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雅夫人并沒有大鬧,反而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也不知憑著陰陽怪氣到底能夠獲回什么。
大約是覺得對面前這個男人也不必再偽裝了,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容忍另一個女人的來臨,更何況是自己被徹底拋棄之時。
“胡說八道!再說我就算真的娶了新的夫人與你有什么關系,你依然會是我的妾室,既然是新的夫人進門,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宴驚天顯然沒有覺得這事兒有什么不妥,喪妻再娶,這分明是很正常的事。
雖說他此時已被降爵,可畢竟還有爵位是為貴族,家里有一位新的女主人,再正常不過了。
此時雅夫人才真正確定外頭的話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安若那個小丫頭信口胡謅來惡心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有了續(xù)弦的打算,而且看他這個樣子顯然已經蓄謀許久,偏偏自己毫無察覺。
必然是很久之前便在籌謀了,只是不知道和那個賤人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雅夫人此時真真是恨的咬牙切齒,自己籌謀了這么多年,曾經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現(xiàn)在也只差那一步之遙,沒有等她跨過這小小的一步,便有其他的女人來取代她的位置。
這如何能叫人甘心呢?她看著宴驚天,看著這個無情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瀕臨死亡的癲狂。
“真的打算續(xù)弦,那我呢?我們的女兒呢,當年你承諾過我什么?你說你娶夫人是迫不得已,你說正室的位置會永遠給我留著,你說只要那個女人死了,我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夫人。這話是你自己說過的,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為了這一句話我等了你這么多年,為了你的計劃我們的女兒現(xiàn)在都下落不明,你不僅不著急,現(xiàn)在竟然還在想著要娶新的夫人,你把我當什么?把我們的女兒當什么?”
印證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后,她忽然就像被觸動了某種開關一樣瞬間變得歇斯底里,方才的安靜對比之下更是一種詭異的靜默。
宴驚天看著眼前這女人,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客氣了,有些事自己不是不知,只是看在其他的事情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再加上他也并不喜歡那個大女兒,所以才順勢而為甚至推波助瀾,可是他愿意推波助瀾那是他自己的事,偏拿著這個事兒做威脅,那便真是不知死活了。
曾經無比熟悉的臥房,在他們兩人中間突然產生了一種極為危險的信號。
“你的意思這么多年我還對你不管不顧了,你雖然名頭上是我的妾室,可想做什么我都讓你做了,你已經過的比外頭許多正室娘子還體面了,你還要怎樣?過了這么多年富貴日子,難道一點兒都不滿足?
你說到扶正我也不是沒想過辦法,你自己不爭氣被人抓住了把柄,還牽連到我,那有什么辦法?你說到那個逆女,她如今是得罪了皇后,得罪了陛下,被關在宮里,生死不知,你以為我不想救她?
那又能怎樣?陛下鐵了心的要處置她,如果不是因他我還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地步,這個事兒我還不曾同你算賬,你倒有臉從我這兒算那些老賬了?”
宴驚天看著面前的女人狠狠的吐出最惡毒的話,看著那女人有些灰白又有些絕望的眼神,他的內心充滿了厭惡。
明明是最熟悉不過的面龐,偏偏,是如今這個樣子,他接著說到:“倘若陛下降恩,能賜予全尸還家,便是最好的了,你最好期望她能活著回來,在這期間別給我出什么幺蛾子,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來!”
“逆女?”雅夫人聽他這般形容,忽然冷笑三聲,瞧著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曾幾何時你也說過,宴輕歌那小賤人是個逆女,如今我們的女兒也是逆女,照你這么說你倒真是了不得!
生了兩個女兒個個都是逆女嗎?
你殺了我呀,反正你殺人如麻,死在你手上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對你當初的那位原配夫人口口聲聲是多么恩愛,可她的死你難道沒有參與嗎?她到底怎么死的你心里不知道嗎?那么多的人他們的死難道真的和你無關?一切都是我做下的孽不成?”
雅夫人什么都顧不得了。
她將一切都吐了出來,很很多不堪的往事帶著那種齷齪而骯臟的過往,從她的嘴里被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了出來。
以往。這個男人面前總是惺惺作態(tài)的,可是如今被逼到這個份上,那真是什么都顧不得了,瀟瀟為什么會得罪陛下和娘娘說不是,他把女兒帶進宮去,她在家里呆著怎么會得罪陛下和娘娘,她和太子之事如此隱秘,為什么偏偏如今出了差錯?
“你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跟我說話?”宴驚天顯然被面前女人的態(tài)度給激怒了。
這個女人從來就沒有這樣同他說過話,態(tài)度也沒有如此激烈過,從來就是那么溫柔小意,雖然有時候顯得有點假。
“我什么都可以忍你可我為你盡心盡力,到頭來女兒不見了,你還要娶個女人壓在我的頭上,那我算什么?你的籌碼還是你的工具?”
“你真是好大膽,我看你是生病生的瘋魔了,一點尊卑都沒有了?”
宴驚天實在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如此大膽。
兩人話不投機,多說一句都是吵架。
可偏偏這雅夫人只要一想到這個女男人很快就會娶另一個女人為妻,自己的地位將會受到挑戰(zhàn),女兒也下落不明,自己很快就要失去一切,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一想到這里,她整個人都無法安靜下來,又開始歇斯底里,當著宴驚天的面,便將手邊的一個茶盤砸了下來。
真的是真是出乎意料,宴驚天見不慣她這等瘋瘋魔魔的樣子,又動了手。
聽著屋里頭傳來的響聲和女人的慘叫聲,守在外頭的安若眼里閃爍出復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