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與蓋寓交談之際,李曜早已出了節(jié)帥王府,帶著李克用的賞賜清單回到了城東的飛騰軍大營。
飛騰軍編制雖然不大,但其規(guī)矩在河東軍卻是一等一的森嚴,李曜面sè平靜地走進大營帥帳之時,雖然眾將都有些蠢蠢yù動,似乎要上前問一問大王到底如何賞賜,但最終也沒有一個人真敢這么做。如果說這些將領(lǐng)之誰對賞賜不是那么關(guān)心,那必然只有憨娃兒一個,只有他,是看著李曜進帳就老老實實站到他身后,一言不發(fā)面sè如常的。
李曜看也不看眾將一眼,施施然走到帥帳首席之處,這才淡然環(huán)視眾將一眼,道:“大王的賞賜清單已經(jīng)下達了,除卻諸將各自繳獲的敵資已經(jīng)被大王特許不必上交之外,上至本軍使、李副軍使、史都虞候以及諸位旅帥,均賜寶馬一匹,美酒十壇,綢緞五十匹。此番參戰(zhàn)諸眾,以本軍使上報的戰(zhàn)功薄為準,各有超遷。余外,大王特許,飛騰軍將擴編至一千五百人,人員、編制等,大王已準本軍使斟酌而后上報……”
一千五百人的編制!
眾人一齊嘩然,咄爾口快,當時就叫了起來:“一千五百人?軍使,那俺們飛騰軍今后可就真是可以昂首挺胸做人了!這下子,俺們飛騰軍除了比黑鴉、鐵林、突騎、突陣、決勝等軍還差一些之外,在俺們河東也算是強軍了!”
就連李嗣恩都有些意外地驚喜,滿臉笑容道:“若是一千五百人,我飛騰軍頓強三倍,此后莫說是守神木寨,就算大王要我等守住晉陽,只怕也未必不能!十四兄,你我加入行伍時rì雖短,如今面對諸位兄長,可也再不必底氣不足了!”
李嗣恩既然叫了十四兄,李曜就不好太端著軍使的架子,當下便笑了笑:“行伍之,能者為先,不過我等畢竟只是贏了一場,比起諸位兄長經(jīng)年宿將,還是有所不如,總要戒驕戒躁,做好大王交代的每一件事,打敗大王橫刀所向的每一名敵人,才是正理?!?br/>
李嗣恩忙道:“這個自然,這個自認?!?br/>
史建瑭今rì其實也極為驚喜,原本他來飛騰軍主要是因為當時沒有別的選擇,而現(xiàn)在進入飛騰軍之后,一段時間過去,他卻開始真正把飛騰軍當作自己的心血,開始投入自己的每一分力氣,就想把飛騰軍打磨好。結(jié)果飛騰軍也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第一次單獨作戰(zhàn),就打出那般jīng彩的戰(zhàn)績,此時更是被節(jié)帥直接擴大三倍,成為河東有數(shù)的強軍之一。
當然,史建瑭心明鏡似的,飛騰軍這次能有如此巨大輝煌的戰(zhàn)績,其至少一半以上的功勞都要歸功于李軍使,若是沒有他那些有點古怪但收效巨大的訓練,以及戰(zhàn)時他那些天馬行空神鬼莫測的妙計,這一仗就算能打贏,也必然只是慘勝,如何能有今rì之喜?
當下史建瑭便問道:“如今大王厚恩,準我飛騰軍擴編至一千五百人,此為大喜,自是無疑,只是我飛騰軍原本只有五百人編制,如今一旦要擴編三倍,這編制卻不知要如何安排才好,不知軍使心可有定計?”
史建瑭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在李曜臉上。
李曜不慌不忙,道:“編制一事,某心并無定計,不過,某以為編制無須大變。”
克失畢問道:“軍使,不知為何說無須大變?”
李曜道:“如今朝廷暗流洶涌,一個處理不慎,便要生亂。我河東節(jié)帥大王乃是皇室宗親,一旦長安有jǐng,陛下降詔,大王自要奉旨而出,屆時若是我等還在忙于擴軍整編,未免就要漏掉這樣的天賜良機……是故,某才會說無須大變。這無須大變,便是要求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擴編,完成訓練,完成換裝,以便大王隨時要用我等,我等隨時可以出征!諸位,可聽明白了?”
關(guān)于朝堂的分析讓眾將都有些驚訝,但眾將這些rì子以來已經(jīng)有些習慣于李曜的未卜先知,所以并沒有人問李曜如何知道朝堂可能生亂,只有咄爾奇道:“俺們大王才和陛下干了一仗,要是長安出了什么亂子,俺們巴不得看熱鬧呀,為何長安一旦生亂,降詔大王,大王還是要立刻領(lǐng)旨出兵?”
李曜笑了笑,擺手道:“這其道理,某不打算告訴你。當然,某不打算告訴你,不等于不愿意告訴你,某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事不能僅僅依賴某這個軍使,你自己也要動腦子想想。”
咄爾頓時一臉苦意,哭喪著臉道:“軍使,你若要俺咄爾沖鋒陷陣,不管多危險,俺要是皺一下眉頭,俺就是個沒長鳥的娘們……可這多想想,俺真不是那塊料。軍使,你是不知道,俺要是琢磨一件事,一炷香的時間還沒琢磨明白,那俺就再也琢磨不出來了?!?br/>
李曜微微一奇:“這是為何?”
咄爾苦笑道:“因為……一炷香還想不出的話,俺就睡著了。”
李曜頓時微微搖頭,懶得理這夯貨。
說夯貨,夯貨就到,憨娃兒這時候忽然問:“郎……軍使,俺們又要跟皇帝干仗嗎?俺,俺覺得跟皇帝干仗,好像……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李曜有些驚訝,問道:“你為何忽然有此一說?”
憨娃兒半點心機也無,直接道:“俺聽人說,皇帝的話最大,不聽皇帝的話,是要殺頭的?!?br/>
李曜笑起來:“你怕殺頭?”
憨娃兒果斷搖搖頭,忽然一頓,又點點頭。
李曜哈哈一笑:“你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憨娃兒抓抓腦袋,遲疑道:“俺自己倒是不怕,但俺怕郎君和耶耶被殺頭……這是怕還是不怕?”
李曜聞之肅然,忽然點了點頭:“這也是怕,但不可恥?!?br/>
憨娃兒一愣,好似有些想不明白,遲疑道:“郎君說的話自然不會錯的,只是……俺自小就聽人說膽小鬼最沒有用了,誰都可以笑話膽小鬼。為何郎君說俺也是怕了,卻不丑?”憨娃兒這夯貨不習慣說“可恥”這樣的詞,但卻知道可恥就是“丑”。
李曜笑了笑:“因為你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