喜歡她,幸好老天有眼,讓那陳如月自食惡果?!?br/>
陳如月被逐出仙門,秦晴比蘇谷儀還喜聞樂見,她這聲“我不喜歡”,讓蘇谷儀覺得很熨帖,背后說別人的不是,向來不是什么光彩之舉,秦晴性子耿直,有此一言也在情在理。
她當然不予搭理。
其他弟子有附和的,閑言碎語說了一籮筐,也有不置可否的,然至始至終,大家的目光都在塵云殿,沒多久,就轉(zhuǎn)開了話題,說起了萬符閣此行還一道前來的弟子。
“……聽說那人與傅師兄修為都難分高下,長得尤其倜儻不凡……”
“真的?”
“那還有假,此人是元須子真人的大弟子,不然你以為這次他怎么能與元長老一起來阜霞門,能與長老一起出席,必是十分受萬符閣重視的,說不定還會被選入到萬符閣將來掌事弟子的位列里。”
掌事弟子,是仙門的精英子弟,因修為高深,經(jīng)常受仙門長老之命被派遣到凡俗,還有權(quán)掌管仙門在凡俗設立的仙廟之事,出入山門非常自由,且見識廣博。
仙門有仙門的規(guī)矩,陰靈濁世,為保弟子安危,普通弟子出入山們都有限數(shù)。仙根難求,如今世道艱難,修為尚淺的弟子,都要以修煉為重。
阜霞門的掌事弟子就是睿真長老的大弟子,也是門中大師兄。
說起大師兄,又有弟子道:“大師兄出山都快三個月了,東南愴州之外的圭祿山孕出了一汪靈泉。愴州在我們阜霞門轄內(nèi),圭祿山有異況,我們必要占得先機,卻不知大師兄是不是受命為此去的?!?br/>
那人又嘆了一口氣:“現(xiàn)下萬符閣與我們有積怨,就怕別的仙門橫插一腳……”
仙門靈資緊張,大多數(shù)弟子們都心如明鏡,山中有靈泉,不是有仙門立戶,就是存在能修煉的靈物,玉羅山仙門只有四方,那靈泉的產(chǎn)生斷不可能是前者,所以只能是因為后者了。
大家正說到關(guān)鍵之處,忽見阜霞峰上殿門一開,此事也就暫被拋開了。
“出來了出來了!”
“那人就是元真人的弟子?”
大家齊齊翹首。
但見睿真長老率先從殿內(nèi)出來,其后才是萬符閣的元真人,在元真人身后,不多時又出來一個身量挺拔的男子,身著銀袍,寬肩窄腰,身形好看得讓女弟子們紛紛臉紅。
從碧玉峰上看過去,塵云殿門前所立之人,正好能被看得分明。
五道真人沒來,蘇谷儀心里微松,看到了元須子后面的人,正是煉境之行見過的男子,姓趙,名諱不祥。
耳際秦晴驚嘆一聲。
萬符閣五道真人強勢狠辣,元真人還曾與他一同對阜霞門發(fā)難,卻不知他的弟子,會不會做一些不利于阜霞門的事?
眾弟子心生傾慕,不禁還與傅師兄和大師兄做了對比。
可惜此人是萬符閣的弟子。
大概是注意到了碧玉峰的動靜,那姓趙的男子不經(jīng)意轉(zhuǎn)頭往這里看了一眼,眸光頓了片刻,就轉(zhuǎn)開了。
蘇谷儀凝神瞧去,卻看不清睿真長老和元須子是什么神情,兩位長老都修為精深,她自然不會動用神念,讓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睿真長老負手而立,也不讓人相送,眼看著元須子甩手離開,這才祭出靈劍,離開了阜霞峰,飛往紀越峰。
弟子們意猶未盡地看向了元須子和他弟子離開的方向,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秦晴不禁撇嘴,小心咕噥道:“還以為看什么呢,原來是為了男人……”
蘇谷儀咧嘴一笑,卻又想到了睿真長老對元須子的姿態(tài),掛在嘴邊的弧度淡了下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