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凌晨四點時,葉琪的電話吵醒了葵。
“嗯?這么早?什么……”她睡得迷迷糊糊的。
“我們剛散,所以打個電話問問你,你還好嗎?沒嚇到你吧。蔣元私生活是有點瘋的,但都只是玩玩,不要太當真。他托我轉(zhuǎn)達你,私生活和工作是分開的,合作依舊。”
“?。颗丁笨嗳嘌劬?,看了看掛鐘:“那你還不睡喔?”
“我習慣了,現(xiàn)在工作應酬很忙,我睡得很少?!?br/>
“好吧,注意健康……”
頓了一頓,葉琪終于開口問了,“小葵?為什么帶波西來?”
“絕對是個誤會,我們在樓下偶遇的。我知道你不想見他?!笨忉尩睾軣o力。
“沒有啊,我沒有說過不想見他,是他不想見我吧。分手后,怎么聯(lián)系都不回我電話,不回我留言……”葉琪冷冷地回憶著。
葵當然知道他們分手是怎么回事,但兩邊都不好評論。
“都過去啦,別想了?!笨荒苓@樣勸一句。
“嗯,小葵你現(xiàn)在也不錯,和蔣元合作呢,他的經(jīng)濟實力足夠捧紅你。”
葵不方便說是當槍手,只能干笑,“沒你想的那樣,小合作啦,呵呵呵?!?br/>
不留神,葵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葉琪笑,“好吧,先不聊了。昨晚很不好意思,那我們改天再約?”
葵既然已經(jīng)答應過見面,那就沒法推托了,只能答:“好啊……”
葉琪笑了,“那就說定了,把波西也叫上,我也要向他賠個罪。蔣元一定把他嚇到了?!?br/>
這次正式提到了連波西。
電話掛了,葵愣愣望著天花板??傆X得自己活在別人的世界里,這個世界充滿了路標,所有的指向只有一個,就是他。
不斷有人趕來向她問路。
她是麥田里的稻草人,不知道守望著一點什么。
她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窗外天色漸亮,她想睡,又有點睡不著。
心里有奇怪的預感,不太妙。
“波西哥哥,您的黃油火腿煎蛋和鴛鴦奶茶?!?br/>
葵剛踏進店門,就聽到喬喬在殷勤地招待連波西,波西依然是昨晚那一身,顯然是徹夜未歸,趴在桌上,依舊醉醺醺的。
“瘋了吧你,收錢了嗎你?”葵提醒喬喬,少拿店里東西請客,就算連波西也不行,要被舅舅看見,肯定狠罵一頓。但喬喬吐吐舌頭,作著鬼臉回柜臺去了。
連波西抬頭看看葵,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你越來越摳了?!?br/>
“你自己啊,喝醉了就回家睡覺,跑過來就為混頓早飯吃嗎?我舅舅可回來了,他看見你肯定要嘰歪的。”
“他一般都下午過來。”連波西對這家的規(guī)律摸得透透的。
“你們成天到底有什么好慶祝的?要喝通宵?”
“不為這個?!边B波西喝了口奶茶,嘖嘖嘴,覺得味道太重,對喬喬喊:“還是給我來口白水吧?!?br/>
“好嘞?!眴虇虘馈?br/>
“我說……”
“噓……別打擾我惆悵?!边B波西用食指掩在唇上,“清早是憂郁的好時光。”
“滾出去惆悵。”向日葵挽袖子拿抹布準備打掃除。
“你。粗俗?!?br/>
“要高雅找周立波去啊?!?br/>
“你罵我的口才永遠是一百分?!辈ㄎ髫Q了豎大拇指,“可是我真的很難過?!?br/>
他表情認真起來。她想了又想,忍住罵,小聲問他:“珠寶模特的面試敗了?”
“沒,怎么會,選上了?!?br/>
“那惆悵什么?和鄔米迦又吵架了?”
“不會,這丫頭飛倫敦,再飛吉隆坡呢,聯(lián)系都聯(lián)系不上怎么吵架?!?br/>
“那你?”
“你知道……咳……”波西清了清嗓子,很嚴肅地問她:“sta
bucks,COFFEEbea
,waggas,costacoffee,jamaicablue它們有什么最大的相同,和最大的不同嗎?”
真是神來之筆,一點也琢磨不透他要說什么,向日葵和喬喬同時用力搖了搖頭。
“最大的相同點?!辈ㄎ黝D了頓,“他們都是賣咖啡的!最大的不同點,他們的名字!不一樣!”
兩人下巴掉地上,葵拿起餐牌朝他后腦勺狠狠一拍:“你TM還能再無聊一點嗎?”
“啊啊啊……”波西趴在桌上痛苦,“我窮啊,珠寶會的工資要展會結(jié)束后的那個月月底結(jié)。我現(xiàn)在連星巴克的一杯優(yōu)酷乳都吃不起了,我苦惱啊?!?br/>
“你少來了!人家說窮都是說窮到一碗茶泡飯都吃不起了,你還星巴克優(yōu)酪乳?。?!你還報得出這么多咖啡連鎖店,你每天的時間和錢都浪費在哪里啊?!”
“浪費在生活里。”他接過喬喬遞上的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算了,我只是來訴苦的,你知道,我也不是見誰就抱怨的人,向日葵,宿醉后被你罵兩句,神清氣爽。我走了?!?br/>
美男賤得令人無體投地。
“???!波西哥哥,你還沒吃早飯?!眴虇套分?。
“不用了,反正我也付不上這個錢。”他挎起斜背駁殼包朝外走。
“你少來了哦?!毕蛉湛谠?,不知道他是鬧哪樣。但連波西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一步一步走遠。
向日葵拼命搖頭想清醒,最后還是敗了,她抄起錢包追了出去。
“葵,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了!”連波西在銀行里拿了一萬還卡帳,又拿到兩千元現(xiàn)金零用,奶聲奶氣地感謝葵,“來,抱抱?!?br/>
葵好想飛一起腳K.O他,“滾?!?br/>
“兇死了。對了,葉琪沒再聯(lián)系過你吧?”
“聯(lián)系過,找你一起吃飯。”
“不用了啊,你沒見她昨晚瞄我的眼神,恨不能吃掉我似的,嚇死人了?!?br/>
“反正你倆的情債別把我搞在里面?!?br/>
“什么情債,我可不欠她的,成天死纏爛打,我當初看她是你朋友,才答應和她見面吃飯,她當成談戀愛了,根本兩回事。”
“你們背著我做的事,我不知道,也不管?!?br/>
“我怎么背著你了?哪次不打電話叫你一起來?”
“大概是的?!?br/>
“什么大概是的?!倍擞殖场?br/>
葵猛地捂住耳朵,“甭煩了,現(xiàn)在換我心痛,換我憂郁了,現(xiàn)在是我的錢出去了,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你小子要有良心,盡早還給我!”
“Yes,madam!”波西敬了個禮。
“我試過完美放棄,的確很踏實,醒來了,夢散了,你我都走散了。情歌的詞何必壓韻,就算我是K歌之王,也不見得把愛情唱的完美。只能說我輸了,也許是你怕了,我們的回憶沒有皺折,你卻用離開燙下句點。只能說我認了,你的不安贏得你信任,我卻得到你安慰的淘汰?!钡昀锓胖愞妊傅摹短蕴?,葵和喬喬都跟著在唱。
舅舅蹺著二郎腿在一邊看新聞,一邊抱怨:“味千拉面怎么也出事情了,農(nóng)夫山泉還有點蟲了……這社會上到底還有什么放心食品可以吃???我就是太實在,用的食材太好,所以老發(fā)不了財,我要是黑心一點……”
思路越說越不對,一副要變奸商的樣子。
“舅舅,憑良心講,你用的罐頭吞拿魚和塑封火腿已經(jīng)是最差的了……”向日葵提醒他,“再次一點就沒生意了。”
“哈噴,舅舅至少提供最新鮮的食材,這點沒有馬虎過!”
“人人有心做壞事,那這個社會就算完了。”喬喬說道。
“陳丹青不是講嘛,中國人的人生格言是‘去你媽的,我要活?!歼@么基本需求了,誰還保障的了誰呢?”向日葵與他討論。
“陳丹青是誰???”舅舅問。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快遞員,快遞是給向日葵的,葵簽收,打開一看,是蔣元公司提供的厚厚一本旅游相冊和插畫要求。
“葵姐你追星啊,你迷蔣元?”喬喬不知究里的問。
因為要保密,葵也就認了,“大概是的?!?br/>
“哇噻,這個是電視上那個小明星吧,最近火的,他可玩過不少地方,喲,開羅,嘖嘖,希臘,喲……東京和比薩斜塔!”舅舅翻看著照片,被舅媽培養(yǎng)的認識了不少國際旅游勝地,看著蔣元的照片,也不甚妒嫉。
“看,還有他的游艇和跑車嘞,BMWZ4烈焰啊,太嗲了?!眴虇毯途司诉吙催呝潎@。
只有葵在黑線,所謂旅游照片,只是蔣元在各種地方擺POSE炫富,展現(xiàn)自己的好賣相與好身材,一點文藝氣息都沒有,連景色也經(jīng)常被他擋住了。
想到那天他調(diào)戲連波西,葵對此人的印象分頓時負得一塌糊涂。她拿過相冊放好,“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葵姐,你喜歡這型的?明星臉?富二代?”喬喬問。
“難怪你喜歡連波西,可是這個赤佬是脫底棺材,一點也不是富二代,他但凡有點鈔票,踏實過日子,舅舅倒也答應你嫁他了,畢竟青梅竹馬??墒沁@個赤佬……”
“我哪里喜歡他了!”
“波西哥哥比蔣元好看一萬倍哦??上Р患t,太可惜了。我也希望葵姐和波西哥哥在一起的,超登對的?!?br/>
“我……”葵臉紅脖子粗,轉(zhuǎn)身去雜物間拿拖把,“我去拖地?!?br/>
“不好意思了葵姐?!眴虇虡妨恕?br/>
舅舅敲敲桌面,“少做夢了哦,連波西哉赤佬不行的,跟著他吃西北風,趁早放棄趁早好。”
手機響,葵接電話,葉琪的:“今晚有空嗎?請你們外灘龍船吃魚翅好不好?你和波西有空嗎?”
“我沒空誒,我剛收到蔣元的照片,今晚就要開工了?!?br/>
“那波西呢?”
“他也沒空誒,他這兩天在做上海市咖啡連鎖店的商業(yè)調(diào)查……”
“什么調(diào)查?”葉琪不懂。
她當然不懂,這是個冷笑話。“要不改天?”
“好吧,你看你們哪天有空?”
“我問問波西吧?!?br/>
“好的,不過小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我是真誠的,小葵,希望你和波西,也是。好嗎?”
喔……葵覺得自己要被“最好的朋友”這五個大字砸死了。
談感情最傷錢了,還傷心。
人這一輩子,最好一個最好的朋友也沒有。
她掛了電話,真誠二字,有人只說不做;有人只做不說。她是后面那種吃啞巴虧的。
她用力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