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蕭繹回了皇宮,其他人留在東苑行宮,由鐵戰(zhàn)、鐘會和掖庭局的人分別問話。
原本因蕭繹已親自詢問過,但鐵戰(zhàn)仍是帶人到了傅玉瓏的住處問話。
期間趁無人注意的時候,傅玉瓏悄悄跟鐵戰(zhàn)說,想要上島去看一下。
她水性不好,要上島只能乘船,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下,怎么可能有機會乘船上島呢?
所以只能求助于鐵戰(zhàn)。
鐵戰(zhàn)同意了,他也知道以傅玉瓏的行事方式,這件事她必是要查出個究竟來的,他之所以再來詢問她,也是想借機跟她溝通一些信息。
現(xiàn)在島上是龍衛(wèi),沒有御廷衛(wèi)和其他人,要帶著傅玉瓏掩人耳目上島去,比較容易。
入了夜,待眾人都入睡,傅玉瓏悄悄出了門,到了湖邊,找到和鐵戰(zhàn)約好的地方。
鐵戰(zhàn)駕了艘小船如約而至。
傅玉瓏上了船,鐵戰(zhàn)給了她一套龍衛(wèi)的衣服要她穿上,隨后便駕船直向湖心島。
船往湖心島去的時候,鐵戰(zhàn)問她:“夫人,你現(xiàn)在懷疑是誰做了手腳?”
傅玉瓏望著湖心島地方向,此時夜色深沉,白日里花繁葉茂,千姿萬色,百鳥齊飛的景象不復存在,湖心島仿佛一大場黑黝黝的巖石,寂靜森嚴。
“現(xiàn)在還說不準……”雖然她第一個懷疑的是秦煙和秦玉,但是那僅僅是懷疑而已,沒有任何依據(jù),所有人都可以下手,也都有可能做到,不只秦煙和秦玉。
甚至連莫愁都是可疑的對象。
“那么你上島是想……?”鐵戰(zhàn)又問,島上的人他們之前都詢問過,各處也巡查過,并沒有異常。
“皇帝應該讓你們把所有島上的照顧花鳥獸的人都看管起來了吧?”傅玉瓏問。
“是。島上負責伺養(yǎng)動物和照顧花木的人總共有三組,每日輪班。今天養(yǎng)護花木的是一名宮娥,另外兩個是伺養(yǎng)動物的內待,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看管起來,之前鐘會和我也一起審過了?!?br/>
“哦?”傅玉瓏轉眸看他,“問出什么來了么?”
鐵戰(zhàn)搖了搖頭:“看上去都沒可疑。”
“這三個人都是宮里的老人么?”傅玉瓏又道。
“有一個是,那個宮娥大約進宮一年,另一個伺養(yǎng)動物的內侍新來兩個月不到,不過凡是進宮來的人,之前掖庭局和御廷衛(wèi)都是有查過底細的,鐘會說不會有問題?!?br/>
“是嗎?”傅玉瓏轉過頭又望著島上,有幾處燈光點點。
查過底細并不代表就萬無一失,之前自己不也用了秦晚的身份進宮來了嗎?
“我想去看看,那幾個人?!备涤癍囃蝗坏?。
“好?!?br/>
兩個人上了岸,鐵戰(zhàn)帶著傅玉瓏去了羈押三個人的地方。
羈押三人的地方原就是三個人在島上的住所,掩映在森森花木中,竹籬環(huán)繞,窗中透出微微燈光,悄然無息,唯有屋前的更漏滴水的滴答聲。
原本白天這里應該是極美的環(huán)境,此時卻莫名的多了些寒涼陰冷。
到了地方,鐵戰(zhàn)先借故調開了看守的龍衛(wèi),這才帶傅玉瓏進了房中。
三個人被分開關押著,傅玉瓏一一在外面看過,最后到了關押那個進宮只有兩個月的內侍的房間。
“他叫明昭,家傳的馴獸技?!辫F戰(zhàn)低聲對傅玉瓏道。
“明昭?”傅玉瓏隔著門,看著閉目躺在床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走近了柵欄,聲音平平地道:“公冶長?好久不見了?!?br/>
“公冶長?”鐵戰(zhàn)聽她這樣喊大惑不解,里面的那個人明明叫明昭,她為什么喊他公冶長?
一聽見她的聲音,明昭一下子翻身坐起,長發(fā)垂下來遮去了半邊臉和眼睛,他透過發(fā)絲,打量著傅玉瓏。
“認不得我了?”傅玉瓏笑道。
明昭目不轉眼地看著她,慢慢地把長發(fā)撩到腦后,瞇起眼,微微側頭又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來,神情又驚又懼,張嘴欲呼,眼光掃到鐵戰(zhàn),生生地咽了下去。
傅玉瓏微笑道:“沒關系,這位是我的朋友,不用避諱。”
她抬腳進屋,轉頭對鐵戰(zhàn)道:“這位是名聲在外,能通百鳥百獸之音的公冶長,他在入鬼谷前的名字的確叫明昭?!?br/>
明昭欲向傅玉瓏行半跪之禮:“令主?!?br/>
傅玉瓏制止了他笑道:“我早已經(jīng)不是奇門令主了,不用拜我。你一向可還好?你既然改回了原名,那想必是要脫離奇門了,這樣也好。”
鐵戰(zhàn)此時還明白過來,這令他十分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難怪她遠比普通女人冷靜敏銳,原來她是鬼谷的人!
他知道傅玉瓏的身份肯定不同尋常,但是卻沒想到她竟然和奇門有關,不只有關,還是奇門的令主!
明昭一臉不安低頭道:“令主,明昭有罪……”
傅玉瓏打斷了他的話:“你有什么罪?即使有,也已經(jīng)過去了,容泌已除,其他的,我不會追究?!?br/>
“你倒是挑了好地方,竟然進了行宮?!备涤癍囆Φ?。
“好歹皇家的事酬勞比別處優(yōu)越,又正好合我所長,而且……”明昭看了看鐵戰(zhàn),欲言又止。
“你有話但說無妨?!备涤癍嚨?,“鐵侍衛(wèi)自然會守口如瓶?!?br/>
她回頭對鐵戰(zhàn)俏皮的一笑:“對不對?”
鐵戰(zhàn)臉一紅,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樣活潑的笑容,讓他猝不及防地心跳如擂鼓一樣,幾乎要跳出胸膛。
趕緊極力掩飾住失態(tài),“嗯”了一聲。
明昭這才放心說話:“其實謀得這份差事,也是有人安排的?!?br/>
“有人安排?”傅玉瓏問他的時候,仿佛有所預感,輕聲問道,“是誰?”
“是武王殿下的安排。”
“趙離?!”鐵戰(zhàn)大為意外,不由得轉眸看了一眼傅玉瓏,傅玉瓏神情淡然,仿佛早有預料。
雖然表面上沉著,傅玉瓏的心里早就已經(jīng)如同煮開了的沸水翻騰不已,許久沒有想過這個名字,此刻突然從其他人口里說出,讓她心生酸澀,五味紛雜。
“哼,趙離還真是老謀深算,這島上鳥禽眾多,他是想借用這些來傳遞消息吧?”鐵戰(zhàn)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