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已經(jīng)擺好了酒席,中間搭建了一個舞臺,鋪了紅毯。待眾人都落座以后,禮音起,笙簫奏。
悠揚(yáng)的曲調(diào)游弋于花間,舞臺上,佳人起舞,衣袂飄飄。
“月瓣似乎凋謝,倒影于那湖面,點(diǎn)亮湖面一個圈......”舒捷的歌聲猶如在人耳邊細(xì)語呢喃,細(xì)膩甜美。她羞澀的看向慕容席,看到他那癡迷的眼神時,心中一喜。
愛慕之情越發(fā)深刻!
慕容太子看她了......
謙遜與皇后見慕容席果真看得著了迷,心中松了一口氣,不管選誰娶回去都無所謂,只要不再是漆雕桃依就好!
慕容席看著臺上一襲白霓裳的女子,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幕。
............
聚友書齋,第一次見到她,她就是一襲白衣。
舉手投足間優(yōu)雅而高貴。
輕而易舉便破了別人擺下的棋局,然后表情淡漠的離開,從始至終不曾為周圍驚艷的聲音所動。
......
書齋外,他與她一同觀賞那幅謎一樣的畫。
當(dāng)時,她哭了。
無聲的哭泣,淚水一滴滴滑落,卻猶如砸在他心上,酸楚苦澀彌漫而出。
從此心中便有了那么一個人,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弦。
......
得知她已成親后,他本打算離開。最終卻還是默默地跟著他們,一路游覽到桃花鎮(zhèn)。
桃花節(jié),畫舫上她隨風(fēng)輕舞,桃花紛飛盤旋而落。飄渺的歌聲時遠(yuǎn)時近,編織成一根根絲線,纏繞他心頭。
看著她摔倒,他的心陡然揪緊!有那么一剎那,幾乎不能呼吸!
可是她卻無情的推開了他......
......
若是她也像別的女人那樣愛慕他,那該多好......
可是她的眼中,從來就沒有他。
............
“慕容太子?”最后一位佳人已退下舞臺,謙遜笑著看向慕容席,卻發(fā)現(xiàn)那人竟在發(fā)呆。
眼神飄渺,不知在想些甚么。
“抱歉......”慕容席身后的侍衛(wèi)將他從回憶中喚醒,他略顯尷尬地看向謙遜,“或許是連夜趕路,所以有些乏了。”
“無妨,朕只是想問問看,太子殿下可有看中的姑娘?”
慕容席失望的搖搖頭。
以前他不懂情愛,可遇到流音后他才明白,原來愛上一個人真的只是一個眼神,更或者是一瞬間。
“那......第一位如何?”謙遜不死心的追問,畢竟第一位佳人起舞時,慕容席很認(rèn)真的在欣賞。
慕容席微愣,第一位?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去看她們的表演,又如何知曉誰好誰壞?更記不住誰是第一位。
“唉......如此,那便當(dāng)做是助興吧......”謙遜郁悶的喝著酒。那么多女人都巴巴的盼著嫁給他,他倒好誰都看不上,偏偏惦記一個死人......
“陛下,漆雕族長到了。”氣氛越發(fā)沉悶時,德全匆匆來報。
謙遜沒有錯過慕容席臉上一閃而過的驚喜,正主可算是來了,漆雕家族的事讓他們煩去!
“宣!”
話音落,大臣紛紛停下動作,安靜地看著御花園入口,他們可都聽說了,這失蹤兩年多的西梁太子乃是沖著漆雕桃依而來。是以漆雕賦帶著飛鷹趕來時,便看見眾人伸長脖子的一幕。
慕容席眼光不自覺看向他身后,失落感席卷而來。
沒有......
她沒有一起來。
是不知道,還是不屑?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漆雕賦單膝著地,叩首行禮。
“愛卿平身,就等你了,快入座吧?!?br/>
“謝皇上?!逼岬褓x起身,一轉(zhuǎn)身便對上慕容席略帶失望的眸子。
這便是揚(yáng)言要娶他姐姐的慕容席?
他上下打量著他,論樣貌,兩人雖不相上下;論風(fēng)度,姐夫也不見得會輸;論才華,他沒見識過,比不了。但是姐夫身上的氣勢,比他強(qiáng)!所以姐夫能保護(hù)家姐一心一意終老此生,而身為太子的慕容席日后必然會有三宮六院,他可不愿家姐去跟那些女人爭風(fēng)吃醋!
所以,想娶家姐,下輩子吧!
“小賦啊,這位是西梁國太子?!敝t遜對著漆雕賦使眼色,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參見太子殿下。”小賦不情不愿地行禮。
慕容席到不介意他的無理,她的弟弟,他還得想法子討好呢。
“漆雕族長,為何不見你姐姐一同前來?”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打探她的下落。
漆雕賦眼珠一轉(zhuǎn),疑惑地反問道:“聽聞太子殿下要娶我姐姐?”
“是。”慕容席笑得無奈,“我對她,一見鐘情!”
他沒有用本宮這個稱謂,而是用我,便是說明他對漆雕賦的尊重。而他篤定的語氣,則讓眾人震驚!
一見鐘情這個詞他們都懂,但誰又能像慕容席這般敢愛敢做?
“那太子殿下應(yīng)該也知道,家姐早在四個月前便死了!”漆雕賦聲音中不自覺染上些許冷意!
“漆雕族長說的不錯,漆雕桃依確實(shí)死了,但這又如何?”
“你!”漆雕賦聞言大怒,若非皇帝在上面看著,恐怕他已經(jīng)動手了!
“族長莫要動怒,是我言語不周,我賠禮道歉。”慕容席說罷果真起身賠禮。這漆雕賦心性倒像是個小孩,大概是被她寵的。
“那太子這是打算娶個靈牌回去么?”漆雕賦撇撇嘴,針鋒相對!
反正皇上都暗示他自己解決,那他干嘛要顧忌其他?
“非也,我要娶的,是流音!”
砰――
漆雕賦猛地將酒杯摔在桌上,怒瞪慕容席!
兩人間硝煙彌漫!
大臣嘩然!
這慕容席不是來信說要娶漆雕桃依為妃么?怎么又變成什么流音了?流音又是誰?為何提到流音,漆雕族長會那么憤怒?而且漆雕族長對這慕容太子似乎有敵意......
“小賦,這是怎么回事?”謙遜也叫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弄得納悶,這慕容席不是一直點(diǎn)名說要桃依么,為何突然改口了?
“回皇上......”小賦咬牙切齒,正欲回答,卻被慕容席搶了先!
“皇上,桃依本就沒有死,只是如今叫做流音罷了?!彼卮鸬妮p描淡寫,并未提到流音失蹤失憶一事。當(dāng)初聽聞北國第一聰明人漆雕桃依歿,他只是有些惋惜,卻不想幾個月后他竟然會愛上她。
“不可能啊!”
“對啊,她不是被漕幫之人陷害服下八荒死了么......”
“難道傳言有誤?”
“八荒無解,怎么可能活下來?”
大臣議論紛紛,筵席嘈雜無比,謙遜抬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小賦,你來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
漆雕賦瞪了慕容席一眼,這才起身回答。
“回稟皇上,家姐確實(shí)沒有死!”漆雕賦頓了頓,聲音有些壓抑,“當(dāng)時她確實(shí)中了毒,我親眼看著她沒了氣息,連我都以為她死了......”
不,其實(shí)他連她什么時候沒了氣息都不知道!那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