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有限,郭少陽趕緊坐出租車去找曹芳梅,見房門緊閉,打電話關機,只好又給秦彩霞打電話。
“你到醫(yī)院了?”秦彩霞剛接上電話就這樣問他。
郭少陽先是一愣,隨即又笑道:“你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快點告訴我你們到那玩去了?”
秦彩霞真恨不得把手機扔到郭少陽臉上,卻耐住性子說:“這都什么時候了,我哪有心情跟你開玩笑,你趕緊到醫(yī)院里來看梅梅,她已經昏迷一整天了,再晚了我怕你這輩子就見不到她了!”
郭少陽這才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畢竟曹芳梅不在她的住處,雖然心里將信將疑,但到醫(yī)院看看終究是沒有錯的,至少可以證明他對芳梅的一片情誼。
于是,他就坐車來到了第一人民醫(yī)院。
醫(yī)院的走廊里,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護士和患者熙來攘往,匆匆來去。一間病房里傳出了一個病人的哀嚎。郭少陽心里突然忐忑不安起來,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雷區(qū)。
到了骨傷科506室,郭少陽抬頭一看,不由剎住了腳,心跳瞬間加速,因為房門上方豁然寫著“重癥監(jiān)護室”五個大字。
郭少陽猶豫了一下,剛要伸手開門時,兩只手卻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郭少陽一連兩次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因為他害怕一推開門就看見曹芳梅躺在床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郭少陽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第三次終于鼓起勇氣,慢慢地推開了門。
“呀!你可算來了?!鼻夭氏加行┼凉值貜囊巫由险玖似饋恚瑑芍谎廴t紅的,應該是剛剛哭過了。
郭少陽沒有搭理秦彩霞,他愕然的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曹芳梅,她正緊閉雙眼,頭上纏著繃帶,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有輸氧的,有心肺監(jiān)測儀的管線、有搶救用的輸液管,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只見監(jiān)測儀的心型符號在跳。
“這……是怎么了呀!”郭少陽突然哇一下哭出了聲來,急忙往床上撲去,秦彩霞見狀慌忙一把攔住了他,不讓他靠近。
“你干什么,你現在還不能碰她,醫(yī)生說梅梅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所以你不要太著急了?!鼻夭氏寄托牡匕参恐訇?,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郭少陽突然淚如雨下,瞬間就泣不成聲了。
秦彩霞也被郭少陽給深深的感染了,忍不住揉起了眼睛,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會為了女人哭得如此傷心,而她的好姐妹卻并不知道這些,她這是替她感動,也是替她難過,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突然就慘遭橫禍了呢!
就在不久前,她為了曾永賢跳樓時,曾永賢可曾對他有過一絲惻隱之心,而她那時候已經完完全全把自己的靈魂和**都交付給了他。再回過頭來看郭少陽,他該是一個多么癡情的男子??!
秦彩霞心里真的是五味雜陳,她一邊安慰著郭少陽,一邊又替自己覺得不值。
半小時后,郭少陽的情緒慢慢的平靜了下來,這才仔細詢問起曹芳梅的情況。
秦彩霞說醫(yī)生告訴她,曹芳梅是失血過多,嚴重腦震蕩,左小腿骨折,額頭和身體部分擦傷,已經通知了家屬,等明天早上芳梅爸爸媽媽一到就立即做手術。
“人命關天,還等什么等!”郭少陽很是著急。
秦彩霞說道:“我比你還著急,關鍵是做手術前要家屬簽字,還要交押金?!?br/>
郭少陽冷冷地說:“簽什么字,我看要錢才是真。你沒聽醫(yī)生說要交多少錢?我身上裝著三千元,原本就是要給芳梅的,不夠不夠?!?br/>
秦彩霞喃喃地說:“光做手術應該夠了吧。”
“那好,你在這看著,我去交錢,立即給芳梅做手術?!惫訇栒f著便心急如焚地找醫(yī)生去了。
郭少陽交了錢,就要求醫(yī)院立即連夜安排手術。
凌晨兩點鐘,已進入半麻狀態(tài)的曹芳梅被一群醫(yī)生和護士緩緩推進了手術室。
其實,現在的曹芳梅已經進入完全昏迷狀態(tài),打不打麻藥都一樣,就怕她中途會蘇醒過來。
手術門漸漸合攏的一剎那,郭少陽的心似乎一下停止了跳動。那手術門,像一堵冰冷的墻,無情地將他和秦彩霞擋在門外。
原來,生命是如此脆弱。一時恍惚,換來的將是近乎殘酷的手術痛苦和漫長的臥床生活。
兩點三十分,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曹芳梅已被擺放在手術臺上,進入全麻狀態(tài)。
曹芳梅被推進手術室不久,麻醉師出來又一次讓家屬在手術書上簽字。
曹芳梅的爸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趕到醫(yī)院,郭少陽就以男朋友的身份簽了字。
郭少陽深知這簽字的分量,這是曹芳梅的生命書??!握著沉甸甸的筆,仿佛是握著愛人的生命。此時的他,已別無選擇,惟一的期望是手術的成功。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秦彩霞已經累得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郭少陽讓她先回病房歇著,手術完了叫她,可秦彩霞不肯,她就要坐在這里等。
郭少陽徘徊在手術室門前,思緒卻早已飛到曹芳梅的身邊。他眼前似乎浮現出醫(yī)生和護士在手術臺邊忙碌的身影。
醫(yī)生按照慣例,在做手術前提醒郭少陽,說“任何手術都蘊含風險",讓他思想準備。
隨著手術的進行,郭少陽的心里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恐懼,有一陣子他腦海里像放電影似的,反復回放著醫(yī)生說得那句話--“任何手術都蘊含風險"!
于是,他坐立不安,來回踱步,時不時拿出手機來看看時間。
郭少陽無法想象手術臺上那令人驚心動魄的場面,卻可以體會到曹芳梅遭受飛來橫禍的巨大痛苦。當芳梅最需要他幫助的時候,他卻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郭少陽的心在流淚,在滴血。從來不相信鬼神的他,卻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默祈禱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護士進進出出,看上去異常忙碌。
五點鐘的時候,芳梅的爸爸媽媽還有幾個親戚一起趕到醫(yī)院里來了。芳梅的媽媽人還沒到,先給哭上了,一個護士便趕緊跑出來制止住了她。
全家人像接到無聲的命令一樣,集結在手術室門前。這座無情的門,這座已經將郭少陽與曹芳梅隔離了三個小時之久的手術門,仍靜靜地死死地關閉著。
秦彩霞已無法安睡了,她三番五次問郭少陽,梅梅怎么還不出來!
此時,郭少陽已無法控制思念曹芳梅的沖動,不停地通過那門上一小塊透明的玻璃向里張望,盡管每次的努力總是落空……
正在大家六神無主、坐立不安、心跳加劇的那一刻,手術室的門終于緩緩向兩旁退去。郭少陽第一眼就看到推車上曹芳梅的那一張蒼白的面孔。
郭少陽含著熱淚,迎上前去,呼喚著芳梅的名字,希望她能聽到他的聲音,讓她知道他自始至終一直守候在她的身邊,不料,卻被隨后撲上來的芳梅的爸爸媽媽給擠到了一邊。
曹芳梅被送到了病房,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抬到病床上,卻還是緊閉著雙眼沒有蘇醒的跡象。
芳梅的媽媽又捶胸頓足的痛哭了起來,醫(yī)生便警告她不要大聲喧嘩,說這樣會影響病人休養(yǎng),芳梅雖然一時半會還不能蘇醒,但她腦子里是有意識的,現在病房里只需要留一兩個人看護,其他的人都得出去。
”讓我留下吧!“郭少陽第一個搶著說。
”你誰呀?“曹媽媽抹了一把眼淚就上下打量著郭少陽。
郭少陽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想著要不要借此機會說自己是芳梅的男朋友。
秦彩霞見郭少陽在一旁發(fā)愣,便趕緊替他介紹說:”阿姨,他是郭少陽,我們都是妹妹的好朋友,這次手術的費用就是他交的?!?br/>
郭少陽趕緊叫了聲阿姨,顯得有些慚愧。
”呵,你就是郭少陽啊,你是怎么照顧我女兒的?你給我走,我不想再見到你!“曹媽媽說著便一把扯住郭少陽的衣襟,不由分說就把他推出了門外。
眾人不由大吃了一驚,慌忙追出來把曹媽媽給拉開了。
郭少陽一下子就懵了,他呆呆地站在樓道里,尷尬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彩霞見狀就很不高興了,她走上前去說:”阿姨,你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不同意梅梅跟他在一起,你嫌他窮,可這次梅梅發(fā)生意外跟人家一點關系也沒有,梅梅能夠這么快做手術反而是多虧了他,他把他僅有的三千元都交給了醫(yī)院!“
曹媽媽非但不領情,反而破口大罵:”什么多虧了他,誰讓他自作多情的,我們自己不會給梅梅做手術??!她爹,把三千元給他,讓他趕緊走人,他就是一個掃把星,梅梅跟他在一起才出車禍的。“
”阿姨,你講點道理好不好……“秦彩霞忍不住替郭少陽打抱不平起來,卻不好跟曹媽媽翻臉,就是語氣上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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