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冰這一覺睡得相當(dāng)沉,太陽都已經(jīng)接近中天了,她還沒有醒來。方哲青打開臥室的房門,淡淡的誘人的飯香飄了進來,方哲青狡黠地一笑,這是叫人起床的最佳方法。“你們吃飯不叫我!”時冰嘟囔了一句緩緩起身,“滕雪,給我留點!”說完這話,時冰才猛然想起,滕雪已經(jīng)不在了,她暗地自嘲了一句:“真是睡糊涂了。”
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冰揉了揉昏沉的腦袋,沖著空氣大聲叫道:“印宇!”,房外的方哲青這才走了進來。一切那樣得自然而然,時冰伸手搭上方哲青的的手臂,方哲青攙著時冰走出房間。
“這都是你做的?”時冰嘗了一口菜,懷疑的問道。方哲青不悅的挑起眉毛,“你若不信,我可以當(dāng)面給你演示一遍!敝豢上н@激烈地反駁方哲青無法說出口,這一刻,他無比討厭假裝啞巴。忽然靈光一現(xiàn),方哲青拿出手機,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閱讀發(fā)音系統(tǒng),會這么有用,雖然機器讀音怪怪的,但關(guān)鍵時刻能立大功!
時冰又吃了一口,悠悠說道:“我吃過的家常菜中,滕雪的手藝是最棒的,沒想到你的手藝略勝一籌!狈秸芮嗾诖蜃值氖滞T诎肟罩校闹谐錆M喜悅,自己在時冰的心目中,是不是加了一分。
“吃完飯后,我送你回家吧!”寂靜的房間中,忽然響起機械僵硬的女聲,時冰嚇得猛地一哆嗦!皣標牢伊,你用閱讀軟件時,不能把聲音調(diào)小點嗎?這房間就我們兩個人,你想嚇唬誰!钡,剛才好不容易掙來的一分被殘忍減掉,方哲青抑郁地沒有任何動作。
很快,時冰放下碗筷坐直了身體,想到晗涵對自己“不聞不問”的態(tài)度,時冰的小脾氣又上來了,她表情有些別扭地說道:“我不回去!過個一兩天我再回去。”。正說著,方哲青的手機響了。時冰立刻緊張叫道:“把手機給我!”方哲青看了看號碼,猶豫了片刻將手機放到她手里,一臉無奈的表情,估計待會自己又要被罵了,雖然自己只是出于好意想讓她多休息會兒。
“時冰,你故意氣我的是不是?”剛接通對邊就傳來陳晨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的大小姐,就知道你會這個樣子,我才只給晗涵打了電話。”
“那我從早上到現(xiàn)在打了那么多通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不接?!不久時冰明白了過來,雖然看不見,但她依然沖著方哲青的方向狠狠地瞪了幾眼,然后解釋道:“大小姐,這手機是人家的,見到你這陌生號碼,自然就當(dāng)騷擾電話,不接也是正常的嘛!
“你在身邊不知道是提醒一下嗎?拿手機當(dāng)擺設(shè)嗎?讓他接一下電話能死啊。”陳晨這話語氣極不友善,對于一個陌生人來說,這句話已經(jīng)很不禮貌了,畢竟印宇救了自己,雖然自己表面兇了點,但心底還是很感激他的。
時冰壓低了語氣說道:“陳晨,你這話有些過分了。”
“我過分!我哪里過分了,過分的是你吧,剛回來你就翹家,咱們?nèi)兆舆想不想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兩口子吵架)。
本來自己是怕她們擔(dān)心才說了慌,可卻無端受到這樣的指責(zé),時冰莫名覺得委屈!澳悄憔彤(dāng)我過分好了!”時冰語氣不善地掛掉電話。聽筒里沒了聲音,陳晨即刻跳腳,“可惡的時冰,又掛我電話。”再打過就是令人不爽的忙音。
“你跟她吵架了?”晗涵走出房間急躁的問道,“我也不想啊,她一聲不響地不見了,不知道我們會擔(dān)心嗎,打過去那么多通電話到現(xiàn)在才接,我不過說了她一句,她就惱了!标虾靼讜r冰心中委屈,可這種情況下又不能跟陳晨說實情。晗涵幾乎命令地口吻說道:“等她回來了,你不要再說她了!
陳晨聳了聳肩看向客廳,“我保證一句話都不說,可我不敢保證房間里的那位!标虾樦惓康囊暰望過去,陳父臉色灰暗地坐在沙發(fā)上,右手悠悠地抖動著,仿佛握著一根長鞭,在等著犯錯的孩子回家!皶r冰,這我可幫不了你了!标虾谛闹心南胫荒芷诖龝r冰自求多福了。
話說回方哲青這邊,本來方哲青已經(jīng)做好承受時冰暴怒的準備了,可時冰偏偏一句話也沒說,吃完飯后,就在沙發(fā)上躺著暗自生悶氣!俺鋈プ咦甙!”機械的女聲再次響起,聲音確實小了不少。
時冰本不想出去,可方哲青已經(jīng)將時冰從沙發(fā)上拉起,不情不愿間地來到了小公園。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情侶間竊竊私語的聲音,噴泉池邊音樂的聲音……各種聲音交織成一副熱鬧而不喧鬧的景象,時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用耳朵來看著周圍的場景,仿佛能感受到每個人愉悅地心情,。
“媽媽,我的棉花糖飄走了!币粋小孩子快要哭了的聲音,另一個溫柔的聲音傳過來:“別哭,媽媽再給你買!甭犞赣H與孩子之間的對話,時冰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不由低低說了一句“棉花糖?”。方哲青聽到時冰低喃的聲音,想了片刻便起身朝遠處的棉花糖小車走去!澳愀陕锶ィ 睍r冰不由跟著站了起來,然而方哲青已經(jīng)走遠。
忽然一群跑鬧的孩子沖過來,時冰被他們包圍帶入人群,再一轉(zhuǎn)身時,已經(jīng)不知道身在何處。各種聲音匯聚過來,她無法準確判斷周圍的環(huán)境。時冰不由緊張地叫道:“印宇!印宇!”她的手探向前方胡亂地走動。
買了棉花糖回來的方哲青沒有看到時冰,一顆心頓時慌張起來。他加快腳步四處走動,仔細地搜素著時冰。轉(zhuǎn)過一個拐角,方哲青看到時冰正在朝面前的池潭走去,“時冰,別動!”方哲青因為緊張而顫抖的聲音傳到時冰耳中,時冰立刻停住腳步,朝聲源的方向轉(zhuǎn)身,還未站定便感到一陣氣息撲面而來,方哲青喘息的聲音不絕于耳。
時冰箏愣了片刻,隨即惱火道“你騙我!你會說話!你……”口被軟綿綿的棉花糖堵住,時冰驚訝地發(fā)不出聲音,他竟是去買棉花糖,自己那么低小的聲音,他居然聽到了。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時冰退后一步將口中的棉花糖咽掉,“你以為我是小孩,給塊糖就哄好了!
“我可從來都沒有這樣認為!狈秸芮嗌锨敖艘徊剑坝行┦虑槲铱梢越忉。”強烈的壓迫感襲來,時冰不自在的又后退一步,“解釋就解釋,靠那么近干嘛?”,方哲青抿嘴一笑,拉著時冰坐在石臺上。
時冰調(diào)整了下坐姿,像審問犯人一樣,說道:“說吧,你為什么騙我,明明就不啞,害我浪費了不少同情心!保秸芮囝H有些無奈,“還不是怕你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我心存偏見”。
時冰想了想很不理解,“在你心里我就是這么小心眼的人?小時候的事情我有必要記恨到現(xiàn)在嗎?”小時候?方哲青的眉毛開始打結(jié),兩個人的話題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她居然沒聽出來自己嗎!方哲青開始試探的說道:“時冰,你不覺得我的聲音,我的聲音……”
“你的聲音怎么了,說得中國話我還是能聽懂的!
“不是,你不覺得我的聲音有些特別,或者有些熟悉嗎?”
時冰歪著頭想了想:“你們男人的聲音,不都差不多嗎,哪有多特別?”世界上有種病癥叫臉盲,方哲青不禁懷疑時冰這種是不是該叫耳盲(方哲青死活不愿承認自己在時冰心中毫無存在感。)“好吧,是我將你想得太小氣了。”方哲青無奈地說著附和的話,目前來說有些事情好像沒必要解釋了。方哲青沮喪地沉默,時冰不明所以。
“之前以為你不能說話,一直沒好意思問,阿姨,她還好嗎?”想到那雙溫暖的手,時冰的嘴角不禁上揚起來。
若是別人問起這件事,定會被方哲青陰沉的氣場嚇退,可時冰不是別人。方哲青臉上不由流露出傷感,聲音低沉而無力,“媽媽她,媽媽她去世了,走得很安詳!甭牭竭@話時冰頭腦頓時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那么溫柔的人兒,怎么會……。
時冰不會說安慰人的話,只能伸手抓住方哲青的手臂,給他無聲的支持。方哲青看著時冰,眼里的珍視濃得化不開,用似有似無的聲音說道:“還好有你!
“什么,什么,你說什么?”時冰只覺得有微微的聲音傳來。方哲青轉(zhuǎn)過臉,低頭無聲地笑了,“沒什么,是風(fēng)聲!甭勓,時冰沒有再說話,剛剛時冰是聽到了的,她只是故意出聲掩飾掉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