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母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她看著他那很不屑地表情,似乎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問這個,什么意思啊?你不會是……”
單父連連擺著手,“你別管。不關你的事兒!
“我說,為了孩子好,你還是別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來了!眴文傅难劾餄M是哀求。
“不會有事兒的。”單父笑了笑,“我只是想把那筆錢還給人家而已。”
聽他這樣說,單母不由得眉頭一皺。想著許父跟孟燕妮已經(jīng)回家了。要是他真這樣做,一定會傷害到許茉的自尊心的。
要是等單莉的病好了以后,再還錢給他,那還有情有理的。再說,這錢也是應該還的。
只是在她看來,明明正是需要錢治病的時刻,你卻為了證明自己多有能耐,把錢還給人家。那人家會怎么看待你這個家長呀!
“不行!這錢現(xiàn)在不能還的!你知道嗎?”
“為什么?”單父滿臉疑惑地望著她。
單母給他解釋:“因為呀,這錢是她同學平常的生活費省下來的,人家有這份心意,你卻不領人家的這份人情,太不應該了。你明白嗎?”
可是,男人要的是臉面和尊嚴,他才不會顧及這些人情不人情的問題。他需要為自己找回尊嚴來。
男人也是很自私的,就算跟以前的女人分開了,可是,在他們眼里那女人的身上還貼得有他的標簽。所以,別人欺負和侮辱了她,他也會毫不客氣地要跟人家拼個勝負的。
單父頭一昂,“什么應該不應該的!我說,你們就是平常太軟弱了,別人欺在你們的頭上,你們也不會反抗的!
他拍著自己有胸脯,“咱們又不是沒錢!何必還要聽人家那些氣話呢!還給他!”
單母見不能說服他,急得直跺腳!拔梗艺f,你這樣做影響很不好!
單父才懶得理會她的這套做人標準!笆裁从绊懖挥绊懓!人家來找你的麻煩時,他們有替你想過嗎?”
單母想想,他說得固然是大實話。可是,人家許茉畢竟是個好人來的。她可是一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的性格也是很了解的。要是真這樣做,那也太對不起許茉了。
于是,她又好言相勸!拔艺f,人家同學可是為單莉好呢。你得站在人家的立場上著想。再說吧,咱們都是同一個地方的人,你做人處事兒也不能隨心所欲,還得顧全大局,你知道嗎?”
單父一副很不屑的表情,“還顧全大局呢!”他使勁地搖了搖頭,表示對她很無語;蛟S是覺得跟她的思維方式不一樣吧。
“你肯定要顧全大局呀!孩子還得治病呢!再說吧,孩子還得有個好心情來養(yǎng)!”
單父卻辨道:“你處處為別人著想。那別人有沒替你想過呀?你自己想想看,你的孩子在這兒生病住院,人家卻追到這醫(yī)院里來找你要錢。你當時不也一樣很氣憤嗎?怎么你現(xiàn)在竟然把這事兒給搞忘了?還是你想耍賴不打算還賬?”
單母被他的話氣得火冒三丈,卻也不能跟他爭辯。為了孩子好,她可以忍下這可氣!盀榱撕⒆又魏貌。铱梢韵炔挥嬢^那些事兒!
單父搖著頭,“你能做得到,我卻不能做到!”
正在這時,那個跟單父八卦這事兒的家屬進來了,看他們倆在爭吵的樣子。他便知道他們是在說這事兒,感到怪不好意思的。
他本來是好心告訴單父的。沒想到他們兩口子竟然吵了起來。于是,他走上前來,“我說,那事兒都已經(jīng)過去了。別再去追究了。當前最要緊的事兒,便是給孩子治好病。其他的事兒沒必要去理會了!
單母滿臉感激地說著:“還是你懂道理!”
然后,她又望向單父,“我說,等孩子的病好了,你想怎么樣,那就隨你的便,我是絕對不會干涉你的!”
單父不得不妥協(xié),“那行!這回我聽你的!”
看他已經(jīng)明確表態(tài),單母也就放心了。
過了一會兒,單父的電話響了。
他看是他公司里的財務人員打過來的,趕緊接通了電話。那財務人員告訴他,說是錢已經(jīng)轉給他了,并讓他注意查收。他道過謝之后,便掛了電話。
他跟單母說:“我去下面繳錢!闭f完,他就走出門外了。
來到住院部的收費窗口,他把卡上的錢預存到她的賬戶里面了。
應該說現(xiàn)在沒有其他好擔憂的了,只是耐心地等著下周醫(yī)生開始加強治療了。
可是,他心里還是很不甘心。想著竟然還有人瞧不起他沒錢給孩子治病,心口那氣憤的火焰直往上竄,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找那人算賬。
為了平息心中的怒火,他便走到了綠化區(qū)抽煙。
……
就在剛剛單父跟單母為那錢爭論的時候,單莉不在病房,她在陽臺上曬太陽。
這會兒,她進來了。她媽跟她說起剛才的事兒,單莉反應相當激烈。
“怎么可以這樣!你們知道嗎?那錢,可是許茉從他爸媽和孟姨,還有他外婆那兒騙來的。你們這樣做,會讓他怎么想。∫,也不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呀!”
單母點點頭,“是呀!我也是這么跟你爸說的?墒,他就是不聽。好在后來別人勸了你爸,他才安靜呢!
單莉還是不放心,又追問道:“那他還會不會硬說要還給人家?”
許母搖著頭,“不會了。他都答應過了。”
聽她媽這樣說,單莉也就安心了。
單母想著她爸等會兒就要上來了,她便回到租房那兒去做飯了。
……
單父在綠化區(qū)轉悠了一圈,回想著單母的勸告,他也算是想通了。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棄,等單莉出院之后,他還是會跟那人一比高低的。不然,心里的這口怨氣沒地方發(fā)泄呢。
他回到病房后,也沒追問單莉這事兒。
而單莉呢,她卻生怕他爸又會提起這事來。她很想跟她爸再強調一下。轉念一想,既然他都沒提起來,那就算了,免得多此一舉。
單母做好飯送過來了,他們一起吃飯。
剛吃完飯,許茉就趕過來了。
單母連忙把凳子讓給他坐,她自己站起來,收拾著床頭柜上的碗筷,然后,她又把垃圾拿到外面去了。
單父聽著單母叫他的名字比較親切的那種,他便斷定幫單莉繳費的人就是他。
他笑著問:“你就是許茉吧?”
“嗯。是的。叔叔。”
單父還是無比感激地說道:“還真是感謝你拿錢幫單莉治病。”
許茉感到怪難為情的,愣了愣,才說:“哦。那個。也沒什么的。我們一起來這里的,只能相互幫助了。”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呢!
許茉淡淡一笑,“呃。那個。也沒多少!
單父點點頭,覺得他還是比較穩(wěn)重的那種性格。不過,他還是很好奇,“我想問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那么多錢呀?”
許茉開始以為他懷疑他的錢來歷不明才問的。怔了怔,他又覺得是自己多疑了,也許別人根本就沒想到這個問題呢。
于是,他又告訴單父,“叔叔,那錢是我平時節(jié)省下來的!
由于是在撒謊,他極其不自在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后腦,又說:“叔叔,還有我的幾個室友也幫了忙的!彼幌氚哉紕e人的功勞,只好如實地說出來。
單父點點頭,“這樣啊。還得感謝你那些同學呢!
“叔叔,這個沒什么好謝的。都是同學呢!
單父笑了笑,“哦。那倒是!”
單莉看她爸沒提起要還錢的事兒,想必他應該不會再提了吧。
單母可能是去洗碗了,還沒回來。
只要單父不問話了,許茉也沒話可說了。再說,有她爸在這兒,他也不好意思跟單莉說話。
剛坐下來才一小會兒,馬上就說要走吧,好像也不太好。許茉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干坐著。
單父愣了好一陣子后,又看向他,“呃。那個。許茉,把你的賬號告訴我吧。”
許茉愣了愣,還以為是耳朵聽錯了。
單莉卻急得要命。天吶,不是說好了的嗎?你怎么又要提起還錢的事兒呢?
單父看他很驚訝的樣子,便笑著說:“唉,沒事的。我現(xiàn)在來了,也帶夠了錢,你還是把你的賬號報給我,我把錢還給你!
許茉聽他這樣說,便慌了神。既感到?jīng)]面子,又怕他爸和孟姨知道了這事兒,難免又會說些不好聽的話。
“叔叔,那個錢,其實,你不用還給我的。單莉她的病都還沒好呢!
“沒事呀!眴胃笖[擺手,“我來得時候帶夠了錢……”
“你在說什么呀?”單母拿著碗筷進來,也就打斷了他的話。
她把碗放到柜子上,轉過身來,瞪了單父一眼,單父也就不再吭聲了。
單莉可是在心里太感激她媽了。幸好,她媽進來了。不然,他爸還會這樣沒完沒了地說著這錢的事兒,許茉肯定會感到很尷尬的。
單母怕許茉想多了,便轉移了話題!霸S茉你們應該快要考試了吧?”
“差不多快了。”
“哦。那你得抓緊時間復習呢。唉,你這段時間為了單莉跑來跑去的,都耽誤了很多時間!
“沒事的。我晚上有看書的!
這時,單父忽地又良心發(fā)現(xiàn),也跟著說道:“許茉,你得以學習為主呢,F(xiàn)在有我們在這里,你得抓緊時間把之前掉下的課給補起來!
許茉點頭“嗯”了一聲。
單莉怕她爸等會兒又會問些話,讓許茉感到為難又答不出來。所以,她就希望許茉快點兒離開這里。可是,許茉就是不朝她望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許茉轉過臉來,剛好跟她的目光相碰,她遞了個眼色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