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小泠驚訝的叫著,但不知是驚訝于突然出現(xiàn)的棺槨,還是宋九月詭異的模樣。
轉(zhuǎn)過頭去,宋九月對著小泠調(diào)皮的眨眨眼,火紅的眼球分外瘆人。他得意的笑著,輕輕拍拍巨大的黑色棺材,笑道:“神侯的陣法有兩下子——可惜,用她自己的眼睛看去,就像是剛好拿著對應(yīng)的鑰匙去開鎖,輕而易舉?!?br/>
宋九月說著,看向那副棺材。比尋常的棺材大一圈,棺材板沒有釘死,一定是為了方便其中的“人”出入。
試著推了推,宋九月尷尬的發(fā)現(xiàn),自己推不動棺材板。
小泠機靈的跑上前來,踮起腳尖,小手搭在棺材上,悶哼一聲,揭開了巨大的棺材板。
“總算找到你了,葉長……”宋九月笑著,看向棺材里面的東西,悚然一驚:“臥槽?!”
宋九月得到的葉長溪的記憶雖然不完整,但也大概知道葉長溪應(yīng)該是個個子不高,身材柔軟的嬌小型美少女,但棺材里躺著的……
甩出一截鎖鏈,勒住棺材里那人的脖子,宋九月用力將其拽出來,仍在地上,怒罵著:“你他媽是誰?!”
被宋九月扔出來的年輕男子一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模樣,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來,看他干癟的嘴唇,像是很久沒喝水似的。他的臉上還有些大夢方醒的茫然,看著兇神惡煞的宋九月,呆滯地道:“你……弟弟?”
“誰是你弟弟?跟誰這兒裝大哥呢?!”
宋九月更惱火了,抬腳就要踹,多虧旁邊的小泠反應(yīng)及時,上前拉住宋九月,連連勸阻:“爸爸!使不得!這是,你哥!”
“我哥?”宋九月的火氣散了一點兒,拎著半截鎖鏈,指著那年輕男子的鼻子,呵斥著:“你到底是誰?”
那男人似乎清醒了一點,僵硬的坐起來,嗓音沙啞,神情激動,上前就要和宋九月拉手:“九月!是我??!葉秋!”
嫌棄的甩來葉秋的手,這家伙不知在棺材里躺了多久,身上一股餿味兒。宋九月狐疑的盯著他,問著:“葉秋?哪個葉秋?打游戲的還是當(dāng)主播的?還是專門搞穿越的?”
伸出的手尷尬的舉在半空中,葉秋有些手足無措,對著小泠投向探詢的目光:“九月這是……怎么了?怎么翻臉不認人了?”
小泠縮在宋九月背后,不方便解釋,便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腦瓜,示意葉秋:腦子出問題了。
“???九月你腦子壞掉了?沒事兒吧?”葉秋愛弟心切,連忙關(guān)切的問著。
宋九月虛著眼,面露威脅之色,扽了扽手里的鎖鏈,叮當(dāng)作響。
識相的住嘴,葉秋后退幾步,開始滿屋子找水喝——在棺材里被關(guān)了太久,他此時又餓又渴。
“神侯這個王八蛋,把老子關(guān)到這鬼地方,連礦泉水都沒有,日后一定要找她好好算這筆賬!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聽著葉秋喋喋不休的抱怨,宋九月皺起眉毛,問道:“你是被神侯綁過來的?和你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叫葉長溪的女人,有印象嗎?”
“你說咱姑奶奶?”葉秋一愣,看到宋九月再次面露不悅,就知道“咱”這個字出了岔子,連忙岔開話題道:“沒有!沒見到!我一直在被神侯關(guān)在棺材里,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可能……”
關(guān)久了緊閉,人就會變得這么啰嗦嗎?
宋九月不耐煩地扭過頭去,不再理會葉秋的喋喋不休,低頭研究起這幅棺材。
他瞪大眼睛,試圖用左眼的火眼金睛看清楚靈力的流動,找回隱藏的陣法或者結(jié)界。但能夠看穿陰陽生死的火眼金睛卻一無所獲,不僅如此,看了一會兒,宋九月忽然感覺左眼開始脹痛,他揉了揉酸痛的研究,低頭看向手背。
手上沾上了淡紅色的血淚。
“該死!”宋九月罵著,連忙閉上左眼,慌張的四下找著東西,想要把左眼遮起來,盡量避免其接觸光線。
“有眼罩嗎?或者布條?隨便什么東西!”宋九月吼著,左眼里不斷有混著血絲的淚水流出來。
且不提器官移植會不會產(chǎn)生排斥這種不科學(xué)的事情,就算配型百分百,宋九月相對孱弱的身體,也無法完全使用這顆火眼金睛——靈力和營養(yǎng)供給不足,不僅無法完全發(fā)揮火眼金睛的效能,甚至可能摧垮自己的身體。
如果宋九月再不想辦法把這顆眼睛遮起來,失明事小,失智也事小,但喪命事大。
“眼罩?”一旁的葉秋瞇起眼睛,對于表弟的要求很是費解。他看著倉庫里昏暗的光線,尋思這地方也用不上眼罩?。?br/>
還是小泠懂得心疼人,聽到宋九月慘嚎不已,連忙扯下一塊衣角,遞到宋九月手邊:“爸爸!給!”
連忙接過小泠遞來的布條,宋九月胡亂的把左眼纏上,感覺脹痛感緩解了不少——起碼沒有了眼球隨時會爆炸的感覺。
“可惡……”低聲罵著,宋九月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揪了揪簡易的眼罩,心里還是有點不放心?;蛟S自己失憶以前太寵這個小丫頭了,小泠衣服所用的布料輕薄得很,如果走出這間倉庫,恐怕派不上什么大用場了。
念及此處,他用獨眼看向小泠,陰沉著臉,寒聲道:“去,去找厚實一些的布料,悶在人鼻子上能把人憋死那種,快!”
小泠傻乎乎地點點頭,連忙跑出去找布料去了。
葉秋擔(dān)心的看著宋九月,關(guān)切地問著:“弟……咳,九月,你還好吧?”
“滾!”宋九月沒好氣的喊著,“在我揍你之前,滾出這間屋子?”
雖然仍然放心不下宋九月,但看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自己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葉秋只能嘆口氣,在小泠之后走出了房間。
“把門帶上!”宋九月吼了一句,葉秋聽話的關(guān)上了鐵門。
倉庫的第一要義是倉儲,是以這間倉庫為了盡量干燥陰涼,只在陰面開了一扇很狹小的通風(fēng)窗。屋門關(guān)上以后,整間屋子里的光線愈發(fā)昏暗,但宋九月反倒感覺踏實了很多,倚著棺槨坐下,心有余悸的喘息著。
看來以后得注意了,左眼忌強光啊……
一邊揉著眼睛,宋九月扶著棺槨,想要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坐下,忽然感覺后背一空,差點跌倒。
“嘩啦!”
看似巨大堅實的棺材忽然坍塌下來,散裂成幾塊巨大的木板。宋九月痛呼一聲,從木板中爬起身來,回過頭去正要叫罵,面容忽然一滯。
木板之下,壓著一個熟睡中的美少女。
“葉長溪?”宋九月詫異地叫著,看到少女的睡顏上,眉毛忽然一蹙。
是了,這就是葉長溪。
“你怎么會在這里?”宋九月疑惑地嘀咕著,走到葉長溪身邊蹲下,檢視起她的狀況來。
這女人似乎被喂了安眠藥之類的東西,睡得很死。從這些木板上來看,似乎棺槨里暗藏著夾層,只是實在不怎么牢固,才在宋九月的倚靠下突然坍塌。
想了想,宋九月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罩,睜開左眼看了一眼,又很快的閉上。
原來如此。
這些木板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制成,其中有著一股奇異的能量,像是血脈之力,被躺在其中的葉長溪滿滿吸入體內(nèi)。
神侯之所以綁架葉秋,就是為了把他關(guān)在這個棺材里,讓這詭異的棺槨吸收他體內(nèi)葉家的血脈之力,再轉(zhuǎn)遞給葉長溪——像是一個電源轉(zhuǎn)接頭。
葉長溪不知道從葉秋身上吸取了多少力量,難怪那家伙看起來如此虛弱……
宋九月想著,彎腰拍了拍葉長溪的臉:“喂!醒醒!”
熟睡中的葉長溪不情愿的睜開眼,睡眼惺忪的看著宋九月,嚇了一跳,一副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模樣,從地上竄起來,縮到角落里,帶著哭腔,驚恐地喊著:“你是誰?!你怎么進來的?幽姬姐姐呢?神侯姐姐呢?!你快出去!我……我要叫人了!”
“……”宋九月摸著后腦勺,滿肚子的槽不知從何吐起。他上前一步,葉長溪卻被嚇得快要哭出來,宋九月連連擺手,無奈的后退,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你……”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但看著葉長溪一副小女兒作態(tài),宋九月覺得莫名的違和,也不忍心對其小手,便索性搭訕道:“知道你是誰嗎?”
“我叫……阿盧!”葉長溪怯生生的回答著,話音剛落,忽然意識到什么不對,立刻吵鬧地哭叫起來:“你到底是誰?。繛槭裁催M來我的房間?!快出去!壞蛋!嚶嚶嚶嚶嚶嚶嚶……”
宋九月有些不耐煩,掏出鎖鏈,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家伙制服。
而且,制服之后應(yīng)該怎么做呢?把她吃下去?靈魂中繼承自葉長溪的那部分不允許宋九月這么做,那么……再連上一遍同心鎖?萬一再有個好歹怎么辦?
“該死?!钡吐暳R著,宋九月煩躁不已地在倉庫里踱著步,耳中聽著葉長溪的哭嚷,讓他愈加煩悶,幾次三番差點克制不住自己沖上去把葉長溪吃掉的沖動。
“砰!”
門開了。
“爸爸!”小泠高舉著一條碎布條,興奮地朝著宋九月跑了過來。
總算有點好消息了。
接過小家伙遞來的東西,宋九月低頭看著厚實的布料,柔軟透氣,寬度長度都很適合當(dāng)眼罩。他滿意的點點頭,開始往頭上纏:“不錯,從哪找來的?”
能幫到主人,小泠很開心,燦爛的笑著,歪了歪頭,答道:“墩布!”
“臥槽?”系布條的手忽然僵住,宋九月一時進退為難:“你從拖把上扯下來的?!”
“嗯嗯!”小泠點點頭,大眼睛閃著光,一臉“快來表揚我呀!”的可愛表情。
沉默了一會兒,宋九月扛著巨大的心理壓力,繼續(xù)裹布條,把左眼嚴嚴實實的纏繞住,嘆了一口氣。
應(yīng)該多給這丫頭普及一下常識啊,比如拖把是做什么用的……說起來,她是從哪兒找了這把拖把的?不會是廁所邊上吧……算了,不問了,問了也是添堵,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離開這里以后在找地方換吧。
聞著眼罩上的異味,宋九月一邊和心理壓力做斗爭,一邊看向角落里的葉長溪,沒好氣的吼著:“行了!別哭了!給我過來!”
葉長溪的哭鬧聲頓了頓,宋九月兇巴巴的態(tài)度似乎起到了反作用,讓這個可愛的美少女自然而然的聯(lián)想到什么不和諧的事,緊接著,哭得更大聲了。
“?。。?!”宋九月發(fā)動了無能狂怒,咆哮了一聲泄憤,走出房間外,狠狠地摔上了房門。
院子里,葉秋正在幫垠乎查探傷勢,桃蓁蓁坐在一旁發(fā)呆,一只昏迷不醒的雉雞躺在一只血流不止的紅毛猴子旁邊,院子里的建筑損壞了好幾處,磚塊散落了一地。
看起來一片狼藉。
從地上撿了幾塊磚塊,放到紅毛猴子身邊,宋九月坐在磚塊上,踢了猴子一腳。
“喂!”沒好氣地叫著,宋九月道:“還沒死???”
神侯翻了個身,似乎希望死得安靜一點。
“你丫還挺從容?!彼尉旁吕湫σ宦?,又在猴子身上踢了一腳,追問著:“我說!我該怎么從葉長溪身上把我的記憶找回來?”
紅毛猴子充耳不聞,已經(jīng)做好從容赴死的準備。
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還真叫宋九月不知從何下手。
以死相逼吧,意義不大;嚴刑拷打吧,猴子現(xiàn)在這個身體狀況,宋九月害怕不等問出什么來,她就已經(jīng)經(jīng)不住酷刑而慘死了;給她治傷吧,萬一她情況好轉(zhuǎn)突然反撲,自己等人一群殘兵敗將還真說不好能不能抗住。
撓著頭,宋九月沉默了一會兒,態(tài)度忽然好轉(zhuǎn),語氣柔和了不少:“你要是告訴我,我就救你的性命?!?br/>
神侯不為所動。
想了想,宋九月再次開口:“你要是配合的話,葉長溪,幽姬,都會安然無恙,甚至有機會……不,不是有機會,我宋九月一定盡力幫她們重新修煉,東山再起!”
神侯睜開眼,看向宋九月,僅剩的右眼中似乎有一絲意動。
有反應(yīng)就好。
宋九月笑笑,又加了最大的一塊籌碼:“你若是幫我,我定助你,再為神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