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綠寧想說“你可以回家了”.
送走眼前這尊大神.院長交給她的艱巨任務.也就光榮完成了.
可是沒等蘇綠寧說完.特別“病人”就截住了她的話.“我要住院.”
“......住......住院.”
蘇綠寧的大腦思路打結了.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一個查啥啥正常、沒病找病的奇葩.竟然還要求住院治療.
“沒錯.”特別“病人”斬釘截鐵的說.
“其實.你的情況不需要住院.”蘇綠寧是本著醫(yī)德良心在勸告他.
“不行.”
特別“病人”心意決絕.輕易不容改變.伸手一指.就自作主張的安排.根本不給蘇綠寧拒絕的余地.
“我的病肯定很重.根本查不出原因.我必須要住院.而且要在你的心血管內科住院治療.你就是我的主治醫(yī)生.”
“......”
蘇綠寧的臉綠了.汗滴身下地.
這個燙手的山芋.死心塌地非要黏上她了.
天啊.這是為什么..
不過就是受了失戀的刺激.心痛心塞.就算要住院.也應該是去心理治療.何苦一定要纏住她不放.
“大哥.非常感謝你對我醫(yī)術的認可和信任.但是.我怕我能力有限......”蘇綠寧擦了一把冷汗.還有虛汗.
特別“病人”陰惻惻斜了他一眼.“難道你想推諉我這個病人.”
蘇綠寧駭了一跳.推諉病人的罪責.她可承受不起.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幾個意思.”
特別“病人”不依不饒的.繼續(xù)嚴詞譴責蘇綠寧:“枉費我千里迢迢.慕名前來找你看病.結果你沒治好我的病.卻讓我做了一大堆的檢查.最后查不出原因.現(xiàn)在居然還想拒收我住院.你的天地良心何在..”
他義憤填膺的.把輪椅扶手拍得砰砰響.
走過路過的病人、家屬和醫(yī)護人員.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莫名其妙地看著身穿白大褂的蘇綠寧.
蘇綠寧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紅.像是打翻了五彩染缸.
她終于知道.什么叫無地自容;她終于明白.什么是無理還能攪三分.
目前的情況.她接受特別“病人”住院也不是.不接受住院更不是.
真正是進退兩難.騎虎難下啊.
看到蘇綠寧仍然猶疑不定的樣子.特別“病人”更加火冒三丈.氣鼓鼓的掏出手機.低斥:“我要投訴你這個不良醫(yī)生.”
又一個莫須有罪名.狠狠砸向蘇綠寧.
拜托.怎么動不動就要投訴醫(yī)生.
就不能多點耐心、理解和尊重嗎.
唉.做人難.做醫(yī)生更難.做個好醫(yī)生更是難上加難.
“大哥.請你冷靜點.”
蘇綠寧輕拍拍特別“病人的肩.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我沒有你說的那么惡劣.事情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對這個特別“病人”.她是徹底認栽了.
經手過這么多的病人.這一個.是最難搞.最奇葩.也是最刁蠻的.
“我現(xiàn)在就去替你辦理住院手續(xù).讓你住進醫(yī)院調理一段時間.這樣總可以了吧.”蘇綠寧無可奈何地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特別“病人”終于心平氣和下來.雙臂環(huán)胸.促狹玩味地看著她.
“這還差不多.不過.我身上現(xiàn)在只有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沒有現(xiàn)金零錢.住院押金.你先替我墊付.放心.我這么大個人押在你這里.跑不了.”
蘇綠寧一個趔趄.差點沒絆倒.
她敢說.這個特別“病人”.絕對是老天派來折騰她的妖猴.
*
交錢辦好住院手續(xù).蘇綠寧推著特別“病人”.走進了心血管內科病房.
這一路上.特別“病人”把n市的安康醫(yī)院夸了個天上有地下無.狠狠貶損了一番天使麗人醫(yī)院的醫(yī)療環(huán)境.
蘇綠寧的心里.忍不住嘀咕.既然這樣追捧安康醫(yī)院.又何必大老遠跑來折騰她.
奇葩男人果然都是矯情.
“護長.來新病人了.你給他安排一下床位.”蘇綠寧招呼護士長.
護士長隨口就問護士們:“誰的床上沒人.新入院一個病人放哪里.”
護士們忙著手頭的工作.頭都沒抬.“男病人還是女病人.”
蘇綠寧回答:“男的.”
護士們終于暫停下工作.抬起頭來看.
當看到輪椅上的男人.年輕的護士們竟然像著了魔一樣.個個眼睛放光.爭先恐后地跑出護士站.蜂擁迎了上去.
“放我床上.”
“放我床上.”
“放我床上.”
......
蘇綠寧愣了.這個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甩又甩不掉的“瘟神”.竟然成了小護士們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看到護士們熱情如火如荼的陣勢.特別“病人”也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縮了縮.攥住蘇綠寧的白大褂.
“謝謝你們.把我放在蘇綠寧醫(yī)生的床上就行了.”
蘇綠寧暗自好笑:“大哥.不好意思啊.護士的意思是.把你安排在她們主管的病床上.我們平時工作習慣了.說話省略幾個字.你千萬不要誤會.”
特別“病人”無所謂地嘿嘿樂出聲:“沒事.省略得好啊.省略得有意境.讓人浮想聯(lián)翩.”
“……”
這位特別“病人”.還挺沒有節(jié)操底線的.
“帥哥.你放心.我們絕對會給你提供最優(yōu)質的護理服務.”
“帥哥.你的發(fā)型和胡子好有型哦.真像義渠君的翻版.”
“依我看.他長得比義渠君還要帥.”
......
小護士們一個個都是《羋月傳》義渠君的鐵桿粉絲.圍著特別“病人”嘰嘰喳喳議論開來.場面那叫一個熱鬧興奮.
就這樣.因為外形酷似現(xiàn)下火遍大江南北的義渠君.這位自稱自己是“干哥哥”的特別“病人”.成為了心血管內科病區(qū)的國寶級病人.
“干哥哥.你是什么血型.”護士向特別“病人”詢問基本情況.
“零型.”特別“病人”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護士們哈哈大笑.“干哥哥.你說的那是型.”
“哦.是嗎.”
特別“病人”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腦勺.跟著爽朗地笑開:“讓你們見笑了.我自己也長知識了.”
蘇綠寧捧著一個病歷夾.走到他的面前.“大哥.這些是住院須知和醫(yī)患溝通告知書.麻煩你看過之后.在上面簽下你的名字.再摁個手印.”
特別“病人”接過水筆.在病歷上隨意瀏了一眼.就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大名.蓋上了手印.還不忘低聲調侃一句:
“蘇醫(yī)生.我這算不算是跟你簽了賣身契.今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
為什么如此最正常不過的辦理住院程序.從特別“病人”的嘴里說出來.就變了個味.
一番忙碌之后.特別“病人”被特別安排在了一間單人病房.環(huán)境舒適優(yōu)雅.關鍵是有獨立的私人空間.
“干哥哥你好.我是覃迪.是你的主管護士.”
“噗..”
特別“病人”剛剛喝進嘴里的一口水全噴了出來.胸前的襯衫濕了一大片.還被嗆得連續(xù)咳嗽不止.眼淚水都咳了出來.
覃迪急忙上前撫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慢一點、慢一點.”
他不明白.特別“病人”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特別“病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嗆咳.緩過氣來.怨懣地瞪著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說.你是不是蘇醫(yī)生給我找的情敵..”
好你個蘇綠寧.真有你的.
才短短兩個月.你就給某男整了個鮮嫩嫩的小情敵出來.
口味不小啊.
“噢.不是不是.”
覃迪連連擺手.舉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解釋:“你理解錯了.我是西早覃.張海迪的迪.不是情敵的情敵.”
好饒舌的咬文嚼字游戲.
原來是虛驚誤會一場.
“覃......迪.”
特別“病人”別別扭扭的從牙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忍不住感慨道:“你爸媽給你取的這個名字.可真有水平.讓你和全天下的男人為敵.”
“呵呵呵呵......”覃迪被逗樂了.傻笑幾聲.“干哥哥.你真默.你的名字.也很特別.”
特別“病人”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轉身躺到了病床上.雙臂枕在腦后.翹起二郎腿晃晃悠悠.“你剛才說.你是我的主管護士.”
“是的.”
“為什么不讓那些護士美眉來照顧我.”
特別“病人”的眼睛含笑.玩味地望著病房外.醫(yī)生辦公室的方向.“是不是蘇醫(yī)生不放心別的女人.所以特意安排一個男人來照顧我.”
“呃......”
覃迪好奇怪.這個干哥哥為什么有事沒事.總喜歡把一些不相關的事情.扯到蘇綠寧醫(yī)生的身上.
“當然不是.蘇醫(yī)生不負責安排護士的事情.是護士長為了避免那些護士姐姐爭著搶著照顧你.才安排我來負責你的護理工作.”
原來只是這樣.是某男自己想多了而已.
特別“病人”沒趣的翻了個身過去.掏出手機把玩.背對著覃迪說:“你出去干活吧.我這里沒你的事.”