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伽美什不是比較喜歡黃金嗎？”阿利庫蒙道，“那些寶石……”
“那些寶石也可以換成黃金。”恩奇都斷絕了阿利庫蒙用這里的寶石來換取吉爾伽美什復制品的想法。
他現(xiàn)在要去的地方，那里邊兒的東西是黃金也無法購買到的。
沒有辦法換成黃金，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途。
現(xiàn)在能夠利用里邊兒的東西換來一個吉爾伽美什，對于恩奇都來說再好不過了。
“我給你換黃金啊?！卑⒗麕烀傻?，“自然精靈打算在大陸上行商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希望你能給他們行個方便——這些寶石都是好東西，你拜托給普通人也不好脫手，反而惹來麻煩?！?br/>
國王的小金庫是默認的秘密，但數(shù)量這么多就實在是嚇人了。
如果都能夠換成黃金，那恩奇都想必也不會放這么一大堆寶石扔在角落里，即便是國王也有手摸不到的地方。
顯然的，恩奇都就對行商這種事情束手束腳不得章法。
恩奇都自然也知道阿利庫蒙說的話是有道理的，稍微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阿利庫蒙眉眼都彎起來，抽出羊皮卷寫了幾句，直接扔給阿波羅，拜托光明將他的信息送回去。
阿波羅接過羊皮紙看也沒看，直接用光明包裹住羊皮卷，而后瞬間消失不見。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黑暗的入口上，臉上露出莫名的興奮。
阿利庫蒙看到他的神色，往那入口走的腳步微微頓了頓，遲疑的問道：“……怎么？”
“這個地方光明和我的神力都無法探查——你試試。”
阿波羅知道阿利庫蒙的能力并不僅僅限制在他的神格上，阿利庫蒙一直有著令他也感到驚異的探索能力。
偶爾甚至比光明更加深入。
因為這世間有著無法被光明覆蓋的黑暗之地，但阿利庫蒙卻能夠直接將手伸入那些黑暗的地方，將所有的一切一覽無余。
阿利庫蒙聽話的將還在不停的收集埃菲帝國各種各樣信息的探索程序暫停了一下，集中在眼前的通道口搜索了一遍。
令他詫異的是，這入口在探索程序給他的回饋信息里并不存在。
“這種情況很熟悉?！卑⒗麕烀傻?，一邊說著一邊跟在已經(jīng)點亮了火把的恩奇都背后進入了那個通道。
阿波羅視線在阿利庫蒙身上一掃而過，微微頓了頓，同樣跟了進去。
原本勉強通過重重光明的遮蔽而勉強窺探著光明至高神行蹤的諸神們，再多么努力想要看清光明彌漫的埃菲帝國國都之中的至高神，也始終無能為力了。
他們關(guān)注的兩個神祗在層層遮蔽之后又多了一層無可探索的遮掩力量，讓他們再也沒能找到蹤跡。
諸神們有些遺憾的嘆著氣，卻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至高神真正不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他們是絕對看不到的。
而進入了通道的三個人往里走著，階梯旋轉(zhuǎn)著往下。
通道不算寬，有些冰涼卻并不潮濕。
阿利庫蒙越往下走，越是感覺心悸。
——這樣的道路他真的很熟悉。
曾經(jīng)在精靈的卷宗里仔仔細細觀察過無數(shù)遍的道路。
“這下面是不是一座城？”阿利庫蒙試探的問道。
恩奇都腳步不停，回頭依舊詫異的看了一眼阿利庫蒙，“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br/>
阿波羅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中透出恍然來。
阿利庫蒙深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這里有多重要？”
“……”恩奇都沉默了瞬間，點了點頭，“我知道?！?br/>
“那你……”
“這是我的誠意。”恩奇都打斷了阿利庫蒙的話，“這個世界只要有神格就能夠成神，吉爾伽美什不會只甘于做個人類的王者，何況這個世界現(xiàn)在的自然至高神還是伊什塔爾?！?br/>
“……”阿利庫蒙瞪大了眼，他大概猜到恩奇都之后要說出口的會是什么了。
“有機會成神，吉爾伽美什絕對不會放過，而且……他肯定會對伊什塔爾動手的。”恩奇都道，回頭看著阿利庫蒙和阿波羅，臉上表情嚴肅，“我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夠合作?！?br/>
“那如果真正的吉爾伽美什來了怎么辦？”恩奇都的話語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阿利庫蒙抿著唇。
“那是他們的事了。”恩奇都不負責任的攤開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船到橋頭自然直?！?br/>
阿利庫蒙沉默半晌，直到阿波羅主動出聲應(yīng)下了恩奇都的要求。
通道之后是一座巨大而空曠的地底城市。
阿利庫蒙第一眼就看到了佇立在地底城中央那座巨大而古樸的石雕神像。
它同樣已經(jīng)被時間消磨掉了面容，神力卻依舊存在切源源不斷的散發(fā)出來。
但也有不同——衣著與神力，讓阿利庫蒙知道這與精靈領(lǐng)地下面的那座神像并不是同一個神祗。
“生命的神祗……”阿波羅低喃了一聲。
地底城市的遮掩實在太好，就如同精靈領(lǐng)地底下的那座神像一樣，在到達地底城市之前，他們完全感受不到神力的外泄。
“這個地方，是我發(fā)現(xiàn)的?！倍髌娑嫉?，“從來沒有卷宗記錄過這個地方。”
“……”阿波羅和阿利庫蒙看了他一眼。
這幸運值太可怕了。
“有什么不對嗎？”恩奇都被他們兩個人看得皺了皺眉。
“我想……”阿利庫蒙將腦子里一些紊亂的線索整理了一下，一個大膽的猜測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我們大概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br/>
☆、吉爾伽美什
第五十七章吉爾伽美什
具體是什么秘密,阿利庫蒙沒想著當著恩奇都的面說出來。
他對阿波羅使了個眼色，卻在阿波羅剛一動作的時候攔下了。
阿波羅斜睨著他：“怎么？”
“等會兒再跟你說?！卑⒗麕烀烧Z調(diào)還算平靜,看著那座神像的目光卻閃爍著亮光。
即便阿波羅神力覆蓋之下，想要讓恩奇都聽不到是非常簡單的事情,但既然恩奇都的境遇和地位這么不同,阿利庫蒙私心里還是防備著他的。
“你們這樣真的合適嗎？”恩奇都不怎么高興的開口，站在一邊雙手抱胸瞅著他們，“這里可是我發(fā)現(xiàn)的?！?br/>
也是在發(fā)現(xiàn)了這里之后，恩奇都把那些稀有珍貴的材料都放了進來。
“我們可沒說好要分享秘密?！卑⒗麕烀烧f這聳了聳肩,“可別太天真了,恩奇都?！?br/>
“如果不是我?guī)銈冞^來,你們根本沒辦法發(fā)現(xiàn)那個入口?！倍髌娑济碱^擰著,平時他手下的心腹大臣出入這里的次數(shù)也不少，卻從來沒有人發(fā)現(xiàn)那個本來應(yīng)該十分顯眼的黑色入口。
——大家都像是完全看不到那片黑暗一樣，在寶庫里來來回回，始終沒有人進入。
而恩奇都也同樣的，如果不是有一次他進入了這里挑幾顆寶石拿去送給出產(chǎn)黃金的鄰國派來的使團，不小心踹到了放在那地方的風石直接滾進了這個通道，他也不能發(fā)現(xiàn)。
阿利庫蒙依舊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我?guī)ьI(lǐng)你們進來，你們也沒辦法進來?！倍髌娑歼至诉肿欤θ堇罅?，“我現(xiàn)在還能讓你們馬上出去再也進不來呢?！?br/>
阿利庫蒙斜睨了他一眼，“威脅并不能促進我們之間的合作，恩奇都。”
年輕的國王聳了聳肩，也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轉(zhuǎn)身踏入了這座地底空城，向神像正面所對的那幢龐大而美妙的建筑走去。
“我們在這兒等?！卑⒗麕烀芍鲃右蟮馈?br/>
“無所謂?！倍髌娑伎戳怂麄円谎郏拔也桓銈円粯有⌒难??！?br/>
阿利庫蒙一哽：“……”
阿波羅嗤笑一聲，撫了撫阿利庫蒙的背脊，示意他不要在意。
這里的布局跟精靈領(lǐng)地下邊那個翻版的森林不同，這里看起來更加接近人類習慣的建筑——但是都無比巨大，并且空曠。
“應(yīng)該是巨龍?！卑⒉_說著，指了指一旁一條筆直的小道，這條小道隱隱能夠窺探到的末尾處巨大而幽深的峽谷，那里激蕩著紊亂而強大的力量殘留，在生命神力的安撫下并沒有造成這里的崩塌，“那里大概是龍谷，我在曾經(jīng)的卷宗記錄的看到過。”
阿利庫蒙點了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進入的地方，果然并沒有看到那黑漆漆的出口。
阿利庫蒙想到精靈王屋子里的卷宗記錄，猜測大概只有特定的人能夠打開通往地底城市的出口，并且?guī)ьI(lǐng)其他人進入。
比如這里的開啟條件是特定的巨龍的血脈，而精靈的領(lǐng)地下面那個，大概就是精靈王的身份。
只是阿利庫蒙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巨龍一族有這么好的退路，為什么還被諸神滅干凈了。
他搓了搓下巴，就連精靈一族的卷宗里也只提過巨龍被神祗集火捕殺的事，至于什么時候徹底絕跡的，阿利庫蒙還真沒在卷宗里找到。
恩奇都跑進那座巨大的宮殿，七拐八繞的跑到了目的地。
恩奇都并不介意他們進來，因為阿利庫蒙似乎對這種地底的城市有所了解，而且只要沒有他的帶領(lǐng)，這兩位神祗也是進不來的。
恩奇都一點兒都不擔心這些寶貝被這兩位神祗掠走的問題。
“你自己看，還需要什么吧?！倍髌娑颊f，“風石有好幾塊呢。”
都是巨龍還存活著的時期留下的。
阿利庫蒙點了點頭，先拿了兩塊風石，將掃描程序大范圍的探索這座地底城市的動作打斷，稍微掃了這座宮殿里的珍藏一遍，馬上詫異的挑了挑眉：“你這里頭還有活物？”
“?。俊倍髌娑家徽?，搖了搖頭，“沒有?！?br/>
“有的?！卑⒗麕烀蓪趼返膬扇送崎_，直接走到一個柜子面前，伸手將柜門打開。
“這些不是活的啊。”恩奇都看著滿柜子惟妙惟肖，大概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石雕，咂了咂嘴。
阿利庫蒙看著這些材質(zhì)與外邊兒神像一模一樣的石雕，估計這些玩意兒都是鑿刻完外邊的神像之后預留下來的邊角料。
在精靈們給他建立的神廟里，他的神像余留下來的邊角料也做成了一些東西，卻不是這些野獸與魔獸，而是各種各樣的、他也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阿利庫蒙直接伸手拿過了幾匹馬，伸手向恩奇都勾了勾。
“怎么？”恩奇都奇怪的看著他，帶了幾分好奇——即便是阿波羅也露出了感興趣的模樣。
曾經(jīng)作為太陽神，他對于馬匹還是相當了解的，天地間最好的幾匹馬都在他手里，每天拉著太陽馬車在天際馳騁。
阿波羅看著阿利庫蒙手里的幾匹馬，隱約猜到了對方是什么意思。
“這幾匹馬給我……你會巨龍之力嗎？”阿利庫蒙問道。
他其實說不清巨龍之力是什么樣的力量——那是巨龍所獨有的一種力量，就像神祗的神力一樣，屬于血脈和天賜的力量，這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沒辦法說明白。
恩奇都滿臉茫然。
“……那你弄點兒血上來吧。”阿利庫蒙退而求其次。
對于這些事情都抱著極大好奇的恩奇都，毫不猶豫的在手上割了一刀，鮮紅滾燙的血溢出，滴落在那四匹馬身上。
瞬間，石雕的馬匹像是吸了水海綿一樣脹大充實，成為了幾匹毛皮油滑，鬃毛濃密的駿馬。
活生生的，溫熱的，還打了個響鼻。
恩奇都驚異的睜大眼，伸手摸了摸那幾匹馬。
馬匹親切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要這幾匹馬，加上風石，算作我給你創(chuàng)造一個吉爾伽美什的報酬。”阿利庫蒙頓了頓，又挑了幾個寶物，“而這些，算是我告訴你這一柜子好東西該怎么喚醒的回報?！?br/>
恩奇都掃了一眼柜子，咂咂嘴，發(fā)覺柜子最上邊兒一層滿滿都是巨龍。
少說只怕也有二十來頭。
阿利庫蒙這個人情真的送大了。
阿波羅有些驚異的看了阿利庫蒙一眼，他覺得這些東西并不足以換取這個巨大的秘密。
阿利庫蒙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先不說恩奇都無意間暴露了那么多的隱秘，就單說他把他們帶進這個地方，交易面板就已經(jīng)直接彈出可以完成交易的提示了。
足見這種地底城市的消息到底有多隱秘和值錢。
怎么說都是作為一個種族最后的退路，雖然沒有恩奇都的帶領(lǐng)他們進不來，但的確是已經(jīng)展現(xiàn)了足夠的誠意。
恩奇都是真的想跟他們合作。
“成交。”恩奇都對于這些東西實在不怎么在意。
阿利庫蒙直接離開了這座巨大的宮殿，到達生命之神的神像底下，伸手觸碰了一下神像，發(fā)現(xiàn)并沒有被排斥之后，安心的將整個手掌都覆了上去。
瞬間，他幾乎能夠感覺到這座神像被賦予了血肉，此刻正溫和的凝視著他，安撫著他內(nèi)心因此而升騰起來的不安和驚懼。
阿利庫蒙深刻里的那一絲生命規(guī)則蠢蠢欲動，甚至蔓延出絲來通過他的手直接沖進了神像之中，而生命之神的神像卻像是對待一個不停話的孩子一樣，并不訓斥，只是溫言安慰著外來的小家伙，不斷的為它梳理雜亂的力量與規(guī)則，并且教導著它。
阿利庫蒙頭腦嗡嗡響。
用腳趾頭想他都能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這是傳承。
在神祗之間始終流傳著卻被當成了笑話來看的傳承。
阿利庫蒙感覺自己要不能呼吸了。
他這是走了什么狗屎運——感謝腦子犯渾的生命母樹，感謝那個出生的小精靈，感謝生命源泉滋潤他的神格，感謝他們讓他抓到了一絲生命的規(guī)則。
不然他只怕只能跟阿波羅一樣蹲在旁邊看著這座神像發(fā)愣。
磅礴的生命之力形成的無形的波紋向周圍逸散出去，讓因為無人打理而顯得有些陳舊寂寥的地底空城煥然一新。
阿波羅和恩奇都驚訝的看著在他們眼中幾乎要與神像融為一體的阿利庫蒙，阿波羅同樣瞬間明白過來，恩奇都卻只是皺著眉猜測。
那絲生命的規(guī)則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幾乎已經(jīng)初具了神格的形狀。
阿利庫蒙感覺神像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溫和目光，心中一凜，想要喚回那絲規(guī)則，而已經(jīng)具備了神格初態(tài)的規(guī)則卻不管不顧，直接沖進了神像最上端的頭腦里。
而后被狠狠的揍了出來。
那團柔軟的白色光芒灰溜溜的滾回了阿利庫蒙身體里，融入了屬于他的自然神格，安靜的沉寂下來。
得到了規(guī)則的傳承。
阿利庫蒙收回手，抬頭看著神像。
卻沒有得到相應(yīng)的神格。
阿利庫蒙嘆了口氣——也該知足了，到底他也沒弄明白這傳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樣？”阿波羅關(guān)切的問道。
“感覺不賴?！卑⒗麕烀尚Σ[瞇的偏頭看過來，手中凝聚出柔和的光芒。
阿利庫蒙在嘗試著使用生命的規(guī)則來創(chuàng)造吉爾伽美什。
白色的光芒在他手中翻滾著，隱隱能夠窺見里邊兒的一丁點核心。
那是靈魂——當然是來自于程序針對吉爾伽美什經(jīng)歷的復制重新塑造出來的靈魂。
白色的光芒小心的融入那抹靈魂，而后在他手中不斷的膨脹，鼓動，就像是一顆年輕的心臟，生機勃勃。
恩奇都緊緊的盯著著團光芒，他知道他將見證摯友的再一次新生。
生命的規(guī)則組成的心臟迅速脹大，形成了一個漂亮的光繭，散發(fā)著滌蕩人心的生命力，光繭中隱約能夠看見一個蜷縮著如同在母體之中的嬰兒。
隨著生命的規(guī)則與靈魂不斷的融合，這個嬰兒逐漸發(fā)育成熟，而后變成兒童——之后是少年——最終變成了青年的模樣停頓下來。
阿利庫蒙眉頭一皺。
恩奇都被他皺起的眉頭弄得心一揪。
眼前光繭之中包裹著的青年，無疑是他最熟悉的摯友，也是只有最為強大的時候的姿態(tài)。
“……沒什么?！卑⒗麕烀扇粲兴嫉目粗獱栙っ朗驳纳眢w。
按理來說，光繭之中的吉爾伽美什應(yīng)該經(jīng)歷一次他從前從出生到死亡的經(jīng)歷，才能最終與靈魂融合，最后由生命的規(guī)則改造身體，變成最為強盛的時期才對。
但是現(xiàn)在靈魂的融合還在繼續(xù)，但青年已經(jīng)卡在這個微妙的青年時期不再成長了。
阿利庫蒙覺得吉爾伽美什身上大概發(fā)生了什么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靈魂與生命融合的速度算不上慢，隨著光繭逐漸淡薄而光芒散去，吉爾伽美什從漂浮的半空中輕飄飄的落地。
赤.裸的身體展現(xiàn)出最符合人類力量極致的優(yōu)美線條，整個人如同被上天反復雕琢之后產(chǎn)生的最精致優(yōu)秀的作品一般，從身材到那張臉，都是阿利庫蒙所見過的人類之中最為頂尖的。
即便是迪盧木多也比不上。
就連下半身那個小吉爾伽美什也……阿利庫蒙嘖嘖了兩聲。
阿波羅順著阿利庫蒙的視線看過去，瞇了瞇眼，直接伸手捂住了阿利庫蒙的眼睛。
吉爾伽美什睜開了他猩紅的眼，視線第一個便落在了恩奇都身上。
他似乎有些怔愣，而后迅速的反應(yīng)過來，毫不在意自己全身赤.裸的狀態(tài)，也一點兒都沒有在意旁邊那兩個氣息強大的人。
他幾步走上去伸手撫上了恩奇都的臉頰。
像是在確定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虛妄一般。
“吉爾伽美什。”恩奇都微微仰頭看著他的摯友，笑容不再是擺在人前的狂妄囂張。
他近乎虔誠的親吻著吉爾伽美什的手心，等待了二十三年的時光似乎瞬間消亡，兩人如同在烏魯克時一般親密無間。
——摯友的出現(xiàn)幾乎讓他想要慟哭出聲。
“我的摯友……”古老的王者看著與他最為親密的摯友，近乎喟嘆的呼喚著已有許多年未曾被他喊出口的名字：“恩奇都……”
☆、不要臉
第五十八章不要臉
阿利庫蒙終于感受了一把圍觀別人秀恩愛的滋味兒。
他伸手把阿波羅遮著他眼睛的手握住挪開,頂著阿波羅不怎么好看的臉色上下掃視著吉爾伽美什的身材。
飽足了眼福之后,他才輕咳一聲,打斷了那邊兒的重逢。
雖然在這種時候出聲兒有點不太厚道，但總不能讓吉爾伽美什一直這么溜大鳥。
恩奇都呆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好像這才發(fā)現(xiàn)吉爾伽美什赤.裸著身體的尷尬,連忙翻出一件衣袍給吉爾伽美什穿上。
阿利庫蒙這才發(fā)覺恩奇都脖子上的那串獸牙項鏈是儲物飾品。
他看著恩奇都一直蒼白的臉上泛上了血色，滿臉理所當然的伺候著吉爾伽美什穿衣服，一時間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吉爾伽美什的視線看過來，高高在上,帶著神祗俯視凡人的態(tài)度。
阿波羅冷冷的看向這個已經(jīng)觸碰到了神祗禁區(qū)的人類,而后又掃了一眼阿利庫蒙。
怎么說這個人類都算是阿利庫蒙的造物,懲罰與否首先就應(yīng)該讓阿利庫蒙先表態(tài)。退一步說，這個人類還是阿利庫蒙跟恩奇都的交易品，雖然阿波羅相當?shù)牟凰?，但還是稍微顧及著阿利庫蒙的存在的。
阿利庫蒙對于吉爾伽美什這種態(tài)度并不算多么意外，讓這位因為他們是神祗就表現(xiàn)出尊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同樣的，被蔑視并不是什么良好的感受，他偏頭對上阿波羅的視線，抿著唇笑了笑，并沒有做出反對阿波羅的動作。
阿波羅挑了挑眉，笑了笑。
阿利庫蒙難得沒有順手維護一下人類——阿波羅看向吉爾伽美什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善起來。
恩奇都察覺到阿波羅的不善，抬頭看了吉爾伽美什一眼，頓了頓，卻是伸手撫了撫吉爾伽美什的背脊，在他耳邊低聲的嘟噥了幾句。
——來自蘇美爾地區(qū)的烏魯克王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古老的韻律。
噢，忘了，現(xiàn)在大概得加上阿利庫蒙。
規(guī)則會將神祗們使用的語言統(tǒng)一在同一種上，讓他們與流放之地的原住民們交流無礙，但同樣的，神祗們在碰見來自同一個世界的神祗時，偶爾也會選擇用自己的語言來交流。
就像通用語跟方言的區(qū)別一樣。
恩奇都大概是知道這件事的，或者并不知道，只是為了安撫初來乍到的吉爾伽美什。
阿利庫蒙饒有興致的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大約也就是恩奇都稍微解釋了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且表明了現(xiàn)在這兩個神祗是他們的合作者的情況。
令阿利庫蒙意外的是，吉爾伽美什始終沒有任何意外，就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等到恩奇都的話語盡了，他才點了點頭。
在恩奇都那雙手不停的溫柔撫摸下，像是一頭收起了獠牙的愜意休憩獅子，目光中透著慵懶，語調(diào)倦?。骸拔抑馈！?br/>
恩奇都和阿利庫蒙齊齊一愣。
不明所以的阿波羅在一邊陰沉著臉不吭聲，這種總是被話題排斥在外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尤其是作為無所不知的光明神而言。
阿利庫蒙在瞬間的怔愣之后就察覺了阿波羅變得糟糕的情緒，伸手將阿波羅攢成拳頭的手慢慢扳開，揉了揉。
“你曾經(jīng)來過片大陸，吉爾伽美什?！卑⒗麕烀傻恼Z調(diào)篤定。
吉爾伽美什掃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他的目光很快就從阿利庫蒙身上挪開，落在了那座神像上。
他能夠感覺到他跟阿利庫蒙之間微妙的聯(lián)系，這使得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他之所以得到第三次重生，就是托了這個看起來并不多么強大——至少比不上他身邊那個強大的神祗的福。
嚴格來說，他還得喊這個神祗一聲父親。
而阿利庫蒙終于知道吉爾伽美什為什么會停留在最強盛的青年時期。
對方剛剛的反應(yīng)幾乎就相當于默認了他的說法。
真如同他所說的，吉爾伽美什死得比恩奇都晚了不少，卻比他要更早來到流放之地。
并且不幸的在青年時期死去了。
阿利庫蒙覺得死因說不定就是因為他過于狂妄目中無人而得罪了神祗。
“吉爾伽美什，你……”恩奇都有些怔愣，這在他眼里其實算是再好不過的結(jié)果了。
這意味著他不用面對以后會發(fā)生的尷尬窘狀，同樣也讓他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阿利庫蒙的出現(xiàn)……光是想想這個可能他就覺得窒息。
——如果不是阿利庫蒙的出現(xiàn)，他重獲新生的這一世里，就真的再也遇不到吉爾伽美什了。
還好……
恩奇都落在吉爾伽美什背后的手緊緊揪住了掌下柔軟的衣物。
吉爾伽美什似乎毫無所覺，只是看著那座神像。
目光中帶著寒涼與譏笑，仿佛是人們看到大仇得報時的模樣。
那眼神讓阿利庫蒙心中隱約升起了猜測卻太不敢確定。
“神祗……”吉爾伽美什嗤笑一聲，話語之中的不屑再明顯不過。
“敬神、畏神，你的一切都由神祗賜予?！卑⒉_冷哼，寡淡的看著吉爾伽美什，目光中冷淡的不含一丁點善意，用與剛剛吉爾伽美什說話完全一樣的語調(diào)不屑的譏諷：“人類。”
“……”阿利庫蒙感覺膝蓋有點兒疼。
相對而言他對人類更加有歸屬感一點，可惜他現(xiàn)在是個神祗。
吉爾伽美什偏頭，輕蔑的斜睨了阿波羅一眼，“不過是個外來者?！?br/>
這個詞語讓阿波羅和阿利庫蒙再一次怔愣了一瞬。
很快，阿利庫蒙就明白了吉爾伽美什的意思。
這個詞其實有點戳阿利庫蒙心窩子，要知道他從再一次重生起就一直背著外來者的名頭，好不容易到了流放之地，再沒人敢對一個神祗說出這么不敬的話，結(jié)果卻還是被吉爾伽美什說出來了。
一點兒情面都不留。
——好吧，事實上他們之間的確沒有什么情面可講。
吉爾伽美什會總這樣的態(tài)度語氣稱呼他們?yōu)橥鈦碚撸瑹o疑就是把自己擺在了這里的原住民的地位上。
阿利庫蒙覺得自從到了埃菲帝國之后腦子就有點不夠用。
信息量太大了。
阿利庫蒙似乎能夠聽見分析程序拼命運行以保持他思維能力的聲音，腦子里嗡嗡響。
“說得這里好像是烏魯克一樣，吉爾伽美什?！卑⒗麕烀赏瑯右稽c兒都沒有給這位古老的王者面子的想法，他難得開啟了嘴炮，噴道：“你不是外來者？看起來過得可不怎么樣?！?br/>
吉爾伽美什對于阿利庫蒙了解他甚多的事而有些意外，不過這份意外并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
事實上，他從烏魯克死去在這片大陸獲得新生之后，過得的確不怎么樣。
新生的吉爾伽美什并未生在王族。
而這片大陸諸神橫行，教廷勢大，絕大部分人類擁有自己的信仰，而其他智慧種族看不上人類。
能夠得到不少其他種族的青睞的吉爾伽美什已經(jīng)是一朵奇葩了。
可惜這朵奇葩開得正盛的時候被生生掐斷了生機。
吉爾伽美什沒說話，他從未看低自己，從未覺得人類低人一等，但卻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擁有與烏魯克完全不同的神祗系統(tǒng)的大陸上，僅僅作為一個人類完全無法像他最初在烏魯克時一樣。
阿利庫蒙看著沉默的吉爾伽美什詫異得要命。
天知道他以為吉爾伽美什對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會是“雜種，誰允許你們直視本王”之類的話。
可是并沒有，也讓阿利庫蒙想看到阿波羅狠揍吉爾伽美什的暢想落了空。
看起來，吉爾伽美什在流放之地過得真的不怎么樣。
至于系統(tǒng)到底是怎么復制出經(jīng)歷了兩世的吉爾伽美什的靈魂的，這個只怕得問他們旁邊安靜佇立著的神像了。
吉爾伽美什大概是認識這座神像的原型的。
這么算起來還真是相當古早的歷史了。
嘴炮一旦沒人接茬就是一件相當悲劇的事情，尤其是對上吉爾伽美什之后，對方平靜無波的神色讓他幾乎沒有任何贏了嘴炮的成就感。
阿利庫蒙撇撇嘴，既然風石已經(jīng)到手，他也就準備離開了，至于合作的事，首先吉爾伽美什得成為一個神祗才行。
拿個風石帶出這么長一串隱秘，阿利庫蒙覺得自己真是賺足了。
“我們?nèi)ヒ惶她埞?。”恩奇都突然插嘴道：“我并沒有進去過，里邊的力量太雜亂狂暴，人類的身體進去會死?！?br/>
所以，即便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用他的鮮血澆灌出巨龍，但恩奇都還是為了以防萬一想要帶上這兩位神祗。
“可以?！卑⒗麕烀牲c點頭，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阿波羅打斷了。
“報酬，給我們兩頭巨龍?！卑⒉_張嘴就這么要求道，“一頭雄龍一頭雌龍。”
阿利庫蒙被阿波羅提出的價位震得虎軀一震，瞅了一眼交易面板上顯示的一瓶龍血和一小塊龍皮的報酬預估，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程序大概也是被阿波羅的不要臉震驚了，數(shù)據(jù)跳躍著把兩頭巨龍的價值換算了一下，最后得出了等同于三架太陽戰(zhàn)車的價值。
媽媽惹……嚇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