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城主府的納什之牙,這是新鮮出爐的納什之牙,還長在他嘴里呢。”
“可是……為什么這只納什,只有一只牙齒呢?”
不知道是誰問出了這個問題,然后整個人群一下就沉寂了。
對呀,為什么這只納什,只有一只牙齒呢?
一千五百年前那只納什,被打斷了一顆牙齒,最后他死掉了,連尸體都被火化,血液都被燒干,那是真正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這頭納什應(yīng)該是新的納什,可他只有一只牙齒,就仿佛他另外的那顆牙齒,是在一千五百年前被打斷的?
可當(dāng)初那頭怪獸明明死了啊……
許多人都莫名的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似乎這里面包含著一些很詭異很可怕的真相。
“不管了,把他的牙齒敲下來,跟城主府里那顆牙齒湊成一對?!庇钟腥嗽诤啊?br/>
“哈哈,你錯了,城主府現(xiàn)在沒牙齒了,那顆牙齒在我們新的易大符師手中?!瘪R上就有人糾正。
這么兩句話一說,氣氛就輕松了,沒錯啊,反正納什已經(jīng)死了,管他是什么真相了,現(xiàn)在的怪獸還不是任憑宰割的?
于是人群又歡快起來,繼續(xù)往前沖,眼看著就已經(jīng)快要沖到那個被納什折騰出的天坑附近了,這時候,納什的肚皮處忽然有白光一閃,一大團(tuán)肉塊被削開,然后一個全身血紅的人影嗖的從里面竄了出來,一下就竄上了高高的天空,沖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急切的大吼了一聲:“快點退,有危險!”
這一聲包含著無上的真氣,震動四面八方的空氣傳遍天地,稍微靠近的人都被震得頭昏眼花,忙不迭的向后疾退,跳出來的這人,當(dāng)然只可能是唐天佑。
“什么情況?”正在笑容滿面往這邊趕的大符師們齊齊一怔。
“大家快退,納什還沒死?!碧铺煊拥南乱痪湓捄喼弊屗腥硕忌盗?。
納什還沒死?他明明死了啊……
雖然不知道什么情況,可人類的心理都是追隨強(qiáng)者的,唐天佑的強(qiáng)悍剛剛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這時候大家哪怕搞不清狀況,也下意識的就相信了,于是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大家又像潮水般瘋狂往后退,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撞倒了幾個,踩死了幾個,孩子的哭聲和婦女的驚叫此起彼伏,很明顯,用現(xiàn)代語言來解釋,這就是一起公眾場合踩踏事件。
不過這時候,大家的注意力明顯都在納什身上。
唐天佑退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幾乎只是閃了閃,就已經(jīng)落進(jìn)了老頭們中間,只說了一個字:“退?!?br/>
于是大符師們瘋狂后退,岳老三踩著自己的蒲藤領(lǐng)域沖在最前面,很快就與納什拉開了五百多米的距離。
“什么情況?”木葉問。
“他體內(nèi)……”唐天佑想了想,不知
道怎么解釋,只能道:“有異常?!?br/>
“什么異常?”木葉追問。
“我也不知道,”唐天佑搖頭,然后嘆了口氣:“但是我肯定,他不會就這么完蛋,一定還有變化?!?br/>
以大符師們?yōu)榻缇€,民眾們齊刷刷的退到了大符師們后面,仿佛這樣就進(jìn)入了安全范圍,然后大家伙都沒吭聲,靜靜的看著遠(yuǎn)處的怪獸尸體,等著看究竟要發(fā)生什么。
他們沒有失望,很快,可怕的一幕就出現(xiàn)了。
納什的身軀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開始蠕動,這種蠕動不像是他自己所能做出的,而是每一寸肌膚都在蠕動,仿佛在他的表層之內(nèi)有無數(shù)的小東西在奔跑,在鉆洞,這些東西聚集在他的皮膚之下,想要吸食他的血肉,吃盡他的身軀,于是納什龐大的身軀就像是脫水一樣慢慢的枯萎下去,一層層垮塌,一層層干癟,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就縮水了一大圈,這詭異的過程并沒有停止,而是一直在持續(xù),整個過程中,人群鴉雀無聲。
終于有個城中居民受不了這一幕,尖叫了一聲“媽呀”,轉(zhuǎn)身就跑,他這一跑頓時帶動了許多人,恐慌情緒瞬間蔓延,許多膽小的民眾都開始轉(zhuǎn)身飛奔,唐天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再看看身畔大符師們有些冰冷的眼神,并沒有吭聲。
這個時候逃跑,究竟是對是錯,其實是無法評判的,但是唐天佑知道,若是這座城最終能夠保存,那么這些逃出去的人,就再也無法進(jìn)入這座城市了。
他們今日背棄了這座城,他日這座城就不會再收容他們,這是一種選擇導(dǎo)致一種必然的結(jié)果,就像是如今居住在城外的林平淡一樣,縱然他有大符師的修為,可他依然沒有入城的資格。
當(dāng)然,若是最終這座城被屠滅,那么這些提前逃走的人,就反而是做出了正確的抉擇,至少他們能活下來。
納什一層層脫水,一層層垮塌,最終他的身軀變得只有十多米高,二十多米長,也就是一幢四層小樓房的規(guī)模,唯有嘴里那顆牙齒沒有任何縮水,所以此刻看來就像是象牙了,長長的伸到嘴巴外面,都已經(jīng)長過胸口了。
然后,這只早已死去的納什忽然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兩只血紅色的眼睛,這一次,唐天佑看到的居然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那是……與人類極其相似的一種眼球構(gòu)造。
這一瞬間唐天佑和一號不約而同的看了對方一樣,都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這樣的眼睛,只能代表一件事情:這玩意的智商真的很高,已經(jīng)是一種類似于人的高智商生物。可是……這究竟是個什么玩意?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身后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應(yīng)該只是城中的普通居民:“一千五百年前,在那只納什被圣符師大人擊殺后,身軀也是急劇變化,最終縮小了幾十倍,那一幕,與現(xiàn)在是一模一樣的?!?br/>
“有這種事情?”
何老大皺眉道:“為何老夫看的古籍里沒有這一段?”
“我看的不是官方記錄,”這人的聲音依然在顫抖,顯然已經(jīng)極為害怕:“這是家祖留下的筆記,并不被官方所承認(rèn),但是家祖在筆記中說,這一切都是他親眼所見?!?br/>
一千五百年前納什屠城之戰(zhàn),參與者覆蓋全城,這些人日后都被記錄為功臣,一代代住在方圓城中,所以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厚厚的先輩筆記,記錄著這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幕,而根據(jù)每個人在當(dāng)初那一戰(zhàn)中所處的位置不同,角度不同,記錄下來的東西也就有了許多細(xì)節(jié)上的差別,通常,大家以城主府的記錄為準(zhǔn)則,而這個老男人所看到的先輩筆記,在往日總是被人嘲笑,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先輩在胡說八道,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祖宗所說的,竟都是真的。
“只是先祖也曾說過,當(dāng)初那只納什雖然體型產(chǎn)生了奇怪的變化,但是隨后又沉寂下來,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而這一次……這一次……”老男人的手指向前方,牙齒格格碰撞打架,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他……他他他他活了?!?br/>
“你這么怕,為什么不跑?”唐天佑倒是覺得有趣,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我怕,”老男人用力吞咽著唾沫:“可是怕也不能跑……”他頓了頓,大概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后用力捏了捏拳頭,大聲道:“人在城在!”
“好樣的?!蹦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頭看向遠(yuǎn)處的納什:“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除了跟他一戰(zhàn),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唐天佑一邊反問,一邊轉(zhuǎn)頭去看一號,卻看到一號的臉色分外嚴(yán)峻,頓時一愣:“你怎么了?”
“我想起林平安城主說過的一句話,”一號輕聲道:“他說,曾經(jīng)有人告訴他,這一次方圓城必破無疑,原因就是……納什并不是這一次屠城戰(zhàn)役的最強(qiáng)生物?!?br/>
他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那雙黑白分明的巨大眼睛上:“這玩意,恐怕才是真正的屠城怪獸!”
一座運轉(zhuǎn)了無數(shù)年代的巨大生物基地,它耗費了數(shù)千年的光陰制造出終極生物納什,又過了一千五百年,它造出了第二只納什,只是這一只納什,已經(jīng)不同于一千五百年前的納什。
任何科學(xué)實驗都是需要有成果的,事實上,原本就是唐天佑想的太簡單了,若是一座基地花費一千五百年只為了復(fù)制之前的試驗品,那么這座基地的效率也未免太低,做的事情也未免意義太小了,事實上,就在一千五百年前,它就試圖讓納什產(chǎn)生另一種變化,只是最終它失敗了,而這一次,它成功了。
這一次的納什產(chǎn)生了變化,并且最終睜開了眼睛!
“他們究竟想干什么?”唐天佑喃喃道:“他們這是要……制造出最強(qiáng)的生物?”
納什已經(jīng)是唐天佑此生所見最強(qiáng)的生物了,而進(jìn)化組織卻想制造出更強(qiáng)的生物,那么他們應(yīng)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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