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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又發(fā)悶的窒息。
姜晚因過往二十年最為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只不過，這回姜晚因不再因恐懼而顫抖。
快要爆炸的心臟，好像游走于生與死的邊緣。
可在這所謂生死線的鋼索上，為什么她會走得有那么一點點的幸福。
就那么一點點。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閉上眼。
可就在姜晚因以為自己真要窒息過去時, 唇上的溫軟瞬間撤離，冰冷的呼吸器再次覆蓋。
但緩緩睜眼的姜晚因卻在這暖涼切換的瞬間, 心里卻莫名空落了下。
雖得了命, 卻失了心。
這如果是一本狗血言情小說，發(fā)展到這里，兩人該順理成章地親親抱抱滾床單，享受以天為被, 以海為地, 以游艇為床的別樣“野.戰(zhàn)”。
但，這是現(xiàn)實。
得了命的姜晚因，有了喘息的機會, 面鏡后面的眼皮抬了抬, 在抬眼的瞬間, 斂去了眸子中難得一見的慌張，面色恢復(fù)冷靜從容。
快速同眼前隱于暗處的戚越，比劃了個手勢。
然后, 姜晚因手電筒一開, 方才驚艷到極致的深海星空連同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繾綣, 瞬間淹沒在光束之中。
剛剛那些發(fā)光的藍綠光點，是深海里偶爾會遇見的發(fā)光有機體，只有在全然漆黑的情況下，才能捕捉它們的極致之美。
比完手勢的姜晚因沒多分給戚越一個眼神，轉(zhuǎn)身往上游去。
徒留戚越在原地，盯著飄走的姜晚因背影，面色鐵青。
因為，剛剛姜晚因同他比的手勢意思是——
“我們，兩清了。”
可……
戚越腦海忽然回到剛剛。
在深海星空之中，戴著面鏡穿著最普通潛水服的姜晚因，被好看的藍綠光點包圍，眼底的新奇就像那看到人類的美人魚。
而美人魚最終卻化為了泡沫。
那一瞬間，戚越心底一沉。
終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姜晚因成為他世界里轉(zhuǎn)瞬即逝的泡沫。
就這一次，戚越想依著自己的本心活一次。
誰也不能阻攔，包括姜晚因。
戚越眸中銳利了幾分，似鷹似狼。
***
先一步游走的姜晚因，游得不是很快，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所有氣力好似都去維持剛剛的表面平靜。
此時，她身體有些發(fā)軟，是心跳過速的后遺癥。
姜晚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毛姆曾經(jīng)寫過一句話。
“任何瞬間的心動都不容易，不要怠慢了它。”
可，她終究是怠慢了它。
姜晚因顫了顫長長的睫毛，精于計算分析的她，第一次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懷疑方才她那個決定，是不是對的。
但這懷疑的情緒不過一閃而過，下一秒，姜晚因似是想起什么，眼神微黯，晃動了下雙腳，加速自己浮上的速度。
可就在姜晚因思緒紛亂，緩緩升騰的時候，忽然她身邊的水波動了動。
姜晚因一愣，覺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對勁。
但她現(xiàn)在沒法面對戚越，只想快點上游艇去，所以并沒有放下腳下的速度。
只是，正當姜晚因想繼續(xù)往上游時。
身后一只有力的手，忽然竄出，扼住她手腕，往下一拉，一下子讓姜晚因掉了下來。
因為被拉得突然，姜晚因沒保住平衡，慌了幾分，本是垂直的身體，也翻成了橫狀，身體不住往下沉。
卻也沒如姜晚因預(yù)料般持續(xù)下沉，而是落入了一個寬厚的胸膛中。
夜涼深海，姜晚因眨巴了下眼，看向頭頂上這個正在“公主抱”她的男人。
即使面鏡覆蓋住大半臉，依舊掩蓋不住其冷硬尖銳的氣質(zhì)。
如果現(xiàn)在戚越能開口說話。
一定會讓中意禁欲系的女人，發(fā)燙到渾身癱軟。
但姜晚因并不是那些只看臉聽聲的女人，雖然她心跳不受她控制地跳得花枝亂顫。
姜晚因沒好氣地瞪了戚越一眼，她掙扎著起身，正要同戚越比劃讓戚越把她放下來。
卻見戚越眼神驟而黑沉，按住姜晚因想起來的肩頭，比姜晚因更快地同她比劃起來。
“不對勁?！?br/>
“別鬧。”
即使無聲，姜晚因卻也感受到了戚越的凝重。
姜晚因掙扎的動作一頓，知道戚越?jīng)]開玩笑。
面對正經(jīng)事，姜晚因冷靜得極快，比劃道。
“怎么了？”
戚越卻沒看她，只是抱著姜晚因抬頭看頂上離他們不遠的海水。
如果仔細看，一圈圈波動，正在隱隱蕩開，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戚越眼神在蕩開的水波紋上，停留了幾秒。
忽然，面色一變，抱著姜晚因回頭轉(zhuǎn)身，就往更深的海域游去。
頭頂?shù)钠菰剑嫒輫谰浇硪蜻B吐個水泡泡都感覺在犯錯。
姜晚因下意識噤聲，心里再次咚咚狂跳。
這回，卻是忐忑緊張的。
雖然只相處了幾天，姜晚因卻知道戚越絕不是隨意開玩笑的人。
他現(xiàn)在前后轉(zhuǎn)變這么大，而且，表情也是第一次如此嚴峻，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駭然的情況。
可究竟是什么駭然的情況，能讓戚越變色成這樣？
姜晚因疑惑好奇。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她倚在戚越肩頭回頭看時，看到了——
驚濤駭浪！
位置就在離她剛剛位置不遠，但更接近海平面。
姜晚因心頭一個詞匯呼之欲出。
是…是海嘯！
饒是姜晚因天生冷靜，直面這樣近在咫尺的巨大自然災(zāi)害，也冷靜不下來了！
她身體顫了下，但卻被戚越抱得更緊，與此同時，戚越將姜晚因的頭，按在他的胸膛，遮去她好看的丹鳳眼，不讓她去看身后驚悚駭人的一幕。
而姜晚因和戚越不斷下沉的身體周圍，也開始蕩起了波浪，只是沒有后面的驚濤駭浪來得嚇人。
但沖擊力也是極大，姜晚因瞳孔瞬間放大，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就被戚越死命環(huán)住腰肢。
現(xiàn)在兩人彼此身體緊貼，隔著貼身的潛水服，姜晚因甚至能感受到戚越堅實的腹肌，同她的小腹貼合的一絲不留。
然而，現(xiàn)在誰也起不了任何旖旎心思。
因為，兩人深知——
這個連體嬰般的姿勢，是在救他們兩個人的性命。
下一秒，姜晚因手勁兒一松，戚越“騰”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仿佛是在油鍋里滾了一遍，戚越重新回到大腿的手掌紅得厲害。
但面上平靜異常，只瞳孔略微幽深了些，聲音卻是十分冷淡。
“姜小姐，文東是我親侄子，即使你二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關(guān)系，我也斷然不會同意用這種方式補償于你?！?br/>
說完這句，戚越頓了下，看了一眼對面，雖收了笑意卻一臉無所謂的姜晚因，先前心頭那絲因自己侄子犯下的錯，而產(chǎn)生的一絲愧疚之情，漸漸淡去。
這么快就轉(zhuǎn)移目標的女人，似乎也不值得愧疚。
完成任務(wù)的戚越不愿在此多逗留，周遭將他同姜晚因誤認為情侶的目光，同樣讓他不舒服的緊。
不過出于禮貌，他還是同姜晚因道別道。
“話我已經(jīng)帶到了，如果姜小姐沒什么其他問題，那我就不便打擾姜小姐，同時，也祝姜小姐有個愉快的假期。”
說話一板一眼，像是提前在紙上打好的草稿。
姜晚因把玩白金鏈子的手指一頓，眼皮微微上移，看向眼前明顯很想離開，卻因為沒有得到姜晚因的答復(fù)，好生坐在原位，沒有挪動分毫的男人。
呵，倒也有趣。
姜晚因難得嘴角微有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